皚皚白雪中。
何長生一臉愁苦的說著:“俊哥兒,按現在這速度,猴年馬月,都不一定能到了京城啊。”
“別急。”
俊哥兒臉上沒有表情,反而是從胸前摸出了兩個紫紅色的小木方盒。
一陣清香頓時飄進了何長生的鼻中。
“這是……”
“吞了。”
他接過盒子一看,裡面有一顆黑色的丹藥,而且這丹藥上,還帶著一根根盤綜錯雜的金色線條!
他也沒有猶豫,直接一口吞進了肚子裡。
一股暖流頓時順著喉嚨直到丹田。
隨後,那俊哥兒又把另一枚丹藥喂到了胯下的黑馬嘴裡。
“俊哥兒,我和馬吃的是一樣的東西?”
何長生一愣道。
“不是。”
“坐穩了!”
話音剛落,黑馬便飛奔起來。
他差點被甩下馬背!
他死死抓住俊哥兒背上的長弓,緊緊貼著他的身子,一動不動。
片刻後,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漸漸,已到未時。
一道恢宏的城門出現在兩人面前。
“定安城。”
何長生緩緩蘇醒,當看到這城門上的三個大字後,更是驚訝得無以複加。
“我還沒死??”
“不到五個時辰。”
何長生頓時明白,那丹藥,是好東西。
兩人沒有浪費時間,直接順順利利通過了守衛的盤查。
隴函縣的風,可沒這麽快吹到京城。
走在路上,何長生都不由得感慨。
皇城,果真繁華!
道旁店肆林立,遊人如織,車馬喧闐。
可謂是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讓他流連忘返。
隨後,他便跟著俊哥兒找了一家較為寒酸的客棧,落了腳跟。
一進屋,他就立馬躺在床上問道:“俊哥兒,我們來京城,除了找我爹,救我命之外,還有什麽事兒?”
俊哥兒黑著一張臉,心想這兩件事還不夠大嗎?
不過他還是一邊收拾身段,一邊心平氣和道:“闖烏祠,奪金丹。”
聽到這話,何長生的興趣來了。
“俊哥兒,我也知道這隴函城的金丹和京城的金丹不一樣,但具體是怎麽個不一樣?”
俊哥兒眉頭一蹙,一張極白的臉上露出了一點兒無奈。
“京城的烏祠,應該能根治你的頑疾。”
頓了頓,俊哥兒繼續道:“還有,走上一條不歸路。”
不歸路?
何長生愣了一下,立馬坐了起來,兩條胳膊撐在床上,擠眉弄眼地問道:“什麽不歸路?”
“我是你的師父。”
“俊哥兒,這是廢話。”
不知為何,雖說他現在只是依靠著這具身體先前的記憶來和俊哥兒交流,但在俊哥兒身邊,他會有一種沒由來的信任,以及身為少爺的頑劣。
“之前,我教過你十八般武藝。”
何長生重重點頭,這些,他當然清楚。
而且這十八般武藝,他雖說學的不是樣樣精通,但還是比一般人要強的多的。
“你爹,先前是晉王,你不能給他丟人。”
他又點了點頭。
他總覺得,這俊哥兒,是在說一大堆廢話。
“後有追兵,我,保的了你一時,保不了你一世。”
這一點,他也明白。
俊哥兒手中不知從哪摸出一把小刀來。
“這刀,是你的了。”
刀,還未開刃。
但,卻可殺人。
“這刀,是我爹的?”
俊哥兒沒有多說,只是稍稍點了下腦袋。
何長生一把接過不過兩拃大小的彎刀,仔細查看。
總算,俊哥兒說到了正事。
“吞了京城的金丹,你就能‘開靈’,之後,再學‘凝氣’,至此,天下武功——”
“唯快不破。”
何長生直接搶答。
俊哥兒沒有說話,而是慢慢走到窗邊,嘎吱一聲推開直欞窗,兩眼看著路上的行人匆匆,隻莫名其妙的說了三個字。
“皆下品。”
“皆下品?”
何長生不解其意。
在他印象中,俊哥兒的身手,去那皇帝老兒身邊當個禦前帶刀侍衛都綽綽有余。
可現在。
俊哥兒居然貶低自己引以為傲的功夫。
看著俊哥兒的背影,何長生不知為何,腦子裡居然直接迸出了一個詞。
英雄遲暮。
“俊哥兒,這京城的烏祠,我們真的能闖進去?”
“也許。”
“那隴函的縣太爺會不會派人追到這兒來?”
“不出兩日。”
何長生又想起了那魏儲恭的嘴臉。
他還有好多問題想要一一求證,可再回過神來,俊哥兒已經不見了。
只有一本羊皮卷書躺在窗台上。
他立馬走過去捧起一看。
“《烏術》?”
他自言自語。
難道這烏術是一種功夫?
但翻開封皮後的一瞬間,他傻眼了。
書裡沒一個大字,只有鮮豔無比的圖案。
他看到第一副圖,便笑了出來。
俊哥兒功夫高強,可這藝術細胞,還是差了點。
“這是烏鴉……還是人?”
他搖了搖頭,這玩意兒,能納入《山海經》了。
畫中,這“鳥人”體型龐大,身處高空,下面,則是定安城的皇宮。
這“鳥人”身旁,環繞著數不清的蛹狀物。
這一頁內容,僅此。
他看的雲裡霧裡,不解其意。
翻開第二張。
“繈褓中的……嬰兒?”
何長生打了一個冷顫。
隴函縣內最近可是丟了不少的嬰兒,難道這副畫和這件事有關?
他仔細一看,大喊糊塗。
這鳥人,明顯就是赤烏!
獸人?
還是……仙人?
他搖搖頭,不敢斷定。
第三張圖。
是定安城。
城內一片祥和,頗具盛世之風。
他翻開了第四張。
空白一片。
這本繪圖,到這裡就結束了。
他合上羊皮卷書,一臉的茫然。
所有的內容,似乎都和一物有關。
烏鴉!
他旋即平躺了下來, 將羊皮卷書隨意的扔到了一旁,便閉目沉思起來。
原本以為,俊哥兒給他留下的可能是武功秘籍之類的東西,可居然是這麽一本繪圖。
一共三張圖,和他有關系麽?
他有點兒懷疑。
或許是,巧合?
漸漸。
已到申時。
客棧的房門被人猛地推開,何長生從夢中驚醒。
是俊哥兒。
一起身,他卻直接倒了下去。
他發現自己手腳冰冷,軟弱無力,想要站起來,根本不可能。
俊哥兒見狀,再次拿出了一枚和先前一模一樣的丹藥給他喂了下去。
“還有四個時辰,來得及。”
聽到這話,何長生頓時提不起精神來了。
他現在的情況,就是等死。
開局天崩也就算了,他原本以為在隴函縣就能將這惡疾根治,沒想到一轉眼來到京城,境況甚至比之前還要差。
“俊哥兒,這本圖,是你畫的?”
“不是。”
俊哥兒直接搖頭否定。
“你緩一緩之後,跟我去見個人。”
“我們還敢在城裡晃悠?”
“你想死?”
俊哥兒反問。
他的頭搖的像撥浪鼓。
“是死是活,看這人了。”
他雖說嘴上沒有說什麽,但心裡還是不太爽的。
他不喜歡命運掌握在別人手上的滋味。
但現在,別無他法。
他的生命,還剩下四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