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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客江湖遊記》第11章 公審
  午時將至,監斬台上王必安吩咐道:“帶人犯!”

  立即有嗓門特大修習了獅吼功一類擴音功法的傳令武者往台下傳令:“王大人有令!帶人犯!”

  問斬台前人群喧鬧的聲音頓時為之一肅。

  不多時,於小刀便被幾個差役壓上台來,台下眾人看著形容略顯滄桑的於小刀,頓時議論之聲又起。

  “就這個年輕人?有沒有十六歲啊?他能吃一頭牛?”

  “年紀這麽小怎麽可能殺得了兩個三十多歲的漢子?這個狗官,又胡亂抓人頂罪!真是該死!”

  “這個就是妖物?怎麽看著像是個人啊,他會殺人吃肉啊?”

  ………………………………………………………………

  王必安皺了皺眉,示意手下人控制現場秩序。

  傳令武者又開口喝到:“肅靜!大人要問話了!”

  台下人群議論聲音又被壓了下去。

  坐在茶樓上的楊舒平頓時不滿了:“這個王必安搞些什麽名堂,還不斬了這小子?還要問什麽話?早知道這小子今日上台還這麽精神,就應該在牢裡給他加點餐,這時候也能看得順眼些!”

  旁邊諸人紛紛迎合,一時間馬屁之聲四起,楊舒平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只聽傳令武者又開口傳達王必安的命令:“台上人犯,今日問斬,你可還有什麽話可說?”

  於小刀開口道:“小子有話要說!”

  傳令武者:“你且說來!”

  於小刀:“小子並未殺人,不知有何罪需判斬刑?”

  傳令武者:“哦!你此時所說是否屬實?如果你未曾殺人,為何楊府中人會指證你殺了他家兩名門客?”

  於小刀:“小子那日在坤華城外與楊府公子發生過爭執,如此這般…………當日入城之人均可作證,至於楊府門客因何而死,小子確實不得而知,小子次日從客棧出來便被捕快關入大牢,直到今日才被提出來,小子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回事。”

  傳令武者:“當日楊府管家親眼見到你殺人,前來廷尉府作證,不過本官尚未下令抓捕便有人上報人犯已經抓到,本官也納悶是怎麽回事情呢,看來此案甚有蹊蹺!且近日,城中多發生家禽家畜死亡之事,死亡情況與楊府被害的兩名門客情況相符,均為殺死後內髒被掏空。大人有令,此案疑點眾多,證據不清,所謂嫌犯並無殺人明證,本次斬刑暫緩,人犯釋放,近日不得離城,需每日到廷尉府點卯,待城中妖物作亂之案偵破,如無乾系,方可離城!嫌犯可還有其他話要說?”

  於小刀:“小子沒有其他話要說,大人英明,一切謹遵大人之令!”

  這一判決一下,台下眾人頓時一陣喧嘩之聲大起,火焰山掌櫃帶著一群小二卻是歡呼起來,帶動著這兩日在火焰山受過救濟的困苦之人一起歡呼,人最喜從眾,歡呼之聲漸漸從零碎變得整齊,不多時問斬台前雜音便被歡呼聲所掩蓋。

  王必安聽著台下民眾的歡呼聲,眼中頓時濕潤起來,多久了,想當初自己每偵破一案,都能換來家屬的感激和歡呼,自從當上廷尉,卻是日日罵名,搞得自己都不願意出府,一出府便感覺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好不慚愧。

  茶樓之上的楊舒平自從於小刀開口說出城門外的糾紛時,便已是大怒,整個人如同發怒的獅子,將廂房內的茶具、桌椅砸的一塌糊塗,口中不斷罵道:“王必安這個狗賊!狗賊與賤民安敢如此辱我!我楊家與他誓不甘休!!!”

  身邊眾人卻是不敢言語,

一個個躲在角落裡,有兩個閃的慢的或被茶杯打到,或被濺起的碎屑傷到,卻是連聲音都不敢出。  待楊舒平怒意稍息,青衣男子方才壯著膽子開口:“楊公子,如今形式不妙,小生願下去暫時拖延時間,公子還需盡快差人回家報信,得有個能支撐場面之人下場,才能扭轉逆局,如果能將這事當眾壓下去,今後這坤華城內還有誰敢違逆楊家的意思?我建議大家都差人回家叫人,我新儒學派榮則共榮,辱則同辱,楊家敗則新儒學派在坤華城之勢必受影響!我們不能敗!”

  楊舒平只是家中過於驕縱,養成了目中無人的脾性,人卻是不笨,一聽此言頓覺有理,轉身對房內眾人說道:“怎麽能任由晉文去拖延局面,我等新儒派人自是團結一致,大家共去!誰有意見?”說罷,面色陰沉的看著房內眾人。

  房中眾人本就攝於楊府威勢,此事又提高到事關學派榮譽的高度,作為坤華城新儒學派的一員,那還敢有反對的意見。

  楊舒平指揮眾人安排隨行下人回家搖人之後,一群人便帶著家丁下樓擠入人群中,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不讓路的都被家丁一陣暴打,慌不迭的讓開路來。

  不多時,一行人便來到監斬台旁,不顧差役的阻攔,強行登上監斬台。

  台下群眾見台上又起波瀾,有明眼人立馬道出楊家公子、晉家公子一行人上台了,新儒學派的各家公子日常奉行的都是新儒學派的階級觀,對平民百姓自然是比較苛待,這群惡少一上台,便鎮得台下歡呼之聲乍然而止。

  惡少出行自然也少不了能夠充當擴音器的人才,自有惡奴為其傳話。

  “王大人,如此便輕易放過殺人凶犯,作為廷尉府之主,是不是有濫用職權之嫌?”

