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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劍聖日常》七十收徒與教授
“所以,你收了多少錢?”

 “···還真是敏銳啊,神淨小哥。”

 剛一抽出手機接通,緋村一心就將了對方一軍。

 “這個時間點還剛好地打個電話過來,我可不認為又還是這麽巧合。”

 將雙刀放回到劍匣當中拿開挪動到一邊榻榻米地板上,緋村一心重新坐下。

 電話對面的是夜神臨也。

 可以說是這部手機少有的‘常客’了。

 “毒島家的出價是替你還清在我這邊還欠下沒還清的所有雇傭金,並且另外還給我準備了一大批劍道領域這邊企業以及人員各種社會人士的黑料,再加上一些可用的‘名頭’···嗯,想要坐穩新家主的位置,這小姑娘倒是蠻舍得的。”

 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搭上線的。

 緋村一心望向對面跪在地上,但雙目一直望著自己、連斷指之痛此刻都全不在乎的毒島千冬。

 但不得不說,走得是一步好棋。

 能夠影響到他在這方面決策的人,只有穹、夜神臨也兩人——穹是因為親情以及愧疚,她的請求他不管是否很合理都會答應。

 而夜神臨也則是因為···雖然是他最討厭的家夥,但不得不說兩個人有很大一部分本質是相同的,以己度人之下,不以單純利益驅動但能用利益來說服他。

 “順帶一提的,毒島家當初和一些生命流派的劍技世家有不低的交情,如果從他們這邊入手扯大旗的話,大概不需幾天就能把你要的修行法拿到手。”

 “還有——我剛好入手個相當厲害的人力資源,巫女靈媒,可以靠血脈媒介卜算到親屬的生死甚至所在地,不錯吧?”

 “本來是做給海難、地震遇害者遺體做搜尋工作的,但問了後人家說只要媒介的活人血氣與靈魂不被另一邊完全壓製切斷掉血脈因果線的話,想要以此強行精準定位活人也是輕而易舉···厲害吧?”

 果然。

 雖然認真來說相處時間不算久,但他明白怎麽能夠打動緋村一心。

 三宮所需的修行法、後續對六花妖組找上門的方法、錢財勢力···

 緋村一心望著劍匣中的雙刀,把眼睛緩緩閉上。

 “滴。”

 掛斷了電話。

 睜開眼睛。

 “好吧。”

 然後給出了回答。

 既然心裡已經做出了大體決定,那他也不會猶豫。

 “謝謝!緋——不,師父!”

 毒島千冬喜色露於臉表,立刻就又低下了頭去不斷磕頭,讓榻榻米上染上了更多的鮮血——倒不至於在榻榻米上還能磕破額頭,而是左手斷指處的傷口。

 更加激烈的動作,崩開了更大的傷勢。

 “去醫院將你的手指接上吧,再久一點的話,就真的保不住了。”

 將桌面上的茶碟連帶手指拿起推到毒島千冬那一側,緋村一心說道。

 “是!”

 而隨著毒島千冬一聲令下,她的叔父便是帶著家庭醫生拿著專業的冷凍器具從又隔壁快步走了出來,不僅將斷指消毒處理還冷藏,並給毒島千冬進行了先行傷口處理。

 再接著送到醫院。

 斷指前後不超過十分鍾時間,加上一來醫院就已經備好設施推入手術室···可以說包括神經在內斷指完全接上,之後幾乎不會有任何影響。

 “果然是一早就做好準備了麽。”

 靠在醫院手術室的門外,緋村一心將雙刀也帶了出來,有時間拔出來細細打量著,同時喃喃自語。

 但她斷指的意志是真的。

 一聲不吭將自己的手指鍘掉···天下又有多少人有這種覺悟呢?

 而且,如果他不出聲的話,她大概會直接就這樣讓手指廢掉。

 斷指是為了讓他有惻隱之心、打開內心猶豫的缺口,雖然口頭上已經答應了,但只要他不開口的話,毒島千冬為了不另生任何的意外讓他感覺不爽,就這樣讓小拇指斷掉爛掉,在身上留下殘疾傷口···似乎也不會是什麽特別奇怪的決定。

 並不算太長時間地,毒島千冬被從手術室推了出來。

 沒有全麻,意識清醒。

 “走吧。”

 研究了一會的新入手的雙刀,同時與那位代理的叔父聊了一下,緋村一心也沒給毒島千冬留有溫柔的余地,剛一出手術室就將她拉了起來。

 首先是毒島家,然後是火葬場。

 今日已經是告別式,屍體是必然要火化再帶回家的···雖說一般是挑選正午陽氣最盛的時間,但今天一直下著小雨,而且現在趕在十二點前地雖然陰氣很重,但這邊也已經有眾多的和尚在念經誦佛,其實倒是沒差。

