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窗外的月光悄悄地照進窗戶,為這房間裡的一切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
一個青年坐在桌前思考著什麽,朦朧的光線模糊了他的臉。
“這明明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桌上攤開的書籍空白處憑空出現了一行墨跡。
青年怔怔地看著這行墨跡,不知是在想什麽。
他的耳邊傳來似有似無的囈語,像是引誘浮士德的魔鬼從遙遠的神話傳說中飄到了這間屋子裡。
“還在猶豫嗎,他對你來說只是一個陌生的患者而已,這一切本來就與你無關。”
“你只需要做好你該做的事就好,保全自身的利益,不正是人性中最根本的一環嗎?”
耳邊的聲音循循善誘,用著青年一模一樣的聲音,說出的話語卻莫名地讓人內心發寒。
桌子邊緣的人偶籠罩著淡紅色的光華,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更加詭異。
青年仍舊眉頭緊鎖,雙手扶額,細細的汗珠從他的鬢角流下,似乎內心正在掙扎著什麽。
過了許久,他抬起頭,深吸一口氣,緊鎖的眉頭在這一刻終於舒展開來。
他的目光直視著面前的人偶,帶著一點輕蔑的語氣說道:
“你未免太小看我,也太小看人性了。”
空氣驟然凝結,一道森然的殺機頓時鎖定了他,讓人頭皮發麻。
強烈的刺痛從腦中傳來,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乾,青年可以很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對身體的主導權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
不過現在的他並不在意這些。
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改變他內心堅守的底線,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行!
他雙手顫抖,抓住了桌上的鋼筆,因為太過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另一股力量從手腕處傳來,似乎是要阻止他。
青年的表情變得更為輕蔑,雙手將鋼筆握的更緊了。
他一點一點地將鋼筆的筆尖對準自己的喉間,緩緩用力。
決死的意志在這一刻戰勝了控制他身體的力量,金色的筆尖離他的喉嚨越來越近,直至殷紅的血跡從他的喉間噴出。
青年猩紅的眼眸在這一刻重新變為正常人的瞳色,直至最後一刻,他的雙手仍然緊緊握著那隻鋼筆。
他心中的最後一個念頭如是說道:
“去死吧!你這卑賤的小偷!”
殷紅的血跡濺落在那一行墨跡上,竟詭異地和那墨跡融合,仿佛有生命一般,將這墨跡變為了另一句話。
籠罩在房間裡的淡紅色光華仿佛遇見了天敵一般,緩緩退去。
猩紅的月光被雲層遮住,只剩下屋內的台燈還在亮著。
仿佛有一陣風吹過,青年的屍體竟緩緩消散,像是一塊風化已久的岩石。
秦澤猛然驚醒,瞳孔緊縮,像是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睜開眼,書籍空白處的墨跡仍舊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一個死去的人仍然倔強地不肯閉上自己的雙眼,躺在地上默默地注視活著的人。
“敢與命運相爭者,皆為賭徒!”
秦澤嘴中喃喃道:“趙醫生,你的賭注……是自己的生命嗎?”
【檢測到宿主已‘觀看’趙文生的記憶】
【腦力判定通過】
【精神抗性+1】
【獲得物品:‘趙文生醫生的日記(片段)’】
當進入未知環境,或是遇到精神衝擊時,會進行屬性判定,若判定通過,將會自動豁免傷害。
但如果判定沒有通過呢?
秦澤有些後怕。
也罷,既來之,則安之吧。
揉了揉抽痛的太陽穴,將得到的日記取出。
日記本有被撕毀的痕跡,翻到的第一頁是一篇類似於診斷書的格式
姓名:趙文生
年齡:24歲
自我診斷結果:人格分裂
病情描述:在一定時間內會產生短暫的幻覺和認知障礙;思維遲緩;十分嗜睡,在處理事務時會莫名其妙睡著,醒來時會發現具體的事務已經處理完,或是原本乾淨的鞋底多了些泥土。
秦澤繼續往後翻,後面的字跡有些潦草,有一些甚至只有一句話,但好在能辨認出來。
七月一日
“我又失敗了,本以為能和第二人格‘和平’相處,但沒想到他有著嚴重的暴力傾向和厭世觀念,不僅將這個世界看做是報復的對象,而且還將這股怨念肆意地發泄在患者身上。”
“最近睡眠的時間越來越長,我控制不住他了。”
七月六日
“我該怎麽辦?我絕不能接受自己成為那樣一個人!”
八月二十日
“他的自我意識越來越強烈了,好在我把這篇日記交給了阮小豪。”
“沒有辦法了,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殺死他!”
“但願我能成功吧!”
叮!
