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官含怒擊出的手掌卻是在半空便被人截住,再欲出手卻是被人輕易製住。掙扎著抬頭望去,只見出手之人四十來歲,著一身灰色武者服飾,國字臉高鼻梁,面目英挺,濃眉大眼,光看外貌整一個標準的武俠小說正派大俠的面容。
同行者還有兩人,一男一女,男子是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武者,著一身白衣,腰挎一柄長劍,星目劍眉,面目英俊,端坐馬上,白衣隨風飄逸,讓人忍不住讚一句:端是翩翩少年,正是意氣風發。
女子十七八歲模樣,眼似秋水,面若桃花,唇似櫻桃,著一身桃色俠女裝,腰上別著一對柳葉刀,背後一襲紅色披風拖到馬尾處,與白衣男子在一起,好一副神仙俠侶模樣。身後還有兩空馬匹,背上鞍具齊備,應該就是這周大俠的坐騎了。
見到三人,方家小廝臉上神色一變,對著三人一陣行禮,口中熱情的招呼道:“周大俠、周少俠、柳女俠,小的方府下人,受我家主人之命前來迎接三位!還請三位隨我入城,我家主人已在家中備下薄宴,就等三位入府了!”
“周大俠?莫非是滇府有名的一劍鎮三川,克己劍周托,傳言此人為人公正,對自己及家人的行為舉止要求嚴苛,最重江湖道義和公平正義,曾經單人仗劍闖入作惡多端的三川幫,擊敗幫中所有高手卻未殺一人,只是將三川幫骨乾驅離滇府境內,不但滇府周邊百姓得到安寧,即使被他驅離的三川幫眾人都對其敬服有加,不但一改昔日作惡之舉,還四處行善,一舉博得好大名氣!便是滇府大員亦要以禮待之!”周邊圍觀眾人有消息靈通者,向著周邊眾人介紹起來。
“那位馬上的白衣公子應該就是周大俠獨子周義彬,年方二十在滇府江湖上已是名聲赫赫,不僅人才出眾,人品也是極佳,與人比武較技從不出重手,得勝之後宛若謙謙君子,不驕不躁,落落大方,江湖人稱君子劍;旁邊那位俠女應該就是周少俠未過門的妻子,蝴蝶刀柳飄飄,一雙柳葉刀施展起來猶如蝴蝶翻飛,叫人眼花繚亂……”
於小刀一行表面上讓陳姓軍官帶話去方府,將陳姓軍官放走後,卻是換裝扮作行腳商人,面上塗了些顏料將膚色變化又在臉上貼了胡子,除了嶽蠻牛人高馬大顯得有些突兀,其余三人本就容貌普通,略一裝扮不是親近之人便很難認出。
此時眾人正混跡在人群之中,本來想借著陳姓軍官出現造成的混亂混進城去,卻驚聞這陳姓軍官和進山追殺自己一行的軍士全部家破人亡,驚詫之下便混在看熱鬧的人群中圍觀起來。
聽到方家小廝話語,深恨這方家作惡多端,見陳姓軍官忍不住出手,正欲暗中出手護住陳姓軍官,卻不料突然有江湖人士插手,隻得按捺下來,聽說眼前這位周大俠俠名出眾,便看這位大俠如何處理此事。
只見這周家三人,聽到方家小廝招呼,周托示意周義彬與柳飄飄下馬,用繩索將被製住的陳姓軍官手腳捆住之後,一行三人才與方家小廝抱拳一禮。
見禮後,周托緩緩開口:“方家小哥,進府卻是不急,不若你先說說眼前這事是什麽情況?”
聽到人群中對周托的介紹,陳姓軍官以為找到了救命稻草,此人在滇府大員處也能說得上話,必定能為自己和兄弟們討個公道,開口哭訴道:“周大俠!周大俠!您要主持公道啊!我本是這泉關城的軍戶,數年經營搏了個軍中士官身份,去年受上級派遣帶著三十個兄弟入山追緝凶犯,
不料凶犯手段甚高,我被凶犯俘虜,軍中兄弟數人逃回泉關城。卻不料,這方家絲毫不顧及我兄弟為他方家出生入死,竟然將我兄弟活活打死,之後還製造事端將跟我入山的兄弟滅門,我家老母親、幼子都慘死於他方家之手,更可恨的是,我家娘子被他們虜入府內凌辱致死,還棄屍荒野!”陳軍官怒瞪著方家小廝:“這廝!便是這廝!剛才還親口承認凌辱過我家娘子!我恨啊!周大俠,你一定要為我和我三十個弟兄討個公道啊!” 聽的此言,周邊圍觀之人議論之聲紛紛響起,但畏懼於方家威勢卻沒有什麽人敢於大聲發表自己的看法。
周托聞言,眼光向著四周掃視了一圈,眉心一皺,對著陳姓軍官開口問道:“這位兄弟所言之事簡直就是聞所未聞,如若屬實恐怕是驚動滇府高層的大案,不過我也不能僅憑你一家之言便斷定事情真偽,不知你所說之事是否你親眼所見?還有誰人能夠作證?”
