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工作與生活的正常,曾明的心境逐步恢復到一種外表的平靜。為了馮蘭的遺言,為了兒子,他必須要這樣!
為了便於曾明了解公司經營情況,彭小薇送來近期財務報表複印件。這也是車鵬輝的計謀,他希望老大能繼續帶領他們。看完財務報表的曾明很是吃驚!沒想到如此大的出貨量因為門檻的提高和增多,利潤幾乎是微乎其微了。這也讓他明白,當今的醫藥市場已是今非昔比。這樣下去,公司的年總利潤恐怕百萬關都達不到,何談原始積累?
倒是六家藥房除開一家外都還可以,但當曾明看到那家藥房地址後,隨口就罵道:“幾個混帳東西!”
那年,曾明辭職後剛到六月份,這四個散了心的家夥便一起來到他家。“老大,你這辭職了,我們都沒心思工作了。我們該怎麽辦啊?”車鵬輝首先苦著臉說。
“怎麽了?嫌錢賺多了?這麽好的機會你們不好好珍惜,來我這稀裡糊塗的抱怨什麽呢?我看你們四個是欠揍了!”曾明吼著他們。見老大又想打人,四人馬上龜縮成一團。馮蘭見狀,忙笑著過來解圍,罵曾明不該凶幾個弟弟。
“哥,我們幾個天天想你,又擔心嫂子,能安心嗎?”康永建哭狀說道。馮蘭感動得擁抱住他,隨即建議曾明針對現狀一起商討今後。
看這兄弟四人,曾明掐指一算也嚇了一跳,沒想到他們竟跟著自己快十三年了。車鵬輝的父母和兩個哥哥都是煙草公司的,他不希望自己再去煙草公司工作。九五年,省內一南方地級市醫學院畢業剛滿二十二的他,開始了自己的人生選擇;黃遠大家裡是郵電局的,這個大專傳媒專業畢業生也是如此;黎光耀和康永建是省城財會學校的同學,那年中專畢業時才十七歲,這兩個不同縣城的毛小子是結伴一同來到武陵市尋求發展的,最終是都走在了一起。
只是後來在二哥車鵬輝的毒害下,幾個渾小子都隻戀愛不結婚,結婚後又都不想有孩子。車鵬輝竟然繼續給他們灌輸什麽丁克文化,要不是前兩年已過三十的彭曉薇吵鬧和馮蘭的真罵,這幾個臭小子還真是打算不當爹了。
鑒於他們的現狀和馮蘭的建議,曾明勉強要他們說說自己的打算。車鵬輝立刻跳到遠處,向曾明坦白。“老大,三年前我們幾個就利用工作之便,開始順帶做了幾個品種,現在已有十多個了。我們想兩月後就集體辭職,集中在本地做藥品銷售,再考慮建一家大藥房。”
“嗯,你們的想法和做法也算現實,但也帶有不實際和不負責任。集體辭職?那對集團會造成多大負面影響?別忘了是集團成就了你們!更別忘了,一個男人不管做什麽事情必須要有始有終,盡職盡責!既然你們辭意已決,那我就提議:一,康永建下個月先辭職,回武陵市做好先期工作;二,現在市內已有很多家大型藥房,你們建藥房必須要避重就輕,切不可采取與它們相類似的經營方式。不然,那就是以卵擊石的惡果。我給你們一個大框架,細節你們自己定。那就是藥房不要過大,要以社區為中心,實施社區營銷、服務營銷和專業營銷戰略。第一家若是沒有取得好的效益,嚴禁開設第二家。必須要弄明白效益不好的真正原因,再做積極合理的調整;三,你們四個也不要擠在一棵樹上,常言道: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裡。黃遠大,你是學傳媒的,我建議你和敏子開一家廣告製作部。你們既要分開發展,但又要相互配合豐富自己。
面對未來,我們現在無法定論,只能各自努力。今後,哪方面好,到時再集中也不遲。” 曾明才說完,感覺老大不會打人的車鵬輝馬上走近。“老大,求求你不去廣告公司吧!有你帶領我們繼續乾,一定會成功的!求你了!”
