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另一個角落。
“該死,這一段到底該怎麽寫!”
一個青年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電腦,雙目赤紅,眼底的黑眼圈十分嚴重,應該是很久沒有好好地睡過一覺了。
他往上翻了翻剛寫完的,文檔,呼吸忽然急促起來,猶豫了一番後,還是按下了刪除鍵。
青年有些無力地趴在桌上,用力撓了撓有些發油的頭髮,思緒萬千,但是真正寫出來的時候卻是一片空白。
此時原本空白的文檔上卻跳出了字符。
“還敢再賭嗎?”
青年抬起頭,無意中看見了這三個字,一下子坐直了身體。
這一次他可以發誓,自己是把文檔全部刪乾淨的,這三個字絕對不是自己打的。
也絕不可能是幻覺,因為這樣的情況已經發生很多次了。
況且,在這個時候,是不是幻覺已經不重要了。
他有些頹然地靠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問道:“還是之前的代價?”
文檔上很快出現了一行字。
“命運的饋贈,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青年還在猶豫,一路走來的遭遇像是走馬燈一般環繞在他的心頭。
從咿呀學語的孩童到迷茫的少年時期,從開始的一腔熱血到現在的絕望和麻木。
他在上中學的時候是住校生,成績是班裡最差的。
還記得那是一天晚上,他坐在床上看書,上鋪的舍友坐在他的床邊洗腳。
那個舍友一邊洗腳,一邊用開玩笑的口吻說了一句很過分的話。
他便也笑著回了一句,“去你媽的。”
舍友的笑容忽然變得有些古怪,像是一個逗狗不成反被咬了一口的人,臉上的表情有些惱羞成怒。
舍友拿起拖鞋,作勢要打他,但仍然帶著笑,繼續用玩笑般的口吻說了句,“你信不信我打你啊。”
男生之間的玩笑大都是這種,所以他也沒有當回事,繼續看自己的書。
但舍友被無視了一番,臉上的表情此刻變得有些扭曲。
隨後,拿著拖鞋便向他的臉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隻感覺一道勁風迎面而來,帶著一股惡臭,左耳嗡嗡作響,下意識地伸手一摸,左邊臉頰上多了一些黑色的泥漿。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人已經起身了……
他把那人當作是最好的朋友,但是得到的回應卻是狠狠的一記耳光,帶著腐朽的惡臭。
即使是現在回想起,左邊臉頰依然感覺火燒一般。
我當時有沒有起身把那個人狠狠地揍一頓呢?
應該是沒有吧,不然我為什麽會悔恨呢?
多年以後,回想這件事的時候,心中不是沒有怨恨,但是更多的卻不是怨恨別人,而是怨恨那個過去的自己為什麽這麽軟弱。
過去的事情沒有辦法改變,就算現在可以給你一把刀,讓你把那人狠狠地剁成肉醬,也改變不了已經既定的現實。
他與這個不可知的存在賭過一次,輸掉了以後,沒想到它還會回來找自己。
還敢嗎?
已經輸了一次,還敢嗎?
他的心裡忽然升起了一股無名的火焰,表情變得有些猙獰,像是一隻將死的困獸。
“那就來!”
話音剛落,一股無形的寒意自下而上,將他整個包裹起來。
青年的手指重新在鍵盤上飛舞起來,只是他的表情卻變得有些呆滯。
青年使勁咬住了舌尖,
勉強讓自己清醒過來。 他用最後的力氣敲下了這樣的一段話。
“在已經撲街了很多本小說後,阮小豪下定決心,將新的構想寫了出來,將其當做最後的希望。”
“並將其命名為《持刀人》。”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一個新的世界,在他作下這個決定後,正在悄然孕育著。”
“另一邊,趙文生仍然在擔心他是否會在一個夜晚突然自殺。”
空白的文檔界面上多了一些猩紅的血絲。
勉強在鍵盤上敲完了這段話後,青年的目光重新變回了呆滯。
……
秦澤睜開眼睛,一陣鋪天蓋地的眩暈感湧了上來,他忍住了想要嘔吐的衝動,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系統的傳送讓他久違地體驗了一把暈車的感覺。
緩了一會,他才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是哪?
