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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真假》童年 9
  蔣偉在小學階段,是除了發小且同年級的許靜偉之外和我最要好的玩伴了,盡管那個時候我們還都小的不知道什麽是友誼,幼稚到只知道瘋玩。可每天長久的纏在一起,還是讓我們習慣了彼此的存在。我會邀請他放學之後到我家一起作業,他會在完成作業之後拉著我一起去他家玩耍。說是去他家玩耍,我卻是很少進去過他家的,就是在他家附近玩兒。記憶中我恍惚是不曾見過他的母親的,具體原因記得不甚清楚了。用母親的話說,他是缺少母愛的,太邋遢了,一看就是沒有媽管的孩子。

  他家在水塔工房,從我家到他家步行需得半個小時,只是如今那水塔工房早已不複存在了。當年我倆在他家附近玩耍的時候,住戶就已不甚光景,大多是荒地和野草。他家北面百十米就是鐵路。不過那個時候我們在這邊卻是有著無限歡樂的。這份歡樂從水塔工房,一直延伸到校園,甚至如今想起來,還盡記憶猶新,一如昨日。不要說相傳鐵路下能大殺四方的蟋蟀將軍,不要說用工廠廢舊石棉紙糊成的毛人能穩如泰山,也不要說餓到只能爬上野草吃草子的老鼠,單是他家西邊廢礦井裡打出來的矸石裡,就有著一個時代的記憶。這話是毫不誇張的。因為那個廢礦井裡打出來的矸石中,大部分是化石,並且都很完整。最普通的是一種類似榕樹葉子的化石。我們用一塊磚頭或是較硬的石頭對準矸石的紋理輕輕一磕,矸石就會沿著紋理整齊的分成兩片。兩片清晰到葉脈的化石就能得到了。只是我們那個時候太不知道珍惜了。毀壞了好多的化石,也丟棄了好多的化石。最多的有葉子和樹枝的化石,其次是各種蛋類的化石,小的蛋類化石約摸只有雞蛋大小。大的則是要比拳頭還大一些。起初我們是不能確定這些蛋形的石頭就是化石的。直到我砸破幾個且都能清楚地分辨出蛋殼、蛋清、蛋黃方才確定——這些化石就是某種動物的蛋類。只是我們找了許久亦未曾得到動物的化石,最多就是在葉子化石上面發現幾隻蟲子,就再無其他了。

  我們真是太貪玩了,大老遠把化石帶到了學校。趕上自然課老師正好講到了化石,我們就拿出來給老師看,第一眼看到老師是驚訝的。隻到看到我倆半書桌的化石,驚訝的表情才歸於平靜。當時是送了好多同學化石的。家裡也曾留存過一塊完整的枝乾和葉子在一起的化石。只是隨著搬家再難找到了。如今想來,真是太過遺憾了。前些年也曾試著再去尋找那個廢礦井,卻是再難找到了。那裡已經成了一片荒地。約摸廢礦井的地方,正有一座半關停的廠房,想是再難進去尋找了。不管是尋找化石,還是尋找童年的記憶。亦或尋找童年的蔣偉和我。

  記憶裡從蔣偉轉學走後,我就再沒見過他了,也再沒去過水塔工房了。多年後再去的時候,水塔工房早已不複存在了。一如某些事,某些人,從出現到消失,之後便是永遠塵封,難以追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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