 一具、兩具、三具、四具···

 實際上不僅是毒島信長,包括其他全部死在那晚的族人和傭人,為了‘等待’毒島信長的,也都統一選擇這這個差不多的時間點先後送入火爐當中。

 毒島千冬全程一直盯著屍體送入爐中,靜靜等待著他們化為骨灰。

 今天,連這裡都被毒島家包場了——不過晚上燒屍本就比較少,所以倒也無所謂。

 一爐、兩爐、三爐···

 緋村一心沒有什麽忌諱地在後面看著。

 毒島千冬不僅將自己父親的屍骨收斂入骨灰罐當中,同時在其他一眾死者的親屬家人陪同下,還將其余全部所有屍體的骨灰收入到各個骨灰罐中。

 和尚換了一批又一批,現場的人也逐漸變少。

 那些傭人、保鏢或者遠方親戚的家人已經將骨灰罐全部收好,一一紅著眼感謝過毒島千冬之後離開,而只剩下極少數毒島千冬這樣的‘宗家’血脈的人,在靜靜陪著她。

 一直到天色完全暗到化不開,全部的骨灰罐才燒好收斂完畢。

 “父親、叔叔、叔母···”

 緋村一心能夠聽到,毒島千冬一一抱過那骨灰罐,在小聲地一個個念著那稱呼以及名字。

 “總有一天,我會幫你們報仇的。”

 回過頭來。

 出現在緋村一心面前的,是雙目紅著流下清晰淚痕,但面色表情冷得讓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毒島千冬。

 那眼中的情緒,如夜色一般,完全化不開。

 將全部宗脈的骨灰罐放到車上帶回家,毒島千冬一個個地將它們供奉到各個靈台上,並擺好照片插上香。

 “噗通!!”

 等到最後一個將自己父親的骨灰罐放入主間臥室也是就他生前的、以後毒島千冬會用的臥室當中,她便是再也撐不住地暈倒在了地上。

 失血、手術加情緒。

 緋村一心沒有打擾毒島家的事情,只是搬了張凳子,坐在了毒島千冬房間的門外。

 “你、你怎麽會在這裡!?”

 除了充滿闖入的醫生外,出現在緋村一心面前的還有捂著腦袋一臉頭疼、同時又像是剛睡醒的毒島一夏。

 看到緋村一心,他明顯嚇了一跳地清醒了過來,顫顫巍巍地用手指指著他,雙眼瞪大。

 不過他的確也是剛醒過來。

 因為為了避免他和緋村一心發生衝突,所以毒島千冬一早就在他的飯菜裡下了藥,保證他剛才不在場——那位代理人的叔父對他是有什麽說什麽。

 與毒島信長不同,看上去就不是稱職的領導者。

 不過因為到底是上一輩人,知道毒島家的往事以及很多隱秘,作為輔佐還是合格的···倒不如說這種時候如果出現一位強勢的長輩,毒島千冬的家主之位能不能坐穩還是兩說。

 “剛巧出現在這裡,順便收了個徒弟而已。”

 緋村一心就那樣坐在門口。

 毒島一夏滿臉糾結,望了望旁邊的叔父得到搖頭的無聲回答,又聽到裡面醫生說毒島千冬不過是疲勞過度的暈厥,咬了咬牙直接就轉過了頭。

 “這種時候了,還想著逃避麽?”

 “!”

 但是緋村一心的話,讓他邁起的腿放不下去。

 “小時候曾經也練習過劍道,但是在姐姐的光輝下很快就感到畏懼,放棄了劍道去選擇籃球,在長大後在學校裡也從不敢說毒島千冬是你姐姐害怕被貼上標簽,在被我打了之後就一蹶不振至今不敢去學校一趟···”

 “自己的負面催生了妖刀的妖怪,甚至可能一連串連鎖反應導致現在的樣子,你還依舊在想著逃避麽?”

 那一字一句,像是錘子一樣,敲在毒島一夏的心裡。

 之前說過的。

 慘案順序的兩個可能性當中,由於緋村一心打了毒島一夏而導致現在幾近滅族的場面,是的確存在有的。

 僅僅是三宮春香那簡單的校園欺凌時間,一路延伸了過來。

 也就是說——起因其實可能就是毒島一夏。

 他的幼稚、他的不成熟,導致了幾乎家破人亡。

 “···”

 被緋村一心如此說著,毒島一夏握緊了拳頭。

 毒島信長已經死了。

 正統的宗家一脈可以說就剩毒島千冬和毒島一夏,雖說家主是毒島千冬,但毒島一夏也不可能和過往一樣能夠繼續當個‘傻二代’,還是被叔父告知了毒島家一直以來的過往以及現在的現況,不求挑起重擔、但起碼不要給現在脆弱的毒島家添加負擔——妖怪啊、妖刀啊什麽的,一些以前含糊的事情全都給他補充說明過了。

 因為他從小到大在毒島千冬天賦光芒下習慣性的逃避,導致了現在這狀況···

 說實話,緋村一心這些話可以不說的。

 但毒島一夏的表現相比起僅就幾個小時前在這裡的毒島千冬自斷手指的決斷,實在差得太遠了,由不得他說兩句——當時的恩怨隨著那時緋村一心的毆打已經煙消雲散,此刻的話語就僅為此刻而已。

 ···到底,還是答應了毒島千冬當他的師父。

 “我知道的!!”

