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三年級和四年級仿佛永遠是混在一起分不清的,僅有的記憶竟只是教室位置的變換。而具體位置卻又是記不真實了。隻記得對我們很好的班主任李老師沒能跟班繼續教我們,還有就是我和劉強一起去給李老師買了帶音樂的教師節賀卡。剩下其它印象就不甚清晰了。仿佛能找到的記憶就是蔣偉轉學走了、李賓開始學起了繪畫、班長周偉(女)的成績再難拿到第一。其他一些事情就難以記得清晰了。我雖依舊的貪玩,學習成績卻是有了些許的提升。發小大偉的成績仍依舊不行。因此,他老是玩笑似的說我,大抵意思就是我沒能和他一起堅持住名次的倒數之類。如今想起來依舊親切滿懷。
好多事情我是分不清到底是發生在三年級,還是四年級的,且記在四年級上面吧。開學沒多久秋天就來了。記憶裡兒時的秋天是來的分外快的。仿佛一夜,樹上的葉子就都黃了,那怕有沒黃透的,也會跟著一齊往下落。再加上秋衣秋褲。已經可以確定,秋天來了。
那時河西工房北面的大馬路兩旁,種滿了楊樹。都是很粗的老楊樹,兩人抱的再正常不過了。從最東頭,一直到最西頭。是的,沒有其他樹木就只有楊樹,秋風是掃不動這些楊樹的落葉的,因為它們太大了,只要隨意掉下幾片葉子,就能輕松淹沒長長的馬路崖子。一腳踩上去,鞋子就找不見了。這時男孩子總要找幾片結實的葉子拔大將——所謂拔大將就是兩人各拿一片葉子。葉柄抵在一起、各自用力,看誰的葉柄更結實能把別人的葉柄拉斷。只是現今那兩排老楊樹早已不見了。換成了一輩子都不可能張那麽高的法國梧桐樹。自是再也見不到漫過路緣的落葉了,亦再難找到曾經那片得心的大將了。後來也曾多次走過那條路,都是刻意去走的,雖然繞一些遠,卻很是舒心。只是每每難免懷念那兩排老楊樹,把他們盡數砍了,該是多大的罪孽呵。
無論誰的記憶裡,想來,家鄉都是有其特定的事物的。我記憶中的家鄉,不是江南多煙雨的家鄉,不是多河、多船又或是多山川溝壑的家鄉。就只是秋天多落葉的家鄉。乾透和沒有乾透的楊樹葉、隨風走動的槐樹葉、一早總是被風堆成一堆的柳樹葉和密密麻麻鋪滿門前的梧桐樹葉。然卻絕不是後來市政工作者沾沾自喜式文章中能減輕環衛工作者勞動強度且落葉很少的法國梧桐樹葉。這點看似乏陳可數亦不甚重要,可我卻是要說清說明的。於我,很重要的。
秋是一個收獲的季節,然是河西工房並非農村,自是難能充分體驗收獲的喜悅。不過卻這並不能減少秋天給我們這些孩子帶來的歡樂。因為只要往南邊走上六七裡路,就是農村了。在農民翻過的紅薯地裡找幾塊紅薯是不算偷的。幾個小夥伴每人找上幾塊紅薯,生吃也是很甜的。要是能從家裡拿出來一盒火柴。那必是要烤紅薯的——弄來四五塊斷磚,壘成一個簡易的爐子,尋來引火用的枯草或是樺樹皮加上隨處可見的枯枝就可以安心的生火烤紅薯了。烤紅薯是從來不用擔心燃料問題的,那個時代。可以點燃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只要留心不要把塑料袋一齊點了。烤出來的紅薯就是可以吃的。不過長輩是很反對我們烤紅薯的,因為每年都會發生那麽幾起不大不小的火災。生活區的火災,往往就是我們這些孩子惹的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