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最後趙長安還是贏下了比賽。
但是他並沒有因此樂在其中,反而當他度日如年的熬過了女裝登台的那段難以忘懷的上台時間後,隻感覺自己好像是來回在奈何橋上來回逛了一遭,甚至還看到了自己的外婆在對面向著自己招手……
“孫啊……我在這兒等著你哦……”
在安然那自愧不如的鼓掌叫好聲中,趙長安有些自閉。
“不愧是趙兄,簡直國色天香,不能辨你是雄雌啊……”
這話聽起來……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我好像……贏了比賽,輸了人生?
趙長安早就換回了自己原本的衣服,蹲在客棧房間的角落裡,抱著膝蓋直勾勾的盯著散落在身前的那兩套女裝。
這是不堪的回憶啊……要不燒了?
北辰道人看著趙長安那陰鬱的神情,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他第一次感覺自己長得可惜是一種好事。
想到這裡,北辰道人走上前拍了拍趙長安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著什麽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You you go up. You 't you don't bb.”
趙長安臉色又陰鬱了幾分。
……
……
當某人走出女裝的陰影之後,已經是過了晚飯的點了。
“李老頭呢?”
趙長安四下張望,發現那個神神秘秘的老頭又雙叒叕不見了蹤影。
北辰道人聳聳肩。
“不知道,可能在什麽地方喝斷片了吧……”
……
比起白天的祭典比賽,晚上的祭典夜場,才是這火把節的重頭戲。
白天的居民們都聚集在廣場上看比賽,街道上空無一人,現在比賽結束了,街道上倒是人頭攢動,不少居民們還擺出了小攤子,整個不大的小鎮顯得熱鬧非凡。
唐米米早就玩心大起不知道鑽到哪個小攤子玩兒去了,北辰道人則拿著那尋龍尺在人群裡艱難的尋找唐米米的身影。
趙長安看著身邊的葉玉翎:“師父你也想去逛逛嗎?”
“這些都是給小孩子玩的活動,我去玩幹什麽……幼稚。”
葉玉翎搖了搖頭,視線卻一直直勾勾的鎖定著在街上的那一個個舉辦小遊戲的攤子。
明明是想玩嘛……
趙長安覺得有些好笑,不過想來也是,自己的師父之前一直都在劍塚閉關衝擊聖人境界,或者就是待在藏劍山莊練劍,哪有時間能參加這種節日啊。
心裡這般想著,趙長安抓起了葉玉翎的小手。
“我想去這祭典上玩玩,師父你就陪陪我可以嗎?”
“那,那就去吧,先說好哦,不是我想去,是我陪你的!”
“啊對對對,你陪我的。”
“……長安你知道你這種語氣很欠打嗎?”
“語氣欠打,和我人有什麽關系。”
趙長安瞥見路邊有一個糖畫攤子,悄咪咪的丟下銅板,隨意的抓走幾張糖畫。
葉玉翎自然是發現了趙長安的小動作,小臉上浮現出了絲絲淺笑,但卻低下了頭,小聲的念叨了一句:
“幼稚。”
街上火光躍動,人聲鼎沸。
趙長安有些恍惚,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完全融入了這片江湖啊……之前回到了現代,竟然還能感覺到一點點不適應。
不知道自己又這樣不辭而別,家裡人會不會擔心?
身邊的人兒突然停下了腳步。
趙長安看著小心翼翼吃著糖畫的葉玉翎,此時正盯著路邊的某個撈小草魚的攤子發著呆。
誰才幼稚啊……
卻忘記了他選美大賽跳個劍舞都用上聖人氣場的幼稚行為。
抓著葉玉翎坐在了這個撈小草魚的攤子前,趙長安向攤主問道:“網是怎麽賣的啊老哥?”
直到趙長安拿到漁網的時候,才發現,這所謂的漁網,是用一張薄如蟬翼的紙粘在一個木質圈圈上製成的簡易玩意兒……
他有點傻眼,就這玩意兒,能撈的到魚?
輕輕地將小漁網放入水池中,片刻之後拿起,趙長安看著那被小草魚撞穿的碎紙,有些懵圈。
“撈到多少,給你多少啊。”
攤主狡猾的笑了笑,已經連續兩年了,從來沒有人能在他的攤子上撈走小魚,但每年都還是會有不死心的回頭客過來挑戰。
“這個簡單。”
葉玉翎看了一眼趙長安手中的另一個沒有壞掉的漁網,將還沒吃完的糖畫塞到趙長安的手中。
“拿著,看我表演。”
葉玉翎手中漁網上泛起了點點金光,在火光的照射下並不是很明顯,只有趙長安這種眼尖的修士才能看到。
趙長安瞪大了雙眼。
玩個撈魚小遊戲還要用劍氣強化漁網???這是不是有點過了?