秦澤將日記翻到了最後一頁,他看的很認真,直到系統的提示音響起才回過神來。
趙文生的日記裡提到了一個叫阮小豪的人,從他的身上應該能找到對應的線索。
秦澤決定先和阮小豪接觸一下。
趙文生和阮小豪的關系應該很好,有這一層關系,想必接觸的過程也會容易很多。
順便一提,根據系統的提示,趙文生現在的狀態和秦澤差不多,在他選擇自殺的時候,有關於他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痕跡,都已經被抹掉了。
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人不會記得有過趙文生,在他們的認知裡,從來都只有秦澤。
趙文生原有的記憶也在秦澤的回憶下緩緩浮出了他的腦海。
這讓秦澤不由得歎了口氣。
我要是也接受死亡的話,應該和趙文生一樣吧。
【主線任務已激活】
【任務名稱:賭徒】
【任務要求:在七個自然日內摧毀到卡牌·賭徒】
【提示:七個自然日是‘事務所’在吸收面具的能量後所能維持的極限時間】
【失敗懲罰:抹殺】
【任務獎勵:卡牌碎片×5】
注:卡牌碎片是卡牌升級以及融合的重要材料。
秦澤頓時想到了以前曾經在手機上玩過的一些卡牌遊戲,裡面的卡牌升級和抽卡活動一度坑的他懷疑人生。
系統很快將卡牌·賭徒的信息發來。
卡牌·賭徒
類別:後天卡牌,有自我意識。
晉升途徑:需要不斷尋找宿主並且誘使其與之打賭,且必須贏下賭博後才能保證自身生存的同時完成階位晉升。
需要晉升的階位越高,需要與之對賭的人數就越多。
生存途徑:吸收業力
特性:該卡牌在融入宿主後會小幅度提升宿主的腦神經反應速度和身體柔韌性,但同樣也會對宿主的精神產生一定的影響。
同時,屬於賭徒的業力會不斷擴散,進而“汙染”其他人的精神,達到控制的效果。
隨著卡牌階位的提升,階位越高,能控制的人數也就越多。
卡牌分為先天和後天兩大種類。
一種是自然誕生,天生就有自我意識,另外一種則是由人類以先天卡牌作為模板,創造而出的工具,在漫長的歲月裡誕生出自我意識。
只要是生靈存在的地方就會有業力,業力的誕生不僅會使得生存環境變得極為惡劣,還會在一定程度上,“汙染”人類的靈魂。
靈魂被汙染到一定程度,人類就會喪失自我意識,變為只知道殺戮的機器。
人類歷史上將這種存在稱為,迷失者!
後天卡牌最初的用途是用來儲存天地之間的業力,一個瘋子創造了它,用靈魂綁定卡牌,成為了人類歷史上第一位卡牌持有者。
這個人,叫張角!
我的天!
看到這裡,秦澤忍不住發問道:“不會是三國演義裡面的那個張角吧!”
【提示,卡牌的歷史可以追溯到人類誕生的第三個紀元】
【現有的歷史不過是現在的人類根據一些殘破的資料總結的猜測】
“第三個紀元!”
“那現在是?”
【提示,宿主現在身處於人類第四紀元——龍漢紀元】
秦澤本以為這兩天的經歷已經足夠顛覆他的三觀了,沒想到,連人類自己的歷史都是虛假的。
如果把這段歷史公之於眾會怎麽樣?
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剛一升起便被秦澤壓了下去,他不由得苦笑。
誰會相信呢?
如果不是有系統的存在,如果不是親眼見到,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會相信這些。
繼續看下去。
卡牌持有者以靈魂綁定卡牌,隨著自身生物序列的提升,卡牌的“容量”也會不斷提升。
在漫長的歲月裡,業力逐漸改變了卡牌本身的存在。
再加上卡牌本身和人類的靈魂綁定,不同的靈魂賦予了卡牌不同的特性。
當卡牌自我意識誕生的那一刻起,邏輯鏈就隨之而生了。
邏輯鏈的不同,使得每一張卡牌晉升的途徑不同。
業力雖然是構成它們的主要物質,但是就算是卡牌自己,也不敢直接吸收這種危險的能量。
所以,每一張卡牌吸收業也都是基於自身的邏輯鏈,使用不同的方式吸收業力。
而‘事務所’就相當於是一個大型的中轉站,可以直接收集業力, 並且將一定數量的業力轉化為卡牌碎片,直接跳過卡牌常規的晉升途徑,使卡牌完成晉升。
那麽這個機制對於卡牌應該很有吸引力吧,它們既然大都有自我意識,為什麽不自己找上事務所呢?
秦澤下意識摸了摸鼻子,有些奇怪。
本以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同樣需要高階位的權限才能知道,沒想到系統很快給出了答案。
卡牌公證機制。
‘事務所’產出的卡牌碎片需要對應的卡牌通過‘事務所’的公證,才能作用在對應卡牌身上。
但經過公證的卡牌階位提升不得超過‘事務所’本身,卡牌的能力也會被‘事務所’的力量壓製。
原來如此。
想來應該沒有哪個好不容易脫離人類束縛,誕生了自我意志的卡牌,仍然願意受到束縛吧。
就是不知道,這個事務所的來歷到底是什麽。
說起來,這個事務所的本體,好像也是一張卡牌……
算了,秦澤揉了揉有些發漲的太陽穴,還是先想想眼前的事。
根據趙文生的記憶,阮小豪是一個網絡寫手,現在這個點他應該在家碼字。
而且就在最近這幾天,這個阮小豪也出現了幻覺,找過趙文生。
而且阮小豪有自殺傾向,隨時都有可能自殺,我必須快點過去確認情況。
秦澤重新整理了一番腦中的信息,隨後出門。
但願我‘穿越’的不是某個恐怖小說的世界。
看著外面陰沉的天氣,他的心裡有些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