“你胡說些什麽呢?沒看到情況發生巨變了嗎?我能離開你們嫂子一分一秒嗎?況且創業是個細致辛苦的活,我能集中精力嗎?真是瞎扯蛋!”曾明狠敲了車鵬輝的頭。
那次商議後,他們先安排黃遠大辭職回武陵市。他既要負責穩固醫藥市場,還要考察大藥房和廣告製作部選址。到年底時,車鵬輝最後一個辭職。曾明只是在黃遠大的廣告製作部開業和第一到第三家大藥房開業時參觀過,隨後就不再過問他們的工作之事了,他也沒這個時間和精力。
現在既然發現了大問題,曾明不得不過問了,他隨即給車鵬輝打電話來倉庫。見車鵬輝急匆匆來到倉庫,曾明用手指敲著第五家大藥房地址說:“請你解釋一下,這家大藥房為什麽要選在這?還有,你們對它的效益不理想怎麽看?”
“當時我們都覺得這地段相當不錯,所以就定下了。至於效益嘛!隻怪省城那家知名品牌大藥房又參與過來競爭所致。”車鵬輝說。
“通知黎光耀和康永建去現場會合,我倆現在就過去。”兩人隨即動身出發。看完藥房經營狀況才走出大門,黎光耀和康永建到來。
“你們看看旁邊五十米處的大藥房和街對面的大藥房後有何感想?”曾明問。
“老大,大路朝天,各走各的嘛!”康永建回答。
“各走各的?那我請問你們這家藥房能陪它們走多遠呢?”曾明問,三人無答。
“你們這家店少說也有120平米,外面看上去也是很有氣勢,只是它金玉其外危機四伏了。我承認該地段地理位置是非常的好,問題是別人不是瞎子和傻子!我敢肯定,本市大藥房連鎖公司的易總進入此地應該是倒計時了。憑我對他的了解,他是絕不會容忍外地大藥房在武陵市生根開花的。到時,這家藥房必定會成為它們之間搏殺的隨葬品。
我以前就說過要避重就輕,不可以卵擊石。你們倒好,竟然與強敵擺上了肉搏陣。你們是身上發癢了想去拚刺刀嗎?它們隨便幾發炮彈就會讓你們渣都沒有!愚蠢!馬上準備轉讓,必要時我去和易總談!”
見老大發火,三人條件反射的躲離兩米之外。“老大,這事可能不好辦了。三月前,易總派人找過我們談轉讓,被我給拒絕了。”車鵬輝心慌說。
“先對外張貼轉讓啟示,三天內易總必定會知道,到時我去會他。必定我們還有十多年的交情!”曾明作了最後決定。
四天后的周一上午,武陵市知名企業家,市醫藥行業霸主,康易萊連鎖大藥房易總經理剛忙完一陣在小憩之時,秘書前來通報曾明求見!易總聽後大悅,馬上通知有請!
曾明還是那麽的幹練沉穩、風度翩翩,只是面容依然存有一層淡淡的傷悲。“曾明,非常歡迎你能來我這,我還是那句話:節哀順變!我家老爺子這段時間也是不斷念及你,為你的不幸深感痛惜!老爺子可是對外交代了,你今後若是有困難我必須要第一個伸手相助。”
“謝謝!老爺子還好吧?這一眨眼就有三年沒見到他老人家了,拜托你能代我向他問聲好!”曾明回道。因彼此了解又有一定交情,曾明便直接說明此次來意。
“哈哈哈!還是你識大局看得遠,也難怪老爺子對你念念不忘、欣賞不減。實話對你說吧!你再遲來一周,我們將會簽下離你老弟大藥房三十米外一間有160平米的門店。行了!既然你為自己弟弟親自來一趟,這個面子我是一定會給的,大不了我回頭走一步。你放心!我們之間不存在大魚吃小魚,我一定會給出一個公平價格!”見事情談妥,曾明起身告辭。
只是易總指向辦公室大門對曾明風趣道:“曾總,但願你能看清我的大門是為你大敞四開的,期望你能來我這助一臂之力!”
