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子’信息:
在沒有遇見那名紅衣少女之前,他還是廣寒城中的一個米店的小夥計。
那時的他遠遠不知道江湖倒底是個什麽玩意,只是單純地覺得江湖裡的人都比較自由,來去如風,想去哪就去哪,不用為生計發愁。
雖然每天可以在城中看見很多拖刀帶劍的江湖遊俠,但他還是覺得那樣的日子離自己很遠。
自由。
對於他這樣的小人物來說,自由是一件可望而不可求的東西。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也在掌櫃的呵罵聲中漸漸長大,成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的月錢也從一個月的二十文漲到了六十文銅錢。
他覺得很幸福,盡管酬勞不是很多,但是從小就是一個孤兒的他,在這家米店裡確確實實地感受了家一般的溫暖。
面冷心熱的劉掌櫃總會多給他一些錢,讓他替自己買個什麽東西,買完東西剩下的錢卻從不過問。
長相很凶的張大叔其實一點都不凶,每一次從外面進貨回來總會給他帶一些不值錢的吃食。
有時候是糖餅,有時候是一小塊鹵肉。
老板娘就更不用說,他的衣服每當破了的時候,都是老板娘來縫補。
雖然每次她都會罵自己是“廢韁繩的驢”。
日子很平淡,也很充實,但是當店門口有江湖人士經過的時候,他還是會忍不住多看幾眼,幻想著江湖中的生活。
就在他以為自己的生活不會再有什麽波瀾的時候,一夥蒙面的強盜在一個夜晚找到了米店。
那是一個雨夜,他忙碌了一天,正準備躺下睡覺的時候,卻聽見二樓傳來了一陣響動。
本以為是不知道從哪跑來的野貓又來店裡抓老鼠了,他也就沒有去管。
只是,響動聲越來越大。
他以為是來了賊人,慌忙推門出去,一抹刀光迎面而來。
他眼前一黑,來不及喊叫就倒在了地上。
再醒來時,卻是發現自己被壓在一片廢墟之下。
大火將原本的米店燒的面目全非,他感覺自己的心仿佛被一隻大手狠狠捏了一下,發了瘋一般地在廢墟中翻找著。
劉掌櫃,老板娘,張叔叔,還有其他的人……
這些活生生的人就這麽死了?
我為什麽會活下來?
他在想,如果自己被那抹刀光直接取了性命的話,是不是就可以不會承受這些痛苦了。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家一樣的地方,這個世道卻又毫不猶豫地將其奪走。
街上的人還是各自忙著各自的營生,仿佛沒有看見這家被燒毀的米店。
甚至就連城裡的官差都沒有過來查看情況。
他將屍體一個一個地埋在了城外,找了幾塊石頭當做他們的墓碑。
在埋完最後一具屍體後,他跪倒在墳前,哽咽道:“對不起啊大夥,我是個沒本事的,沒什麽錢,只能給掌櫃和老板娘備下了兩副薄皮棺材。”
“我這就下去向大夥請罪,黃泉路上,大家等等我再走!”
什麽狗屁江湖,家都沒了,這個江湖也就不值得他再去了。
他找了一塊高一些的石頭,又在墳邊尋了一棵還算高大的樹,然後將準備好的粗麻繩掛樹枝上,把繩子系一個死結,整個人便掛了上去。
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從脖頸處傳來,他臉色發紫,眼珠子不自覺地往上翻,舌頭也在繩子的壓力下不自覺地吐了出來。
咦?
有人輕咦了一聲。
一塊飛石擦過繩子,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晃了晃腦袋抬頭看去,印入眼簾的是一張俏臉。
他揉了揉眼睛,想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他的腦門卻被這眼前的姑娘狠狠地彈了一下,很疼。
少女蹲在他面前看他,又戳了戳他的腦袋,好奇地問道:“你為什麽要死啊?”
他漠然無語,指了指身後新起的幾座墳頭。
少女歪著頭想了想,“我救了你,你這條命現在是我的了。”
“怎麽樣,要不要跟著我?”
少女指了指自己的身後,他這時才注意到,她的身後站著一個老人。
老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似乎只要他說出一個不字,就會直接出手弄死他。
“福伯可是很厲害的哦。”
城外的小路上,他有些不知所措地跟在少女身後,本能地害怕旁邊的這個老人。
“不管怎樣,你這條命都是我的了,以後沒有我的允許,可不許隨便就死了。”
他撓了撓頭,想了想,覺得這紅衣少女說的話也有些道理。
畢竟掌櫃還活著的時候一直念叨著,救命之恩,湧泉相報嘛……
“走!”