只見師父手臂微抖,快如閃電的將漁網伸入池中。
“小姑娘,你這樣是撈不到魚的。”
看到葉玉翎這番動作,攤主笑著搖了搖頭,這麽快的速度,這漁網估計還沒碰到魚就已經粉身碎骨了吧。
不一會兒,葉玉翎就從水池中拿出漁網,那漁網的紙片毫發無損,其中還有四五條小草魚在上面蹦躂。
攤主瞪大了眼睛,見了鬼一般的看著那在小草魚不斷蹦躂下還是十分牢固的漁網。
這不科學啊?!
攤主默默的記下了提著小草魚離去的趙長安和葉玉翎的外表,心中發誓以後看到他們兩個說什麽都不讓他們撈魚了……
眼尖的趙長安發現了遠處正在某個攤位扔飛鏢的唐米米和北辰道人。
隨後又看到了那個攤主慘白的臉色,嘴角一陣抽搐。
那唐米米演都不帶演的,抓起一大把飛鏢,直接猶如天女散花般扔出,飛鏢在空氣中發出嘈嘈急雨之聲,精準無誤的釘在了每一個獎品上。
臥槽?有必要嗎?玩個飛鏢,暴雨梨花針都用出來了?
唐米米邊上的北辰道人已經被抱在懷裡的獎品淹沒了。
“長安哥!”
唐米米看到了趙長安,高興的揮著手。
“這飛鏢好玩誒!我們來比一場?”
趙長安倒是對飛鏢這種東西沒什麽興致,只不過葉玉翎好像對這飛鏢挺感興趣的,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可以啊,不過讓師父和你比。”
趙長安笑著指了指葉玉翎。
“寄吧人,你好賤啊,讓我和聖人比……”
“你大爺的你是唐門的人你有臉說嗎?!”
唐米米想了想也是,在自己擅長的領域,她還能輸了不成?葉玉翎畢竟是用劍的,就算她是聖人,應該也不至於擅長用飛鏢……吧?
一旁的攤主笑的比哭的還難看,收下了唐米米的幾個銅板,再次掏出了兩大把飛鏢。
趙長安暗戳戳的塞了一個金葉子到攤主口袋裡,攤主這才喜笑顏開。
“帶點彩頭唄,這樣不好玩。”
唐米米掂量著手中的飛鏢,唯恐天下不亂,想整點花活。
“那我就只能犧牲一下我自己了……”
趙長安擺出一副舍我其誰的悲壯神色:“你們兩誰贏了誰就親我一下。唉,虧死我了。”
唐米米一臉嫌棄的瞥了他一眼:“你寄吧好惡心,不要,再想一個。”
“那就賭誰贏唄,誰輸了答應贏的那一方一個要求。”
北辰道人已經知道了趙長安想要幹嘛了,但是情商低如唐米米,她此時此刻還不知道趙長安的想法。
“那來嘛,我肯定不會輸。”
“我賭你贏。”
只見北辰道人和趙長安同時指向了唐米米。
“你覺得我會輸?”
葉玉翎那冷若冰霜的聲音飄到了趙長安耳中。
沒想到自己這個徒弟敢臨陣倒戈?
“識時務者為俊傑!”趙長安驕傲的挺起了胸脯“你看師父,你要是贏了,你能對我們三個人提要求,這不是穩賺嗎?”
葉玉翎仔細想了想,好像是這個道理,隨後看向了三個人,臉上逐漸浮現起詭異的壞笑。
唐米米和北辰道人看到了這個笑容,虎軀一震,總覺得好像事情不大妙的樣子……還有,這葉玉翎的壞笑怎麽越來越像趙長安這個壞B了?!
只見葉玉翎頭都沒有看向那些獎品,隨手扔出三個飛鏢。
篤篤篤——
飛鏢穩穩的插在了三個獎品之上。
趙長安他們的心涼了半截。
完了,芭比Q了,好像葉玉翎還真的會使飛鏢。
唐米米咽了咽口水,平複了一下心情,身上氣機流轉,兩手一揮——
暴雨梨花針!
看到所有的飛鏢盡數落在獎品之上,唐米米松了一口氣,得意的看向了葉玉翎。
“嘁。”
葉玉翎小聲的嘖了一下。
同樣小手一揮,飛鏢快速的掠向了獎品。
一二三……
趙長安觀察著每一個飛鏢的路徑,隨後發現好像兩邊都會飛鏢全中,最後落得平局的結果。
這可不行啊,我的計劃不能就這樣水了!!!
