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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客江湖遊記》第10章 問斬之日
  來人正是岩溫之子岩捧,岩捧長得頗為健壯,一身肌肉線條明顯,輪廓突出,一張臉也是長得猶如鐵血硬漢一般,不熟悉他的人往往被他的容貌欺騙,以為他是個純粹的武夫。

  這岩捧卻是個智勇雙全的角兒,自他成年以後便輔助岩溫奪回不少權勢,否則岩氏今日局面還會更糟一些。

  岩捧來到岩溫身前,緩緩說道:“父親,無論鎮北軍想要的是什麽,對我們來說又有什麽關系呢?我們要的是坤華城,既然鎮北軍願意介入,我們就要把作用發揮到最大。雖然,我暫時還沒看出來這位石將軍的真正目的,但是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我們不妨順水推舟,找機會讓他們和楊家對上,我們坐收漁人之利便是。”

  岩溫點頭認可,安排人喚王城尉入府議事。

  不久,王必安來到城主府見過岩溫,岩溫客套了幾句,便開口轉入正題:“王大人,不知你今日可曾聽聞妖物的傳言?”

  王必安點頭道:“下官的確聽說有些傳言,這等小事怎麽也驚動了城主大人,實在叫下官汗顏!”

  岩溫笑了笑,安撫了一句:“王大人不必如此,我請大人前來,並不是想要追究責任的。”

  喝了口水,又歎了口氣,才開口道:“只是這個謠言在城內傳播極快,不似尋常啊!恐怕其幕後之人還有大的動作,此事不得不防!不瞞大人,我怕這事情是衝著我城主府來的!請大人前來,是有一事相煩!”

  王必安立刻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起身行了一禮:“城主大人,折煞下官了!城主乃是坤華城的一城之主,有誰膽敢圖謀城主?大人有何事盡管吩咐,本就是下官的應盡之責,何勞城主大人相請!”

  兩人一陣官場相互吹捧終是告一段落,岩溫也不再客套:“好……好,王大人果然是我坤華城的棟梁,我便直話直說了。我想請王大人盡快追查妖物作亂一案,最好在三日之內出個結果,否則城中軍民一旦動蕩,恐我這城主的位子不穩啊!”

  王必安卻沒有如他想象的疼快答應下來,反而是露出猶豫神色。

  岩溫一見此景,面色一沉,再開口言語便不是那麽客氣了:“王大人這是怎麽了?難不成我這城主府已經安排不動廷尉府了麽?”

  王必安連連作揖,急忙開口道:“城主大人,莫要誤會!這案子本就該城尉府來查,下官怎麽可能推脫,只是這案子不太好查!”

  岩溫見王必安如此作態,臉上神色才好看幾分,不緊不慢的開口問道:“哦!查這麽個案子很難麽?”

  王必安道:“大人,本來查這個案子對我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便是不去現場我也有些推斷,這事情必定是有人故意為之,絕非妖物所為!”

  岩溫聽到這,面上疑惑之色更甚:“既然王大人已經有了線索,為什麽又說此案難查呢?”

  王必安故意做出欲言又止的樣子。

  岩溫面色一正,追問道:“王大人如此猶豫,莫非這事情牽連城中權貴?”

  王必安一咬牙,看著便是一副豁出去的樣子:“罷了……罷了……,此事過後便是大人上奏朝廷摘了我的官位,我今日也壯著膽子說了!這案子難辦不在於案件複雜,而在於人!”

  岩溫:“哦!願聞其詳!”

  王必安接著說道:“一則我王某人無能,廷尉府被城中權貴滲透頗深,我便是想查,手下卻沒有幾個可信能用之人,這是難查的原因之一;其次,

這案子恐怕涉及楊家!若要查此案,必然先得罪楊家不可!這是其二;其三即便查得結果,由我廷尉府公告出去卻是也難安人心。”  岩溫心中大奇:“這王廷尉平時不是與楊家走的甚近麽,怎麽如今卻是一口指認楊家與此事有關?”臉上卻是不動聲色,繼續開口說道:“這廷尉府被滲透倒是好理解,便是我這城主府不也有他們的耳目麽!王大人尚未查案便斷定與楊家有關是否有些武斷了?再而廷尉府本來就是負責城中大小案件,為何會出了公告也難安人心?”

  王必安一臉唏噓,聲音低沉的開口繼續說道:“城主大人不知,前兩日楊府管家來過我廷尉府,因為兩個門客的死,便跳過下官指使廷尉府的捕快抓了一個少年關入大牢,還逼得下官判了個斬刑,算算日子明日便要問斬了!這楊府兩個門客的死卻是和昨夜發生的妖物害人的傳言相符,兩人也是內髒全無!如果沒有關系,為何這楊家要跳過廷尉府查案程序抓人,還不讓下官審案便逼我判了斬刑?”