少女看著遠處的廣寒城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老人,隨後露出笑容。
“咱們,入城!”
雲邊,殘陽如血。
這位名動江湖的絕頂劍客就這樣入了江湖。
【注:該段信息源自《持刀人》大綱】
廣寒城。
除夕已過,街上的人要比往常多了不少。
“磨剪子嘞,鏘菜刀!”
人來人往,小販們的叫賣聲也要比往常更賣力一些。
天色寒冷,男人們大都穿著平日裡壓箱底的破爛棉襖,有的富貴人家的老爺則是披著花紋精美的長袍。
街邊賣藝的藝人索性赤膊袒胸,精悍的身子躺在一個木凳上,他的同伴搬來一塊大青石放在他胸口,隨後一錘砸下,引得一陣喝彩。
領頭的人對著四周的人群抱拳喊道:
“諸位,我等初到此處,不懂什麽規矩,只有幾分粗淺的力氣,還請各位,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秦澤和阿絮在人群外駐足看了一會,便去往了城中的一個方向。
阿絮跟在他的身後。
秦澤手持歸鞘長刀,阿絮背著包裹。
二人都不是原來的面容,而是分別戴上了一副先前從獨眼大漢身上搜到的人皮面具。
再加上他們換上的衣服,十足的遊俠模樣。
他們在準備進城時遠遠地便看見了自己的通緝令,在官差的描述下,秦澤成了一個屠殺自己族人的劊子手,而乞丐阿絮則是他的幫凶。
現在秦澤可以肯定的是,先前的那夥人一定有同伴藏在城裡,為了得到自己身上的藏寶圖甚至不惜借助官府的力量。
呼,還好我沒有去報官。
另一邊,想到城外的通緝令,阿絮到現在還有些心有余悸。
他們臉上戴著的兩張人皮面具是從那些屍體的身上搜出來的,秦澤不確定這面具會不會被他們的同伴認出來,所以還需要搞到兩張新的人皮面具。
秦澤翻了翻系統給出的信息,沒有一點頭緒。
沒有姓名,沒有具體的樣貌,只是說明了‘他’被一紅衣少女救下,這叫秦澤怎麽去找?
秦澤揉了揉眉心。
唉,不知道這樣的大綱能會寫出什麽劇情。
不過大綱和小說具體的內容還是有一些出入的,誰知道阮小豪在寫‘他’的身份時會不會靈光一閃,加入一些新的內容。
可惜,當時時間太緊,沒來得及看小說內容,不然的話,現在也不至於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
現在唯一的好消息是,小說世界內的時間和現實世界有著不一樣的時間流速。
現實世界一天的時間相當於小說中十五天的時間,現在他進入了裡世界,這個流速就會變得更慢。
換算一下,系統現在的能量還能支撐現實世界兩天的時間,放在裡世界裡面,就是二百天。
二百天足夠他找到這位‘世界之子’了。
秦澤現在擔心的是,卡牌不知道會以什麽樣的方式影響裡世界。
它如果繼續用它的能力控制裡世界裡的人,或者乾脆直接控制‘世界之子’的話,那我又該如何應對?
“秦大俠?”
一旁的阿絮見秦澤還在發呆, 有些緊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
秦澤回過神來,“沒事,走吧。”
過度擔心還沒有發生的事等於杞人憂天。
世界權重越高的人,卡牌就越不容易侵蝕。
這也是之前趙文生能夠堅持這麽久時間的原因之一。
作為表世界的世界之子,阮小豪的意識被影響,也是在卡牌徹底佔據了表世界的情況之下。
但是現在,卡牌有了表世界的世界之力,這位裡世界的世界之子能否堅持不被影響,可能也成了一個未知數。
所以要盡快。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到能製作人皮面具的人。
必要時,可以考慮用假死來擺脫前身“仇家”的勢力。
有系統的遮掩,想來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在表世界,卡牌之所以能很輕松地找到秦澤,也只是因為他“成為”了一個被卡牌抹去的人而已。
否則,卡牌想找到秦澤,也要費一番力氣。
阿絮看著城內的一切,原本擔憂的心漸漸放了下來,像是第一次進城一般東瞅瞅西望望。
一邊走著,手裡還比劃著不知從哪學來的動作,一招一式學得有模有樣。
一旁的秦澤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麽。
是啊,不管表現的有多機靈,他歸根結底還是一個少年。
今天應該是他第一次不是以乞丐的身份進城,不用像以前一樣,每天都在盤算怎樣才能填飽肚子。
畢竟如果換作是秦澤自己的話,想來也是會這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