趙長安心念一動,禦劍術悄然使出。
只見其中一根飛鏢上隱隱閃過黑光,隨後微不可查的偏了那麽一點點方向。
而正是這一點點偏差,讓飛鏢成功落空。
葉玉翎皺著眉頭,看著那唯一落空的飛鏢,總覺得好像是不是中計了……
唐米米正想開心的跳起來,對葉玉翎提出點什麽比較損的挑戰……卻被身邊的北辰道人一把抓住了手,並往後拉去。
“長安啊!那個要求啊,你幫我們想哈?唐米米說想去吃棉花糖!我們先走一步了哈!”
“寄吧我才沒……唔唔唔唔……”
看到了捂著唐米米嘴遠去的北辰道人,趙長安暗暗的豎起了大拇指。
好兄弟,一輩子。
“你用了禦劍術?”
葉玉翎盯著趙長安計謀得逞,小人得志的模樣,秀眉一挑。
“呃……”
趙長安身體一僵,趕緊打著哈哈。
“怎麽可能,我怎麽會是這種人……”
葉玉翎半信半疑的眯起眼睛看著趙長安,卻半天也沒看出個啥,於是只能做罷。
“所以你想提什麽要求?”
緩緩湊到葉玉翎耳邊,趙長安小聲的念叨了四個字。
“孽,孽徒!”
葉玉翎聽到了趙長安的要求,可愛的小臉霎時間漲得像個紅蘋果,絲絲蒸汽還從其頭頂飄出。
“就一下!”
趙長安搓著手,十分期待的望向自己師父。
“那……那好吧。”葉玉翎有些羞恥的扭過頭去“說好了,只有一下!”
隨後她看向了趙長安的臉頰,踮起腳尖,蜻蜓點水般的啄了一下。
怎麽不是嘴啊……好失望哦。
葉玉翎本來還有些害羞,但是看到了對方那有些不滿的表情,一下子氣不打一處來。
“不是你提的要求嗎!你這又是什麽表情?!”
趙長安歎了口氣,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我還以為師父會親這裡的……”
“登,登徒子!”
葉玉翎沒想到趙長安竟然想的是這種,有些羞赧的罵道,但過了會兒,看到趙長安那委屈巴巴的模樣,又低下了頭,紅著臉補了一句。
“成,成親之後……怎麽樣都可以……”
趙長安一愣,旋即內心狂喜。
諸君,我好興奮啊!!!
……
……
遊戲已經基本被他們體驗了個遍。
趙長安低頭看著自己身邊滿足的吃著糖葫蘆的葉玉翎,心裡有些好笑。
隨著人流,他們來到了一處寺廟。
廟中有一顆參天大樹,而寬大的樹乾處,則圍著幾根麻繩,上面掛著一個個同心鎖。
“師父想寫一個同心鎖嗎?”
“不寫,這都是迷信……你自己都說了不信這個的……”
葉玉翎自從在趙長安那裡聽了很多關於現代的故事後, 也開始慢慢變成了無神論者。
趙長安:雖然沒有神,但是不是沒有天。
當然這種話還是不會說出口的,天道的是,在他心裡一直都是一個秘密。
“寫一個唄,萬一靈的很呢?”
“……行吧。”
趙長安算是知道了,為什麽那些小情侶喜歡買這種玩意兒了,唯獨在感情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
遞給了和尚幾個銅板,趙長安挑了一個同心鎖。
“施主,買同心鎖,我們送一次抽簽測姻緣的,你可以抽一根簽看看。”
一個和尚將簽筒遞給趙長安。
謔,還送個這個啊?
趙長安隨意從中抽出一根簽,定睛一看。
大凶。
簽子的背面寫著:日日思君不見君。
趙長安皺起了眉頭,有些不滿的將簽子扔回筒中:“什麽玩意兒,不吉利得很……”
看著趙長安離去的背影,那和尚搖了搖頭,抽出了剛剛趙長安抽的那一根簽子,長歎一聲。
……
趙長安並沒有在意剛剛的那個小插曲,而是雀躍的看著葉玉翎在同心鎖上寫下名字,然後再寫上自己名字,將其掛在了最高處。
牽著葉玉翎的小手,趙長安像孩子一般開心的笑了出來。
遠處正好煙花綻放,趙長安和葉玉翎抬頭望向那絢爛的火光。
“長安。”
“嗯?”
“你應該不會再離開師父了吧?”
趙長安捧起葉玉翎有些嚴肅的臉蛋。
“我還怕師父離開我呢,我早就是師父你一個人的長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