  喝了口水,等岩溫回味了一陣,才又繼續開口道:“不瞞大人,下官初上任之時,也是意氣風發,便想著做出一番作為,以不負上官的看重,陛下的重托,卻不料上任之後卻是步步荊棘,大人恐怕以為我與那楊家沆瀣一氣。其實不然,我之前抓到那楊家公子暗中強佔良家,作惡多端的證據,我妻女卻是被楊家暗中綁去,聲稱不聽他們的便要將我妻女凌辱之後送去窯子之中!我因此受他們脅迫,做了一些違背本心之事,害得不少良善之家家破人亡!下官實在是無顏見人啊!如此日久,城尉府斷的案還哪有人認可啊!”說到傷心之處,王必安一個七尺男兒卻是嚎啕大哭,一副壓抑已久的樣子。

  岩溫一見,這王必安與楊家有如此故事,看來對楊家怨念深重,俗話說的好: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連忙出言安慰:“王大人莫要傷心,這楊家簡直就是膽大包天!居然敢脅迫朝廷命官的妻小,人人都如此作為豈不是動搖了朝廷的根基!王大人放心查案,你家小的安危有我城主府負責,此番之事已經影響到鎮北軍籌措軍輜,鎮北軍也不會袖手旁觀的!我立即調派我岩氏親衛協助大人查案。”

  隨後掏出一個令牌交給王必安:“這是我城主府的令牌,只要有這令牌在手,我岩氏親衛便會服從王大人的調度,大人盡可放心查案!”

  王必安抹了抹眼淚,接過令牌,又開口道:“有大人全力支持查案不難,只是如何取信於民?”

  岩溫撫須一笑,便將石勇出的公審一策道出:“只要明日問斬之前,王大人持我城主府令牌,當眾宣布此案尚有疑問,今日當眾公審此案!便是那楊家手眼通天,還能買通全城百姓不成?”

  王必安做出一副初次聽到這個計策的模樣,一臉敬佩說道:“城主大人果然足智多謀,挾民意以逼楊家,果然是厲害!下官這就回去準備,城主大人靜候佳音便是。”

  一夜無言,第二日不到正午,坤華城問斬台前已經是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民眾,這南華皇朝民眾自古便愛看熱鬧,每逢殺人問斬,圍觀之人如山似海,便如同一次小型集市,不少商販走在人流之中,兜售著自家貨物,有賣瓜子、花生的,有賣糖果、面人的,更離譜的便是開賭盤的了,居然有人坐莊,賭今日所殺之人,人頭在地上滾幾圈的,可以押圈數,還可以押單雙………………

  又過了片刻,只見身著藏青色官府的王必安來到問斬台後的監斬席上。

  台下圍觀群眾紛紛議論起來:“今日問斬何人?居然不是監斬官監刑,反而是廷尉親自前來?”

  “這個破家廷尉,栽贓的狗官,怎麽今日敢出現的人前了?不怕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你不知道?今天要斬的便是在火焰山吃了一頭牛的人,傳說他身高八尺,腰圍八尺,手臂粗的能跑馬,一口便能吃下一頭牛,那晚直接把火焰上全部食材吃空了呢!”

  “胡說,身高八尺,腰圍八尺,那是人麽?那是桶!明明是一個瘦弱少年!人家還讓火焰山的東家每日拿出盈利的三成救濟城中困難之人!不然你以為那火焰山這幾日怎麽會擺出那無憂席的?但有困難,無須憂慮,來到此處,飯且管飽!真是無邊的善舉啊!”

  “啊……原來這幾日名聲大噪的火焰山無憂席居然是因此人而起的?好人啊!這狗官怎麽連這般好人都要殺?”

  問斬台前不遠處茶樓三樓,幾個身著儒裝的年輕男子,正在窗前看著監斬台上的王必安議論著,為首之人正是楊舒平,楊大公子,身後俱是新儒學派中的世家子弟。

  一身著青衣儒袍,手持一柄描花折扇的男子對著楊舒平說道:“楊兄, 這幾日那兩位美人都閉門不出,楊兄便不想念?”

  今日穿著一身暗黃色儒袍的楊舒平聞言面上猙獰之色頓起,冷哼一聲:“哼……那日本要在美人面前抖抖威風,卻不料被個賤民折辱!但凡是的罪我楊舒平的,哪裡會有什麽好果子吃,今日我便要在這看著這小子人頭落地!看今後還有誰敢壞小爺的好事!”

  說完轉身以手中折扇一一點向眾人:“你們聽好了!今日之後洛、李兩家的美人遲早是我楊某人的掌中玩物!那些舊儒學派的老古董總有一天要被我們新儒學派踩在腳下!”

  人群中,也有那稍有幾分明智之人,開口說道:“楊公子,雖然我們新儒學派的學說受當今聖上讚許,稱讚與國解憂,萬世根基俱由此生!但是朝中諸公師從舊儒學派者眾多,多少大人就想著在我們年輕一輩身上找紕漏,我們做事還是小心一些為妥!”

  話音剛落,楊舒平便一步上前,揪著說話人的領子扯了過來:“我呸!這些老古董早晚要死,便是這天下今後也將是我新儒學派獨尊!你個膽敢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家夥,一口綏靖之言,莫非是舊儒學派派來動搖我軍心的奸細,來人!給我揍他!”

  身後眾人頓時七手八腳的動起手來,之前說話之人被打的抱著頭在地上翻滾,打了一陣,畢竟是自家學派中人,眾人方才停手,安排了幾個下人抬著送去了醫館。

  隨後,眾人便在茶樓之上安坐,一邊吃喝,一邊憧憬著將來新儒學派獨尊天下時,自家的前程似錦,就等著看殺頭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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