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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真假》童年 11
  言歸正傳,繼續寫我養過的的那隻貓頭鷹,菜園的部分,且算是金絲熊描寫的後續吧。

  得到那隻貓頭鷹也是很偶然的。南邊一位叔輩的鄰居粘麻雀了回來,竟是粘到了一隻貓頭鷹。聽他們說這是一隻小貓頭鷹,不然不會白天飛出來的。還說不知道這貓頭鷹要怎麽吃、能不能和麻雀一起吃如何如何。趕巧我和貓頭鷹對視,正看到它眨眼睛,就央求著人家要下了來。

  這是一隻北方最常見的貓頭鷹,我是有給它起名字的,“大眼”。它沒有兩只能豎起來的耳朵,也沒有棱角分明的面孔,唯一的亮點就是圓圓的腦袋、大大的眼睛。即使後來成年了也不過比鴿子略大些。

  細算來,“大眼”原並不是我小學時所養的,這裡就且和金絲熊一並寫來,全總算是一種分類了。記憶裡總歸要讓他們做個伴的,聊表我的思緒,又或是一些說不清的東西。

  起初得到大眼並帶回家,它是很驚慌的。我卻不管這些,一心想著要給他喂食,它不吃,我就硬塞,生生把碎肉塞進它的嘴裡;碎肉到了嘴裡,它不咽下,我就按住它的嘴巴不讓其張開。為此,我的手背、手指是有被它抓破過幾次的。只是這些無論當時並未絲毫在意的,亦不曾和如今一樣小心的去打諸如誇你權限疫苗之類的針劑的。如今想來,除了溫馨亦全無其他。

  大眼能活下來最是要感謝母親的,因為那時母親賣生豬肉,碎肉是隨便取用的,這就保證了大眼不會被餓死,也才有了後面的故事。

  那時我家住平房,住河西工房的平房。河西工房的平房很小。大房和小房之間也只夠擺放一張不大的桌子,桌邊坐上人就再無通過的縫隙了。現在想想,算下來,充其量亦不過兩米寬的樣子。那時父母是有在大房和小房之間搭設玻璃廳的,玻璃廳覆蓋了大房的房簷和少半個小房的屋頂。也是很簡陋的那種,石棉瓦下用單層的薄玻璃配上並不防鏽蝕的鐵質框架,簡單漆了深綠色的油漆,如此而已。但總是能遮風擋雨,不至於讓外面古冶區特有的煙塵進屋的。大眼就是散養在這個玻璃廳裡的。起初它總是落在大房的房簷下,後來漸漸熟絡了,便也會去小房上看看。徹底熟悉這個家和家裡人之後,它把自己的領地確定在了靠近門口擺放的梯子頂端。那是一把深紅近紫色油漆做塗層的鐵質梯子,比小房略高,比大房略低,斜靠著擺放在當街門後,正好比大房的二道簷略高不多。大眼從大房的二道簷跳到梯子頂端的橫杆之後,就再不願離開了。

  大眼是有很多機會逃走的,他卻並沒有逃走,想是真的把這裡當做家了吧。不知是從何時起,我放學回家,它竟然是會和我打招呼了。先是“嗚……嗚……嗚……”的叫,然後就在梯子頂端的橫杆上螃蟹一樣的來回走動。只是即使喊它,也是不會下來的。但我只要回應它的“招呼”了,它也就安靜了。恍惚記得是一個八月的夜裡,我在熟睡中被誰叫醒了,展眼竟是大眼跑到了我的床上。月光透過玻璃漏在它的身上,它回頭看著我,很精神的樣子。我摸了摸它,他就又飛回梯子頂端了。我跟著出去,它就“嗚……嗚……”衝我叫,我回了兩句讓它安靜點,就又回去睡了。次早起來,見到梯子下竟是有半隻死老鼠,多是頭尾和內髒。我這才意識到,原來昨晚它是抓到了老鼠,這才過來告訴我的。想這老鼠定是從院角的排水孔鑽進來想偷食豬肉,才被大眼抓個正著的吧。自這次之後,早上就常在院裡梯子下見到死老鼠。多是半隻的,偶爾也有整隻的。

  大眼那猛禽所特有的領地意識越來越強了。原本平日裡每天早上都要來我家討要雜骨的小黃狗都不敢靠近門口了。以前我拿棍子驅趕它,亦是全無這種效果的。達到這種效果是因為在小黃狗進門討要吃食的瞬間,大眼自梯子上俯衝而下,狠狠地啄了一頓小黃狗幾下,是有啄破小黃狗的鼻子的。自那之後,小黃狗再來討要吃食,就總是隔門口三四米遠便坐定,可憐巴巴的望著。無論怎麽引誘,再不敢靠近門口一步了。

  記不得後來家裡出了什麽變故,總之是大半月家裡無人,便把大眼帶去了姥姥家,等要去取的時候,姥姥卻說大眼是國家保護動物。已經放生了。自此我就再沒見過大眼了。也希望它一切亦安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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