“謝謝易總高抬!只是本人現在已無心做事,敬望見諒!告辭!”曾明禮貌離開。看見曾明最後閃過一面苦楚與消沉,易總很是痛心!心中難免感歎:再優秀的男人,同樣經受不起命運的摧殘!
次日下午,一公司代表前來洽談藥房轉讓事宜,車鵬輝請求曾明出面,卻被他一腳踢出倉庫。最後的商談結果曾明頗為滿意,他非常清楚易總給了自己一個很大的面子。車鵬輝他們不久便在一新的小區集中地社區診所旁,開設了一家藥房。曾明看後覺得尚可,便不再過問他們的經營情況。只是車鵬輝他們一再求著老大不要離開,一直拖到二〇一三年底才無奈放行!
在馮蘭離世一年後,曾明與一位女網友進行過交往,兩人僅交往一個多月便畫上了句號。女子分手前很遺憾的對曾明說:“你真的什麽都好!就是沒錢!如果我找一個沒錢的男人,那豈不是一切都不好了嗎?”
面對這曇花式交往,曾明也無所謂!但他很理解對方。就像歌聲那樣:讓它淡淡的來,讓它好好的去。
又是一年過去。一天下午,因突降大雨,曾明開車去學校接兒子放學。回來路上,見一女子帶著女兒總是攔不到的士,他便主動提出送她母女倆回家。因在路上談得投機,到家後該女子挽留他們父子一起做晚飯。痛失母愛剛讀初三的曾成坤求之不得,馬上替爸爸答應。
因在路上交談中都知道彼此是喪偶,曾明見兒子已答應便放下了客套。兩大人在廚房做飯,兩孩子在客廳一起做作業。最後是母女倆都驚歎於曾明的手藝,她那讀小學五年級的女兒胃口大開的吃了兩碗飯。
這位叫黃娟的女子當年三十五歲,比曾明小八歲,在燃氣公司工作。無論是氣質、身高、相貌和文化程度,離馮蘭不遠。她女兒琴琴當晚就喜歡上曾明和哥哥曾成坤, 這無意間推動了曾明與黃娟的交往。一個月後,黃娟對曾明產生了好感與信任,兩人開始了半夫妻生活。缺乏母愛與父愛的曾成坤和琴琴,迫不及待的叫起了爸爸媽媽。
只是好景不長。在二〇一四年春節前,因黃娟看上一品牌店一件標價為三千五百元的羊皮大衣,曾明僅是猶豫了一下,黃娟便失望了。考慮到他又辭去了工作,今後一切又是含糊不清,她自己買下皮衣後便對曾明提出了分手。這段近半年戀情隨著黃娟消失在人流中,給曾明輕輕的說了聲再見。
黃娟知道曾明不是沒有工作機會,只是她無法理解曾明竟然是想獨自開一家小小的廚房式餐館,還說什麽等兩年以後再說。曾明都四十三了,還能等什麽呢?這也怪不得黃娟,必定生活是現實的,更是殘酷無情的。
與黃娟的結束,使得曾明不再考慮今後戀情之類的事。他仍然堅持先開一家小型家庭廚房,待自己今後恢復好,再考慮重出江湖。他早就看中了一個誰都不在乎的地方,那是離家不遠公務員小區的門店。它位於社區三岔路處,一整條門店除了前面三家被人開了一個超市,便是連著幾家的茶館(棋牌室),其它門店全部都沒人租用緊閉著卷閘門。
曾明相中一間約三十平米有後門,後門外還有一個小雜物棚的門店租下。看著自己的門店斜對面就是陽光花園小區大門,他很是滿意!計劃春節後就開始張羅。他的想法很簡單,只要每個月除開自己和兒子的吃喝,能結余兩千就行了。哪怕是一千元也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