陳軍官一聽這話,立即開口道:“這事發生之時我被凶徒囚禁於山中,是剛才城門守衛告知於我。”
周托眉頭舒緩開來,又開口道:“那如此便是耳聞之事,尚無真憑實據。你說你是城中軍戶,奉命入山輯凶,可有軍戶憑證或上級軍令?”
陳軍官大急道:“如何便是耳聞之事,我在泉關城三十余載,城中老人何人不知我的身份,這種滅門之禍難不成還會編織來逗樂與我不成?上級命令只是口頭傳達,這時叫我去哪裡找那憑證?”
周托以手輕撫下頜,轉頭向守城軍士問道:“你們可有誰人認識此人?又有何人可以為其所言之事佐證?”
目光掃過之處,被盯到的軍士紛紛垂下頭來,居然沒有一個人言語。
陳軍官見狀更是怒急,開口喚到:“老馬?趙家小哥?小李子?你們倒是說句話啊?你們怎麽都不說話呢?你們怎麽能這樣~~~~~~~~~~~~~~~~~~~~!你們還有良心麽!”
見眾人無語,只是頭垂的更低,陳軍官劇烈掙扎起來。
周托示意周義彬出手將陳軍官擊暈在地,又向方家小廝開口道:“方家小哥,此人檢舉之事也涉及你,也請你說一下吧。”
方家小廝聞言開口道:“周大俠,這實在是這廝胡編亂造之事。我家主人清名四鄰可聞,治理泉關城可謂盡心竭力,城中興盛,百姓安居樂業周邊鄉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我方家每逢節日都要施粥行善,救濟了十裡八方多少貧苦百姓,怎麽能容的這廝隨意誹謗!周大俠一定要為我家主人討個公道。這廝曾經確實是城中軍士,卻是畏懼凶犯手段,不但不履行自身輯凶之責,還夥同緝凶犯殺害我泉關城近百良善百姓,跟著惡徒逃進山去,此番回來必有陰謀,還請周大俠明鑒!”
好一個倒打一耙,人群中的於小刀四人聞言更是恨得牙根癢癢;這陳軍官也幸得是被打暈在地,不然聽聞此言恐怕得活活氣死。
周托聞言也不多言,躍到高處,向四周行了一禮,開口道:“各位鄉親父老,今日周某來到此地,驚聞如此駭人聽聞之事,必定會查個水落石出,還天下一個公道。只是此人言語含糊不清,所述事情關系這泉關城城主清名,卻是毫無憑證依據,我總不能偏聽他一家之言便做定奪。且方家也自有一番言語,實在是讓人難以決斷。這樣吧,明日起,我將在城中擺下公道台,不設兵卒把守,由我家三人親自把守,如果有此事證據之人盡可前來作證,三日後根據搜羅證據再做判斷。不知各位可信得過我周某人?”
“周大俠公正之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我等自然相信!”一個聲音在人群中響起,正是之前介紹周家之人,圍觀人群紛紛表示讚成之意,一時間群情激揚,周托三人在人群讚美聲中之下隨著方家小廝進得城去,一路向城主府走去。
於小刀一行人也混在人群中再次進入泉關城之中,在商貿區尋了一家小酒店住下。
幾人安頓好,紛紛來到於小刀房中,李黑蛋開口道:“刀哥,剛才這周大俠好不威風,你說這姓陳的也是慘,方家在泉關城權勢滔天,這周大俠能給他討得公道麽?我們是不是也可以找這周大俠幫忙討回公道?”
“呸!一個沽名釣譽之輩而已,你還指望他幫我們兄弟討回公道?”不待於小刀開口, 莊閑卻是忍不住啐了一口。
“我看這周大俠處事還是公道啊,周哥你為何這樣說?”李黑蛋問道。
“公道個屁!黑蛋,你還是不知道人心險惡啊!莊兄弟說的是,這個姓周的就是沽名釣譽之輩,我觀他也是個二流高手,耳聰目明的,之前城門處又怎麽會沒有聽到方家那廝的言語。就算他真沒有聽到,如此大事,他若真心要查,隱瞞身份入城打探一番就知道實情,可他不過是問問雙方就推脫證據不足,根本就沒想真的查這個事情!”嶽蠻牛接口道。
“那他為什麽還要在城中擺公道台呢?如果有人前去檢舉,他怎麽下得來台呢?”李黑蛋仍有疑惑,問道。
於小刀接口道:“這不過是這廝的緩兵之計罷了。這真心查案之人自會避嫌,又怎麽會大搖大擺的入住方府?你可相信,他們進入方府的第一件事就是研究如何擺平此事,即可掙得清名,又可把髒水潑到我們兄弟頭上。在城中擺公道台,還不是任由方家安排人去舉證,想要什麽結果還不簡單,最後就說軍士家人都是被我們幾個凶徒潛入城中害了,不但消了此事,還找了個光明正大的由頭繼續追殺我們兄弟。而且,有一個細節你們沒有注意到,在人群中宣揚這周托名聲之人恐怕是這周托同行之人,三人四馬,這周托再厲害莫非還能一屁股坐兩匹馬匹不成。”
幾人言語了一番,對著周托周大俠的行為大肆抨擊一番,便各自回房休息,且看著方家與這周大俠如何自導自演這出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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