 毒島一夏怒吼一聲地轉過頭來,瞪大著眼睛,從緋村一心旁邊跨了過去,走進了毒島千冬的房間裡。

 怒火之下的第一步。

 但如果他能踏出兩步、三步的話,說不定也能成為個可以坐上家主位置的大器晚成之人···畢竟,緋村一心才毒島千冬眼裡看到的除了為一族之人復仇的怒火之外,還有一股自滅的情緒。

 自己現在從第三人稱看到這種情感,還真的,有種說不出的不好受。

 緋村一心歎了口氣地搖了搖頭。

 第二天。

 因為毒島一家遇害的慘案,所以天下第一中學生劍道大會在團體賽之後的個人賽暫時延後擱淺。

 原本為各地劍道館地慘案而進行的紀念活動也因為這事,統合一起地也同樣放到了後面——包括原本在夜見山舉行的夜見山祭,本來是打算和劍道館慘案紀念活動一起舉辦,在夜見山河當中舉行放河燈儀式以紀念逝者,也同樣延期。

 本來是上學的日子。

 但估計考慮到毒島千冬姐弟的心情、同時可能也擔心媒體來到學校采訪發生什麽不愉快事情,學校甚至難得地就直接放假了——本來日本在學校當中的學業就不算重,所以這倒是沒什麽。

 緋村家中庭裡的空地。

 在毒島家吃過早飯過後,緋村一心就帶著毒島千冬回到了家,並換過了衣服。

 “接著。”

 沒有絮絮叨叨什麽手指的傷勢、復仇的理由、利益交換,緋村一心只是單純地成為了毒島千冬的師父,從家裡找出存放了很久的兩把長刀,扔給了毒島千冬。

 真刀。

 除了沒有完全開刃之外,完完全全就是按照真實戰鬥所需的要素所鍛造的武器——同時,也是和神淨一樣,與武士刀完全不同的造型。

 整體修長,比武士刀更顯筆直。

 刃處只有上半部銳利而從劍尖向下逐漸收攏到快接近劍鍔的位置完全無鋒,反倒是背面在刀尖的部分有接近一掌距離的銳口。

 並且刃口部前端尖口部分是有點像尼泊爾軍刀一樣向外隆出又收攏回去,和背部向刀尖拉去的一掌開銳部分一起,構成了甚至有明顯劍脊的‘劍尖’。

 刀、劍、槍、棍···

 正如神淨流的招式當中融合了各家之所長一樣,這‘神淨’也同樣有可以讓各種招式發揮的部分。

 第一眼看上去怪異,但用者習慣了之後,便是能發出強大的效果。

 “你既然向我拜師,那麽想必也是因為不想使用毒島家的修行法,那我就不考慮其他地,隻按照我所掌握的‘神淨流’的方式來給你教授了。”

 看毒島千冬拔出仿造的神淨後只是默默看著沒有開口的樣子,緋村一心點了點頭。

 “劍術是和劍道完全不同的···雖說你的實力放在這個年紀的普通人中已經非常強大,但在劍術領域裡不過是雛鳥——僅僅是真刀與竹刀乃至是木刀的不同,就是你完全不了解的陌生領域。”

 “咻————”

 因為是沒開刃的鐵刀,所以緋村一心揮起一刀也有種呼嘯的聲音。

 揮過的是旁邊的用作葡萄騰架的竹木柱。

 “噠!”

 看上去完全什麽都沒有,但直到緋村一心反手用劍背輕敲柱子錯位之後,毒島千冬才發現其實上面存在一道光滑的痕跡將柱子上下一分為了二——因為太過整齊,甚至視覺都沒察覺到異樣!

 毒島千冬的眼中滿是震撼。

 竹刀與竹刀的撞擊、竹刀與木刀的撞擊、甚至她被附身情況下就與緋村一心進行過的真刀與真刀的撞擊,那多麽響亮或者宏大的對抗,卻甚至沒有此刻緋村一心這輕松愜意的一刀給她來得讓大腦轟鳴。

 用鈍刀,光滑地切開甚至能夠做建築材料的堅硬竹木柱?!

 ···直到這一刻,毒島千冬才明白,自己與緋村一心之間,到底相隔了有多麽巨大的鴻溝。

 “最簡單的,先將刀筋練正為止。”

 收刀。

 揮刀。

 緋村一心又一刀輕輕揮出,明明感覺是和剛才差不多的速度和力道···但在空氣中劃過的聲音,完全不同。

 “哐!!!”

 鈍刀再度砍在竹木柱上,這次卻只是讓竹木柱顫動著地輕微彈動,僅僅在上面留下一倒不甚深的痕跡——甚至連中空部分都沒觸及,鈍刀就已經被彈開卡住了。

 “如果讓你來砍的話,同等力度上,大概就是這樣的情況。”

 緋村一心將斜著的刀抽回。

 眼睛瞪大的著連閉上似乎都做不到的毒島千冬僵硬地移動視線。

 只見竹木柱只有一道粗糙的創口,雖說看上去似乎不錯,但對比剛才那光滑的一刀···那就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了。

 “僅是行劍與劍向重合的刀筋是否筆正,便是會有天大的差別——這是過往竹刀告訴不了你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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