“這血的味道不對!”李槐說道:“這血中帶有一股刺鼻的氣味,再看這死亡的蟲豸,應該是中毒而死的,這血裡有毒!”
“有毒……”王必安沉思了一陣:“經過我詳細了解,兩人都曾經是城中的破落漢子,平日裡就經常偷雞摸狗,做些鄰裡厭惡的事情,當了楊府門客之後更是變本加厲,周邊鄰裡對他二人是極其厭惡,便是家中養的狗見到他二人回來都不敢叫喚,但是在事發的晚上半夜間卻有狗吠之聲響起,沒叫幾聲便沒了動靜,我初時也未注意,但是如果他二人回過住所,但是半夜又被人叫了出去,這種情況便有可能發生,二人回來時,無犬吠;有其他人員前來,犬吠;兩人隨來人出門,犬吠止!我又到他二人住所查看過,住所內物品雜亂無序但是並無因爭鬥或其他原因造成的物品損壞,整個屋內也無血跡,我認為他們的住處並不是他們兩人的喪生之處。”
王必安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嘴,繼續說道:“從我們現在掌握的情況來看,兩人被於少俠綁在城外樹林之後確實回到過住處,之後又被其他人叫了出去,最終被毒死在某處。作案之人為了掩蓋毒殺的真相,便用某種工具刨開兩人胸腹將內髒全部取出,這樣除了已經進入血液中的毒藥外,其他地方便無法查到毒藥的痕跡;之後殺人者又將兩人屍體移到城外樹林,拋屍並製造凶案現場,以圖將嫌疑轉到於少俠身上。如果於少俠之前說的信息完全屬實的話,這楊府的管家便是最大的嫌疑人,那日前來廷尉府告狀之人便是楊府管家,而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便是楊府家丁,楊府家丁帶著捕快差役到現場勘查,本能的便會帶著從熟悉的地方走,走過的地方正是頭天夜裡拋屍時走的路,這便是為何只有那條路上有腳印痕跡,而帶隊的捕頭恐怕也參與過布置現場的事情,所以能夠清楚掌握偽造現場的范圍,並且第一時間安排人員將可能存在的線索破壞;今日給於少俠帶路的差役無疑也是知情人之一。”
“但是現在還有幾個問題有待查證,方才有充足的證據給楊家定罪!”王必安緩了一下,似乎是在梳理思路,之後繼續說道:“其一,毒害兩人的毒藥是何種毒藥,現在何處可以找到這種藥物;其二刨開兩人胸腹的凶器是何物,現在何處?其三,這楊家在此案中的角色到底是什麽?楊家是否知情?楊管家是自己行的諂媚之舉還是受命於楊家高層,故意栽贓陷害!其四,屍體是以什麽辦法帶出城的,為何會沒有半點痕跡?”
“現在已經明確的嫌疑人有帶隊的捕快、今日的差役、楊家管家,是否先將幾人抓來審訊一番?這樣做的好處是一旦有了證言,再順著線索前去查找便會很快查到我們想要的線索,壞處是容易打草驚蛇,讓楊家有所防備,難以擴大此案的戰果。如何抉擇頗為為難,幾位有何看法?”
李槐首先開口道:“這個老頭子可沒啥意見,老頭子只是一個仵作,隻關心仵作的事情,這毒是何毒便由老頭子來查,其他事情一律不管,你們自己去查罷!小子,這些帶血的泥土老頭子便帶走了,你們可信得過我?”
王必安苦笑兩聲:“李老說的什麽話?不信誰都可以,唯獨不能不信您老啊!您老去忙,發現毒藥出處差人告訴我們便是,其他事情我們這些小輩來辦。”
李槐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拿上油布包著的泥土轉身便離開了。
於小刀說道:“小子有點愚見,這楊家在坤華城根深蒂固,
想要動搖楊家地位僅僅靠這一個案子恐怕難以做到,如今如果能盡快將楊家管家定罪,楊家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死保,要麽滅口!不論他們選擇什麽,我們都將站在主動之處,只要保住楊家管家這一個活口,便能查到楊家背地裡做得更多惡事,到時候名聲爛透,便是新儒學派勢大,恐怕也保不住他楊家。但是,就現在的證據還咬不死這人,不如安排可信之人,暗中跟蹤三人,找個恰當的機會一網打盡,同時努力找尋證據,最好能找一個鐵證,然後故意透露給他們,引他們前來毀滅證據,引出其他爪牙。” “好好好!”王必安眼前一亮,連連道好:“便依此計行事,我們再來完善一下細節之處,務必安排周全!”………………………………………………………………………………………………………………………………………………
一夜無話,第二日清早,一行人再次來到廷尉府,原來李槐嘴上說話雖然不中聽,做事卻是十分踏實,一夜未睡,竟然是查出了毒物出處。
