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三年級校內之事隻余一件可記,卻又不值多費筆墨。不過是上午眼保健操時分學校領導親自上陣遊說來賣助聽器。自是免不了好一頓誇獎的。雖然只是三四根塑料管子插拚成的東西,卻是要36塊錢。那時候的我真的是太聽學校的話了。回家就央求著母親拿錢買了。母親也只是問了是學校賣的,確定是了,就痛快給錢買了。班級三十多名學生絕大部分都買了。我還曾試著上課戴上。現在想來真是太愚昧了,家裡唯一明知的,就是父親了,他只是看了看,就拿著扔到爐膛裡添火了,想是能熱半個洋芋吧。只是如今憶起,連忿忿不平之感,亦是毫無有之了。唯覺推筆記之,足矣。時任一九九三年開灤第三小學校學校領導,在學校熱賣助聽器。眾學生紛紛購買,學校領導大發橫財。眾學生銘記五內,三十年仍不敢或忘。
一九九三年三年級孩子的樂趣實在是太多了。冬天的推鐵環、打疙瘩、溜冰、捉野兔,夏天的捉蝦、摸魚、捉蜻蜓、分田地,春天的吹柳笛、,秋天的拔大將、烤紅薯,還有常年能玩的四角、毛人等等等等。能記起的事情太多,這裡冬夏隻各選一件來寫。
那個時候的我是絲毫不知道學習的。父母的眼裡亦只是“拉扯孩子”,孩子能吃飽、穿暖就行了。至於孩子學習不學習,知不知道學習,卻並不如現在的家長一樣,有著近乎瘋狂的執著的。父母對我的要求亦只是“按時寫完作業、沒事別總請家長。”如此而已。不過作為一個一度考過倒數第三、四名的我,由於期中、期末考試而挨的打,自是難免有之的了。不過痛定之後,老實寫完寒暑假作業,父母就會很快“忘了”我的不好,所以我的寒暑假還是很自由的。現在想想,那時的自己真是太聰明了。
寒假裡母親囑咐我最多的就是千萬別去冰面上玩耍。不過那個時候的我真是太不讓人省心了,越是不讓做的,就越是去做。還不止一次的掉進過冰窟窿裡,現在還能在這裡優哉遊哉的記錄這些往事也真稱得上是一個奇跡了。記憶中第一次掉下冰窟窿裡挨得打最疼。後來我就學“聰明”了,但凡掉下冰窟窿濕了棉褲,就去綜合商店的暖氣上烤乾,烤幹了再行回家。這樣至少不會被當場發現,總能把那一頓打,推遲個一半天的。至於冰面上到底有什麽吸引著我。卻是說不清的。大抵是太調皮了吧,越是快融化的冰面,就越是想上去踩幾腳。現今想來真是命大呀。還能清楚記得我就在商店中間的暖氣片上烤棉褲。那時的暖氣很熱,完全不像現在半熱不熱還被專家說成是剛剛好溫度的暖氣。也許就是這暖進記憶的溫度吧,讓我對那個商店、對老式的暖氣,有著特殊的情感。
如今的冬季,孩子但凡潸了手臉,家長都會關愛有加。或是抹各種霜,或是塗各種油。萬萬不敢疏忽絲毫的。不過想想還是更懷念我的三年級啊。潸了手腳再是正常不過的了。哪怕是凍破了、化濃了,手上的口子流血了,家長最多也就是多看兩眼,再就是晚上弄上一盆熱水,讓你多泡一會兒,也就到頭了。那個時候的我真是太貪玩,冬天常常就是半天半天的在外面彈玻璃彈珠玩兒,手臉凍破是再正常不過的了。母親最關切的叮嚀,也只是“注意點別凍掉了耳朵。”想想若不是母親的提醒,興許我的耳朵就不只是反覆凍壞又反覆解凍之後的麻癢和化膿那麽簡單了,說不準就真的把自己的耳朵凍掉了。那個時候的冬天枯燥而又重複,可事隔三十年我竟然記憶猶新。不知再過三十年,如今的冬天又會有什麽能讓我記憶猶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