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此話怎講?”王延年笑道

　　林楓羽指著桌子上的兩張考卷，道:“此事如若不是大人有所覺察，又怎會一直留著兩張考卷?……又似在等我前來?”

　　“哈哈……不愧是執筆魁首，”王延年敞懷大笑，“林公子沒有猜錯，我們確實已經懷疑公子是被頂替的。”

　　這回輪到林楓羽疑惑了，“原來大人早已經知道了……”

　　王延年點點頭道:“我們是懷疑你的考卷被李保貴抄襲了。只是苦於沒有憑證，四處也尋不到你，無法對質核實……”

　　林楓羽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林楓羽又轉身瞥了一眼兩張考卷，問道:“大人是如何確定這李保貴是抄襲的我的，而不是我抄襲的李保貴的呢?”

　　王延年笑道:“這惡人總是先告狀，這件案子的起因就是李保貴在國子監舉報你抄襲他的考卷一事開始的，後來國子監官役去尋你不見，以為你畏罪潛逃了，今日才知道，你是差點被人滅口了。”

　　“真是好手段……告我抄襲，然後殺我滅口，來個查無此人，就算他空口白話都有人信。到時就算我能解釋，也只能在陰曹地府解釋了。”林楓羽搖頭苦笑道。

　　“好在公子福大命大，躲過此劫，畢竟邪不勝正。”王延年接著笑道:“話說這考卷的端倪還真不是我發現的。”

　　“哦?”

　　“這兩張考卷是負責此次遴選的荀大人拿過來的。據荀大人講，最早發現李保貴抄襲你考卷的人是蘇先生。”

　　林楓羽微微一驚，言道:“可是五虎斷門山那個蘇先生?”他聽蘇先生的故事太多了，耳熟能詳。

　　“正是。這次遴選就是皇上專門為他準備的，說不好你以後就是他的隨行執筆了，有機會見的。”

　　“說實話大人，我剛才反覆對照了下兩張考卷，一字不差，連字號都是一樣的，除了我明白自己是冤枉的，這蘇先生是怎麽看出來是李寶貴抄的我的考卷呢?”林楓羽終於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王延年低頭笑道:“蘇先生說，就是因為你字實在太……太隨意了，所以才顯得真實。”

　　這話說的已經很委婉了，意思是你的字寫的很爛，饒是厚臉皮的林楓羽臉上也是微微一紅。

　　“這執筆科考，限時交卷，考生要在規定的時間內作答完整。你的字確實有些龍飛蛇舞，但筆鋒落處自然，大致可看出你當時的筆速並不慢;這些考卷上機關算疇題本就勞神耗力，如果再加以思慮，筆下的慢了，還真不見得能答的完。”

　　王延年拿起李保貴的考卷，指了指道:“反觀這李保貴的考卷，字跡就卻過於規整了。他寫的每一個字都像在刻意為之，如刀刻斧鑿一般，每一筆又都蒼勁有力、入紙三分。這要放在尋常時候，必被他人交口稱讚，可奇怪就奇怪在這種筆跡出現在執筆遴選的考場之上……他是如何在這麽短時間裡做到既要思考計算，又要細筆慢書，不僅最後全都答完，還能答的一題不差……”

　　林楓羽又仔細看了看李保貴的考卷，確實如王延年所言，這每一個字都力透紙背，力求完美，這得寫多長時間啊！

　　“所以，蘇先生當場推斷，這張考卷應該不是在考場之上完成的。”

　　“那這考卷又是什麽時候寫的?”

　　王延年俯手看向廳外:“這也是明天我要堂證的原因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幫做了這舞弊之事。”

　　京南府衙大堂

　　今天仿佛是個特別的日子，

這京府衙門門前從未如此熱鬧過。　　“嘿，看到沒，那個穿白衣服的就是剛中選的執筆文士，這正在那過堂問話呢！”此刻的衙門口已經被一些閑來無事看熱鬧的老百姓圍了個水泄不通，饒是有官役架起殺威棒攔著，也依然架不住這些老百姓那顆好奇愛看熱鬧的心。

　　這京南府衙一直都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不管你是堂審還是過堂問話，一般都會大開府門，讓過往的老百姓都能瞧得見聽得見，目的是要告訴老百姓，我們這堂上是公正廉明的，你可以監督做個見證，也叫以正視聽。

　　“咱這京南府衙又來了大官，你看王知府邊上坐著的那人，仙鶴蟒袍，正一品大員哎，這比咱王知府還高兩階。”

　　“這皇上都來咱京南了，這一品大員見著還稀罕嘛?……哎?那後邊站著的那個當官的是誰?”

　　“哦這我認識，他是這次執筆考場的考官，沈會。執筆遴選出了差子他自然是要到場的，可這府衙上可沒他這個監考小官旁坐的份。 ”

　　“哎呦！快看快看，打起來了！打起來了”隨著一聲聲慘叫聲從大堂中傳出，這圍在衙門口的看熱鬧的人都伸直了腰蹬直了腿，使勁伸著脖子往裡瞧。一位挎著籃子的老大媽在這裡三層外三層的人堆裡想找個縫瞅一眼，就是看不見，她左轉轉右轉轉，也沒找到一個空當，只聽見裡面傳來的棍棒擊打聲和慘叫聲，就是看不見人。

　　“裡面誰被打了?”老大媽還是忍不住好奇扯著一個看閑情的人問。

　　“李舉子，就是那個剛中選的執筆。”

　　老大媽好奇地問:“哦，好端端的，幹嘛要打他?”

　　“他自己答的考卷，怎麽解的題自己都說不清楚，這不大人讓他吃點苦頭，讓他清醒清醒。”

　　老大媽寬心道:“哦，這說清楚不就沒事了嘛！”

　　“停了吧。”隨著王延年令下，官役們收了殺威棒立在一側。

　　李保貴看來是被打的不輕，屁股模糊一片，已分不清翻起是衣服還是皮肉，只見他滿頭大汗的趴在地上喘著粗氣。

　　王延年歎了口氣道:“怎麽還是不肯說嗎?”

　　李保貴有氣無力的睜開眼，吐了口血氣道:“冤枉啊……大人，這確實是我親筆所寫，只是……當時……當時靈光一閃，腦子裡便有了答案……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再想這答題過程，卻是怎麽也想不起來了……我說的是實話啊大人。”

　　王延年嘴角上挑輕輕笑了笑，道:“既然你想不起來了，那我就想法子讓你想起來。”王延年用力的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