李槐睡眼朦朧,滿頭灰白色頭髮亂得似個雞窩,見眾人到齊也不等王必安屏退左右,便緩緩開口道:“毒查出來了,主毒使的是滄嶺深山的毒蜥之毒,輔毒有五步倒、透骨草、壞髓藤,用溫水化開後加入苦藤葉,以特殊手法熬製後形成這種混合毒素,此毒無色,但是微微有些苦味,混入茶水之中卻是能讓人無法察覺。不過,此毒主要是讓人失去活動能力,中毒之人全身無法動彈,但是有清醒的意識,還能夠讓中毒者的感官變得更敏感,能更清楚的感覺到自身受到的傷害,雖然最終隨著毒素破壞髒器會致人死亡,但是所需時間很長,中毒者至少需要三日毒素才會完全發生作用,取人性命,死者髒器盡碎,所以這種毒也叫三日碎腑散。這種毒很少見,是當年滇王朝大巫師擅長之毒,中毒者全身不能動,慢慢感受著自己的髒器腐壞,卻是叫都叫不出來,實在是過於惡毒,是以大帝滅滇王朝之時便將此毒的製毒方子及成品全部毀去,大巫師一脈也被殺絕,若不是我家先祖見過因此毒而死的人,仔細查究過此毒並記在我家仵作手冊中,恐怕這世上難再有認識此毒之人!按理來說,此毒應該已經絕跡,如今出現卻是不合常理,不過這是你們該頭疼的事情了,老頭子困得不行了要去睡了!呐……這是我提取出來的毒藥,你們拿著自行去查案吧!”說完也不待眾人反應,從懷中掏出一個青色小瓷瓶,交給王必安,便搖搖晃晃徑直離去。
王必安向著岩剛使了個眼色,岩剛立即安排城主府派來的幾個侍衛前去保護李槐。
隨後,轉身與於小刀說道:“嘶……聽李老的意識,那兩名門客中毒之後並未當場死亡,而是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活生生的被人挖去內髒的?做出此案者簡直是喪心病狂,毫無人性;而且此賊恐與滇王朝余孽有關,茲事體大,我得立馬進城主府報告!於少俠,我與岩剛去後,這府內便是你武藝最高,此毒乃此案重要物證,萬不可失,稍後我將其封在書房內的木匣內,守護之責便拜托少俠了!”
見於小刀答應,王必安當著眾人的面將瓷瓶放入書房書桌上的木匣內,又與於小刀囑咐了幾句,便帶著岩剛匆匆向城主府走去。
於小刀不敢大意,讓廷尉府的捕快、差役分散到廷尉府內各處進行布防,隨後便搬了一個太師椅,懷中抱著斬岩刀坐在書房門前,閉上眼修煉起來。
好巧不巧,帶隊查案的捕快與之前帶於小刀去現場的差役正好分在一組,兩人離開眾人後,雙目對視,對方俱是滿頭冷汗,面色發白,雙眼之中盡是驚恐之意。
差役見四處無人,急忙開口道:“崔頭,這可如何是好?這般天衣無縫的布置都被這幾人查了出來,再這樣下去,我們倆肯定跑不掉啊!都涉及前朝余孽了,如果被查到與此案有關,恐怕要株連九族啊!”
姓崔的捕快聞言也是又氣有急:“我有什麽辦法?媽的,事到如今只有將這唯一的證據毀去才行,那死老頭有人守著沒法子動手,我先去找其他兄弟,想想怎麽誘開那本該死了的家夥,將書房內的證物毀去,你速速去找楊管家,讓他想辦法!給他楊家辦的事情總不能他楊家置身事外!”
差役一聽這話,也不耽擱,立馬便出門去尋楊管家去了。
崔姓捕快尋了各種借口,前前後後找了十多個捕快、差役,沒過多久,分散在府內各處的捕快、差役紛紛找了各種借口,最終聚在了廷尉府後門的門房處。
見人已經到齊, 崔姓捕快先是簡單說了說如今的情況,一行人個個嚇得不輕,也不待眾人多加思索,直接說道:“如今之計,只有我們先毀了證物,小乙被我安排去找楊管家了,毀了證據,讓楊家施加壓力,逼他們草草結案,這是唯一的辦法!不然再這樣任他們查下去……再這樣查下去,我們一個也跑不掉,到時候楊家會怎麽對我們?想想那兩個活生生被剖腹的家夥!楊家為了自保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
一個膽小的差役嚇得渾身顫抖,結結巴巴開口道:“那…………那我們………………就不能,找王大人主動認罪麽?或許…………或許王大人,能網開一面?”
崔姓捕快眼神一肅,一股殺機噴湧而出,陰森森的說道:“來不及了,拿好處的時候我們就應該想到有這一天,楊家也好、城主也罷都不是我們的罪得起的,要麽死裡求生,要麽安心等死!我可不想死,這花花世界我還沒有享受夠!誰想壞我以後的美好生活,我便讓他沒有以後!”
“嗚……嗚……嗚……”一雙手突然從後面捂住膽小差役的口鼻,一用力,隨著“哢嚓……”一身脆響,膽小差役頓時屎尿齊出,整個人沒了動靜。
崔姓捕快看著其他人說道:“小劉入廁時失足掉入糞坑,摔斷了脖子,淹死在糞坑裡了!大家說是不是啊?”
其他人哪裡還敢有異議,紛紛點頭稱是。
崔姓捕快安排幾個差役將死了的小劉屍首拋入糞坑,又讓兩人收拾現場。
這才帶著幾個心腹又繼續謀劃起來,誓要毀去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