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如何?”
小男孩又一次問道。
秦澤歎了口氣,有些疲憊地回答道:“就好像和整個世界打了一架,然後我贏了。”
他接著補充道:“但是贏的並不開心。”
秦澤向前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了他常去的一家酒館門前,於是推開大門。
這裡依然沒什麽人來喝酒,秦澤隨意看了一眼,便在以前常坐的位子坐下,說道:“老樣子。”
“什麽?”
站在櫃台後的大叔抬起頭,有些奇怪地看著他。
“哦,對不起。”
秦澤反應過來,連忙對大叔解釋道:“這裡很像我以前常去的那個酒館,沒注意,嘴瓢了。”
大叔點了點頭,面帶笑意,打量了一番秦澤,“我也覺得你很熟悉,沒準我們以前還真見過。”
“你應該是第一次來吧,正好我新調了一杯酒,怎麽樣,要不要嘗嘗?”
秦澤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錢都用來買了水果,隻得起身拒絕,“對不起,還是算了,今天忘了帶錢。”
“沒事,這杯算我請你。”
大叔還是一如既往的豪邁。
秦澤愣了一下,笑道:“那就謝謝了。”
他重新坐下。
記得第一次遇見大叔的時候,也是一個早晨,那時的他剛打開店門,看見上完夜班走在回家路上的秦澤,他忽然探頭問道:“要不要進來喝一杯。”
正常人遇見這一幕應該會下意識地拒絕,秦澤當時也不知怎麽想的,抬頭看了一眼大叔,便點了點頭,走進了酒館。
一來二去,兩人也就慢慢熟悉了。
後來,大叔還特地為他調了一杯酒,並且鄭重其事地命名為“秦澤”。
“慢用。”
此刻,大叔小心地將酒杯放在秦澤的面前。
聞著熟悉的酒香,秦澤可以確定,這就是大叔特地給他調的那杯酒。
他忽然抬起頭問道:“這杯酒叫什麽名字。”
大叔笑了笑,“這杯酒原本是為一個故人調的,但是他已經很久都沒有來這裡喝酒了,現在,我在這款酒裡加了一些新的東西。”
秦澤抿了一口,感覺有一股火焰順著喉嚨一湧而下,而後一股暖意向身體各處傳遞,就連身上的疼痛都減輕了不少。
他笑問道:“我猜這杯酒原本應該是用你那位故人的名字命名的吧。”
大叔神色古怪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我當然知道了,這杯酒原本就是用我的名字命名的。
當然,在大叔的認知裡,他的那位‘故人’可能成了另一個人,又或者,他乾脆就忘了這個人的名字。
秦澤笑而不語。
很快,大叔的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不過現在不一樣了,這杯酒被我改良之後,後勁很大。”
“我將其稱之為,孟婆湯!”
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大叔的臉上帶著明顯的得意,仿佛向秦澤介紹的不是這杯酒,而是他剛出世的孩子。
“嗯,這個名字倒是很貼切。”
秦澤想起自己以前來到這間酒館喝酒的日子,好像每一次喝完這杯酒後,都會醉倒,然後不知過了多久,被準備打烊的大叔叫醒,迷迷糊糊地起身回家。
“不過這杯酒……就算不改良,後勁應該也很大吧。”
秦澤確實品出了一些新的味道,但還是覺得以前的酒更好喝一些。
聽到這話,
大叔像是遇到了知己,有些激動,“行家呀!” “看不出你小小年紀,喝過的酒還不少嘛。”
秦澤搖了搖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隨後起身,鄭重地對著大叔鞠了一躬。
“謝謝。”
大叔有些受寵若驚,“你這是幹什麽,你喝了我的酒,咱倆就是朋友了,以後想喝酒了來找我就行。”
秦澤笑了笑,“行,謝謝老板,咱們以後有緣再見。”
走出店門,他調出了系統面板。
【當前世界剩余滯留時間:5分鍾】
【是否離開當前世界】
秦澤回身看了看酒館大門,又看了一眼醫院的方向,用意識向系統問道。
“我還有機會再回來嗎?”
【提示:權限過低,無法回答此問題】
【是否離開當前世界】
秦澤歎了口氣,在心中默念。
是。
不管怎麽樣,總會有機會回來的。
秦澤這般想著,熟悉的眩暈感從腦中傳來,面前的視線漸漸變得模糊。
這是秦澤喝醉酒後的典型反應,他有些奇怪,本以為有了系統的強化,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素質喝完大叔的酒之後,應該不會有什麽反應。
沒想到自己還是喝醉了。
真好啊……
他忽然釋然了。
就算你失去了很多東西,可來到熟悉的酒館,還是有一杯酒能讓你暫時忘記這些,並且以另一種方式,將你帶回到從前那段,遺憾的幸福時光。
他還是他,就算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他也還是這個世界的孩子。
在事務所的遮掩之下,大街上沒有人注意到,秦澤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徹底消失。
酒館內,站在櫃台後的大叔此刻莫名的有些嚴肅。
“演技不錯。”
小男孩的聲音從大叔的耳邊傳來。
“其實我一直在想。”
大叔撓了撓頭,“我們一定要將守夜人的責任放在這個孩子的身上嗎?”
“他不是孩子,嚴格來說,他甚至比你的年紀還要大!”
