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貓頭鷹大眼,又或是出走又回來、最後安家在菜園的金絲熊。都是和我及父母一起在河西工房那個僅有一間七五的小屋生活過的同伴。都已經住在了我的童年裡。河西工房,這個沒有煤氣、暖氣,只有一排排又密又小的平房的工房區。就是我無法割舍的記憶啊。要是非要把故鄉細分到只有一間房子那麽大,那麽我的故鄉一定是河西工房12條17號。要是故鄉允許有兩排房子那麽大,那麽我的故鄉就是12條加上家門前那圍喇叭花柵欄和大偉家門前足水缸粗的大梧桐樹。
我曾和大偉在梧桐樹下玩諸如彈珠、象棋、紙牌、捉迷藏、警察抓小偷、跳房子、?骨、丟沙包……等等,等等遊戲。也曾在煤堆下翻出“東南西北”視如珍寶的擺弄。我們一起扛著抄子去大東頭的河邊捉蜻蜓、撈蝌蚪。我們一起在晚上拿著塑料氣槍偷打別人家的燈泡……到了中學,我們又在周末一起騎著自行車去澡堂洗澡。幾乎整個童年,我倆都是在一起玩過來的。發小裡面,大偉——許靜偉是和我最近最近的了。
記得二三年級的時候我們兩個都很瘦。有多瘦呢?這樣說吧,把胳膊往上一伸,就能清晰的看見每一根肋骨。臨近的叔伯姑嬸就說我倆組成了“排骨隊”,他更瘦是隊長,我比他稍強一點,屈居副隊長……故事太多,想是寫不下的,所幸把每日裡幾乎都會發生,已經融入記憶深處的東西一筆帶過吧。但,這絕不是說,這些記憶就不重要了,就可有可無了。
繼續寫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
記得是三年級的體育課吧,老師第一次讓男生做俯臥撐。那時的我是一個都無法完成的。往往是雙臂撐著兩肩起來了,肚皮卻還緊緊地貼在地上。也是三年級的運動會,我被稀裡糊塗的報名參加了1500米跑,結局當然是累了個半死了,成績還很差。也正是因此,三年級的暑假我跟著已經上了初一的鄰居龐樹春,開始了每天早上的晨跑。當然,這種事情是必須拉上大偉的。畢竟我倆是最要好的了。
現在想想,真的是要感謝龐樹春龐大哥的。要不是他當時帶著我晨練,並把很多體育鍛煉的要領告訴我,說不定我如今的身體,就和現在相去甚遠了。
那時晨練起來是很早的,五點半都算晚的了。我們三個就這樣開始了足有兩個暑假的晨練。三年級暑假和四年級暑假。
那時的我們是沒有專門用來運動的衣衫的,背心、短褲全都是平日穿的地攤貨,我是只有一雙足球鞋的,那時被稱為疙瘩鞋。趕上疙瘩鞋刷了沒乾,穿著涼鞋也是要出去晨練的,結果就是會把兩腳鞋劃子的部位磨破皮。不過這是並無可煩惱的,平日裡捉蜻蜓也會磨破皮,磨破了的是皮,皮了的卻是孩子。不要說只是鞋劃子這裡破皮了,我是連跌破膝蓋見到骨頭也只是上點止血藥就過來的。誰的褲腳挽起來,膝蓋上沒有幾道疤呢?
我們晨練的路線現今尤是清晰的。從家裡往東,沿著開三小的圍牆一直跑到利康製藥廠,再往南一直跑,過了那片菜地,跑到私人承包那兩個魚塘就折路向東,沿著前文提到的“大東頭”的那條小河往回跑。每天大概晨練一個半小時,跑回來正是七點來鍾,喝上一碗豆漿,來他幾根油條,不夠再來碗豆腦。這一個上午都是精神飽滿的。前次回去又走這條路,地面的坑窪也好、利康製藥廠宿舍樓的破敗也好,菜地裡不知什麽時候消失的水泥鑄就引水渠也好、路邊曾經滿是泥鰍而今早已填平的泥塘也好,都給我一種物是人非的陌生之感。興許是太久沒回去這裡了吧。很是怕敢見到記憶中的鄰裡。這是很難說清的感情。嗯,很難說清的。
繼續說晨練。我們的晨練並不是一味的枯燥的跑,也是會有其他項目的。諸如臨近到魚塘的路很平,我們就會停下來做三十個蹲起,然後起來衝刺一百米。之後又是停下來壓腿擴胸之類,都是有的。如此這般的晨練,讓我的身體得到了極大的改善。最明顯的就是可以做七八個俯臥撐了,再也不會出現手臂把上身撐起來,肚子卻依然緊貼地面的尷尬姿勢了。學校運動會上也能輕松拿到1500米跑的名次了。最重要的是,這也讓我喜歡上了運動。回憶起來真是要感謝帶著我們晨練的龐樹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