  “哦,原來是楊大公子前來,本官公務在身不便迎接。既然楊公子出面,本官且問一句,剛才這疑犯所言是否屬實?公子是否在五日前與疑犯在城門外發生糾紛?”

  楊舒平本能的想要否認,轉念一想,城門之外本就是人流密集之地,如果自己否認,本地人或許畏懼楊家威勢不敢質疑,外地來人卻未必怕楊家,便點了點頭:“不錯,卻是有這麽回事情,這個賤民居然膽敢肆意說我儒家聖人言語,作為儒家一員自然要製止,不料此賊頗有些蠻力,讓本公子受了點驚嚇罷了。”

  王必安撫須頷首:“哦,既然糾紛屬實,那楊家是否有栽贓陷害的行為呢?”

  楊舒平大怒:“王必安!你什麽意思?莫不是要故意包庇人犯?居然說我楊家故意栽贓?”

  王必安也不惱怒,繼續不慌不忙的開口道:“楊公子莫要急躁,本官不過是按程序問話罷了,並沒有刻意針對之意。如果楊家有證據證明此人是殺人的凶手,那我立馬下令繼續問斬,不過如果此人是凶手,那楊公子又如何解釋近日城中的妖物作亂之案?”

  楊舒平哪裡有什麽證據,惱羞成怒之下,大喊道:“哼……我家門客是半夜去綁他的,人沒綁到還死在城外,不是他乾的還會是誰?”

  一言說出才陡然驚覺,怎麽能把這種事情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呢。與楊舒平同行之人更是一陣陣頭疼,真是不怕神一般的對手,就怕豬一般的隊友。

  出乎意料的是,王必安居然沒有抓著不放,反而開口提醒道:“楊公子請慎言,此時此地,相當於廷尉府公堂之上,一言一行都可以當做呈堂證供,楊公子確定派人去客棧綁過疑犯?”

  “這……我怎麽可能派人綁他。我只是聽府中下人說的,這兩位門客覺得家中主人受辱,決定要為主人血辱,這可是符合儒家大義之舉!我便沒有放在心上,第二天發現兩人徹夜未歸,又有人發現了城外的屍體報給我家,我們才知道兩人已被害了。”緩過神來的楊舒平哪裡敢把責任兜在自己身上,連忙將責任推到四人身上,還冠以儒家大義之名。

  “嗯……那便是說,並無直接證據證明兩人是被嫌犯所害嘍?嫌疑犯一直在客棧休息,客棧掌櫃和店小二都可以證明沒有聽到有人外出的動靜,你家門客卻是陳屍城外,硬要說是疑犯殺人,委實有些說不過去啊!”

  “我剛才便說過,這賤民身手不差,或許能瞞過店家呢?”楊舒平還是不甘心,在身邊人的提點下才勉強又找了個理由。

  “呵呵,即便是嫌犯身手不差,就他那瘦弱的身形能提得動兩個成年人?更何況還要避過店家、城門守衛,有這等功夫還會等著捕快來抓他?”王必安輕笑一聲,這楊家公子已經是黔驢技窮了。

  台下圍觀眾人也是紛紛議論,一致認為於小刀不可能是殺人凶手。

  聽著台下的議論聲,楊舒平臉色鐵青,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即便如此,卻也不能完全洗脫嫌犯的嫌疑。王大人不是武者,不知道武者能耐也是情有可言,我楊某還是覺得放嫌犯自由行動頗為不妥, 我看還是先押回大牢罷了!各位同僚覺得可是?”突然一個男聲響起。

  “不錯,楊兄說的有理,王大人還是將嫌犯收押為妥!”跟隨前來的眾人應和道。

  楊舒平一聽來人聲音,立馬嬉笑顏開,轉身對著來人笑道:“二叔,您來了!”

  來人正是楊舒平的二叔楊健,楊健帶著一同前來為自家子弟解圍的新儒派各家來人一同走到監斬台上,也虧得是監斬台修得挺大,不然都站不下這許多人。

  楊健走到楊舒平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站到自己身後,又開口道:“王大人,無論於理於法,都沒有放殺人疑犯自由的道理吧?”

  王必安見到來人,心中卻是有些苦惱,這楊健可不像楊舒平這麽好套路,作為楊家家主的兄弟,楊家許多對外不便公開之事都是楊健來做,對於其中門路也是非常清楚,更何況還帶著這些新儒學派的世家前來,卻不是自己一個小小廷尉得罪得起的了,想到城主早上的話,需要尋個借口給他人介入,於是開口問於小刀:“台上嫌犯,這位楊大人說要將你收歸大牢,不知道你有什麽想法?”

  於小刀不卑不亢的說道:“小子雖然是一介平民,但是對自身的清白聲譽也是很重視的。本來就沒有的罪名硬要按在小子身上,小子也是不服。小子自小便生活在深山之中,自有追緝蹤跡之法,願助大人查清真凶,以擺脫自身嫌疑!諸位大人如有不放心的,可以不解枷具,安排人員全天看守,不知諸位大人是否可以給小子這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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