他看見面前是一張紅木光澤的書桌,正中間擺放著兩本攤開的書,空白處漆黑的墨跡十分顯眼。
書籍右側,一支深色的鋼筆靜靜地躺在一邊,筆帽放於黑色墨水瓶旁邊。
奇怪的是,明明墨水是黑色,但這鋼筆的筆尖卻帶著一點猩紅。
像是……人的血液。
桌子邊緣是一些人偶擺件,想不起來是那個動漫的角色,單看它們猩紅的眸子卻讓秦澤的背後有些發涼,就好像有人借著它們的眼睛在窺探自己。
秦澤拿起人偶,一個個確認它們是不是被人裝上了監控攝像頭。
但這些人偶都很正常,在他拿起人偶的時候,這股被窺探的感覺便憑空消失了,仿佛剛才只是秦澤的錯覺,十分詭異。
這是一處門面房,抬起頭來可以透過櫥窗的玻璃看見外面的車水馬龍。
秦澤拿起桌上的一本書,看了幾頁,才發現上面盡是他看不懂的語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在看天書一般。
拿起另一本,也是一樣。
這讓秦澤有些頭疼。
現在看來,自己應該是被系統安排,‘穿越’到了某個人的身上。
本想從這人看的書中獲取一些關於這個人的信息,卻沒想到自己連字都看不懂。
這年頭,連穿越都內卷。
他有些無奈地站起身,無意間看見一個網球袋被掛在一處牆面上,他起身打開,確定了這就是自己帶過來的東西。
叮!
【儲物空間已開放】
一道虛擬的屏幕出現在秦澤的面前。
【是否將當前物品收入儲物空間?】
秦澤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似乎是還沒有適應系統的存在,直到系統又提示了一遍才反應過來。
“收入。”
網球袋裡的長刀頓時消失不見,儲物空間的格子裡出現了一個小巧的長刀圖案。
一開始的儲物空間很小,只有五個格子,需要不斷升級背包來擴展儲物空間。
秦澤心念一動,長刀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上,確實很方便。
【人物面板已開放】
虛擬的屏幕像是被人用手滑動了一下,新的界面出現在秦澤眼前。
姓名:秦澤
編號:709527
等級:1(一階)每20級為一階,階位提升無任何屬性加成,僅代表宿主在‘事務所’內權限,與任務等級對應。
職業:(暫無)
生命值:100(生命值清空,宿主將直接死亡)
體力:5(攻擊力,負重,防禦力,異常抗性等相關)
腦力:6(神經反應速度,精神力,異常抗性,感知等相關)
敏捷:5(移動速度,攻擊速度)
魅力:2(與‘社交’等相關)
幸運:1(抽獎,卡牌融合,升級等相關)
天賦:武器大師(每天僅可激活一次,時限五分鍾)
天賦效果:大幅度提升身體屬性和神經反應速度,大幅度提升異常抗性,可熟練使用不同武器。
注:成年男性的標準屬性為5點,幸運為1點。
這天賦的效果很厲害啊,想來應該是小男孩的功勞。
不管怎麽說,有了這個天賦,我的安全應該也算是有一些保障了。
秦澤頓時想到了之前製服‘秦則’時的場面。
當時他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能爆發出那麽強大的力量,直到‘秦則’倒在地上,他才回過神來。
我什麽時候變的這麽厲害了?
職業目前是暫無,需要完成對應的任務之後才會激活。
現在的權限是一階,怪不得之前向系統提問的時候權限不夠,那麽升到高階的話,應該就能知道‘小男孩’到底是什麽存在了吧。
【注:宿主當前世界是一位網文作者筆下的小說世界,請宿主謹慎行動】
異世界?
難道我是穿越到了某個網文大神筆下的小說裡?
秦澤從褲兜裡抽出手機,打開相機後,將攝像頭變為後置。
自己的臉還是原來的樣子,看來我不是像之前猜想的一樣, 是穿到了某個人的身上。
叮!
【檢測到宿主是第一次進入異世界,已為宿主免費開通本世界的語言,任務結束後收回】
太陽穴一陣刺痛,秦澤感覺有些站立不穩,連忙坐回了椅子上面。
視線先是有些模糊,隨後又漸漸地清晰起來。
過了一會,刺痛感漸漸退去,秦澤忽然想到了什麽,連忙拿起了書桌上的一本書。
一排排文字由奇怪變的陌生,再由陌生變得熟悉起來。
上面大都是一些複雜的學術詞匯和種種案例,內容大都是人在種種心理症狀下的臨床反應,可以看出,這本書應該是關於心理學的資料。
秦澤又翻了幾頁,這一次書上的字他基本上都看的懂,但是這些字組合在一起後,卻依然給了他一種在看天書的感覺。
他又拿起了另一本書,在看到那處漆黑的墨跡時,他忽然怔住了。
手上的書籍突然掉落在桌面,精神上的劇痛毫無征兆地襲來,秦澤下意識地顫抖了起來,緊緊閉上了眼,腦海中驟然嘈雜了起來。
無數層層疊疊的囈語在耳邊炸響,帶著誘人墮落的魔力,似乎是要將他拖拽到地獄深處。
秦澤沒有看見的是,人偶的眼睛在這一刻仿佛亮了不少,幾雙猩紅的眸子像是在直勾勾地盯著他。
仿佛有一陣看不見的風吹過,掉落在桌面的書籍自動翻開,漆黑的墨跡看起來依舊格外顯眼。
這是一句話。
“敢與命運抗爭者,皆為賭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