小男孩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和大叔強調這件事情。
但這一次,大叔沒有像往常一樣反駁,只是沉默。
“真殘忍啊。”大叔說。
小男孩同樣沉默了。
“但那張卡牌選擇了他,不是嗎?”
小男孩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沙啞,“雖然我跟你的想法一樣,寧可他在這個世界平靜地過完他的一生。”
唉!
大叔歎了口氣,“罷了罷了,還是讓我來當這個惡人吧。”
他最後看了一眼放置於櫃台上的電腦,隨後走出酒館。
“該給他在這個世界的人生劃上句號了。”
在他出門的瞬間,一個和他面容一樣的男人出現在櫃台後,關上了電腦。
……
【任務獎勵已發放】
【恭喜宿主正式成為事務所的第二任主人】
【相關權限激活】
【事務所場景生成中,相關設施已開放】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從秦澤的耳邊傳來,秦澤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躺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裡看上去像是一間私人的辦公室,寬大的木桌上,各種各樣的文件被擺放的整整齊齊,桌子邊緣還有綠色的盆景。
桌前是一道茶幾,圍著茶幾面對面放置的兩個黑色沙發看起來格外柔軟,茶幾上有一個茶壺,壺嘴還冒出熱氣。
房間的另一側是幾個類似箱子一樣的東西,但是仔細一看卻又不像是箱子,紅木的光澤看著更是古董。
這裡唯一的光線是通過桌邊的一道方形窗戶照進來的,窗戶不大,所以照進的光線十分有限,為整個屋子蒙上了一層壓抑的氣息。
這一次穿越倒是沒有先前頭疼欲裂的感覺,甚至就連身上的疼痛也已經消失不見,想來應該是事務所的功勞。
只是奇怪的是,秦澤沒有接到關於治療傷口的提示。
環顧四周,看著周圍陌生的陳設,他站起身,下意識調出系統面板。
這裡是……事務所?
秦澤有些莫名惆悵。
好在想見的人都已經見過,倒也不算遺憾。
他現在隻盼望著有一天可以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再去看一看爺爺。
根據小男孩簽訂契約時所說的那些話,這裡應該是一個平行世界,不知道作為一個外來者的我,在這個世界裡又會以什麽方式存在?
叮咚!
又是一道提示音傳來。
這時,系統面板上出現了一個新的提示。
【生物能轉化完畢】
生物能是由收集到的業力和願力轉換而來,是維持事務所運轉的重要資源,宿主也可以消耗生物能“喂養”卡牌。
當然,隨著卡牌·賭徒的力量被全部吸收,秦澤現在也沒有什麽需要喂養的卡牌。
一個綠色的進度條出現在原有的倒計時上方,代表生物能的消耗和剩余,看上去更加直觀。
不僅如此,系統面板上還多了幾個被迷霧擋住的圖標。
原來那幾個‘箱子’是事務所內的‘設施’。
關於卡牌,系統也給出了更加詳細的解釋。
卡牌的晉升過程始終貫徹著它們自身的邏輯鏈,而這個晉升路徑上的不同階段,被統稱為序列。
序列由數字十到零排列,每一個數字的序列根據其自身特性,都有著不同的名字。
數字越小,就說明序列等級越高。
比如秦澤接觸到的第一張卡牌·賭徒,就處於序列七。
再往上晉升,它的邏輯鏈會進一步延伸,賦予它不同的特性。
每一條序列都是獨一無二的。
卡牌可能會以任何一種形象活躍在這個世界,它們可以利用自身能力模擬出任何事物的特性。
更有甚者,處在高等級的序列,卡牌甚至可以模擬出其他生物的邏輯鏈。
所以,要區分它們和妖怪,除了去看二者之間的邏輯鏈外,還要留意它們的能力是否具有唯一性。
因為在歷史上出現的卡牌太多,所以就算是事務所也沒有辦法做到完全收錄每一條序列的信息。
在小說世界裡, 卡牌·賭徒只是半隻腳踏入了新的序列,所以系統沒能得到更詳細的序列信息,只根據賭徒展示出的部分能力,得出了一個新的名字。
序列6:欺詐者。
秦澤向下翻去,後面的信息是一片空白。
不過他並未在意,賭徒已經被事務所完全分解成了生物能,這條序列已經不複存在。
後面,他不會再遇見和賭徒擁有相同序列的卡牌了。
呼~
秦澤環顧四周,陰暗的環境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在小說世界中的那間密室,有些不太舒服。
要是有燈就好了。
念頭剛起,微黃的燈光頓時充滿了整個屋子。
秦澤朝著光源的方向抬頭看去,才發現上方有一個精美的吊燈。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在心裡默念道。
關燈。
屋內頓時暗了下來。
不愧是系統出品。
下一秒,吊燈重新亮起,秦澤打開儲存空間,打算查看一下這次任務的收益,好為下一次任務做好準備。
畢竟,一個試煉任務都幾經波折,誰知道以後的任務中要面對哪些牛鬼蛇神。
秦澤在這個世界裡,嘗試著呼喚小男孩,不出意外,沒有得到回應。
叮!
清脆的鈴聲響起,他下意識以為這是系統的提示音,但是緊接著,木製的大門應聲而開,秦澤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掛在門框上的鈴鐺響了。
穿著黑色風衣的大叔走了進來,面帶微笑。
秦澤忽然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