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遺風和謝雲流孰強孰弱,一直都是江湖上的一個謎。
有人說,王遺風曾打敗過謝雲流,理應強於謝雲流。而又有人反駁,時過境遷,這種老掉牙的事已經不能作為參考了,身懷中條一刀流與天道劍封破的謝雲流,說不定已經可以按著王遺風摩擦了。
看來今天應該是可以得出結論了。
雖說兩人都不是處於巔峰時期,大半武學沒辦法使用,但這畢竟是幾十年來,第一次兩魔交手。
可憐的準第三魔被踹走了。
沉重的鐵鏈漫天飛舞,王遺風的身影在其中穿插著,如履平地。
鐵鏈帶起的勁風讓那些異域人死死抓著城牆,稍有不慎就會被這強大的風壓吹飛。像趙長安這樣的半聖也只能吃力的撐起一個氣盾,艱難的扛著風壓把還在咳血的殺手老葉拉到身邊來。
不過令他有些驚訝的是,李隆基站在城牆上,負手看著他,身上也隱隱泛起氣盾。
皇上也是用氣之人?看起來還不弱?
這倒是在趙長安的意料之外。
丹鳳門已經被謝雲流操控的鐵鏈所波及,砸成了粉碎。
“怎麽了王遺風!沒了劍你就這般本事嗎?”
謝雲流揮舞著鐵鏈,表情癲狂。
鐵鏈所到之處,不是化為廢墟,就是帶出了一道道溝渠,現在受傷的不僅僅是丹鳳門這一塊空地了。
他們的纏鬥已經逐漸遠離丹鳳門,來到了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戰鬥所產生的噪音吵醒了不少已經入睡的人家。有些人打開了窗戶,正想破口大罵,卻發現迎面而來的是一個手臂粗細的鎖鏈,或者是被擊飛的石塊。
直到有倒霉的家夥被兩人交手後震起的石塊或者擋開的鐵鏈砸死後,原本開窗觀戰的吃瓜群眾們才驚慌的關上了窗戶蹲在房間角落裡瑟瑟發抖……
那可是可以劈山碎石的恐怖力道,這些連氣都沒有修煉的普通百姓,自然是承受不住的。
既然被冠以魔這個名字,那麽戰鬥時,他們也不會去在意周圍環境,和人的安危了。
如果說兩個名門正派的高手對決是一場視覺盛宴,那麽兩魔交手,那只能說是拆遷隊拆街現場了。
王遺風皺著眉,手中的長笛不斷格擋來迎面而來的鐵鏈,擦出道道火花。
“真作弊啊,鐵鏈這種武器……”
他再次閃身躲過了鐵鏈的攻擊,將長笛送至嘴邊,刺耳難聽的笛聲再度響起。
這個笛聲和趙長安的歌聲不一樣,不能單純的看做是一個對心理造成攻擊的招式,其中還包含了凝雪功的冰寒之氣。
強大的氣勁震的趙長安等人胸口發悶,要知道,這個氣勁還不是針對他們的,不知道作為這笛聲主要攻擊目標的謝雲流,究竟感覺如何。
謝雲流的耳中緩緩滲出殷紅。
“你的笛聲還是這麽難聽。”
“好聽的話,那和長歌門又有何異?”
王遺風手上黑氣綻放,紅塵派武學中的風影逸流帶起了滔天掌風,直取謝雲流的胸口。
“不愧是高手對決,一下子就知道謝雲流有鐵鏈,遠戰難以有優勢,直接拉近距離!”
趙長安眼神放光。
“咳咳咳……你錯了,趙長安,即使謝雲流有鐵鏈,你是什麽時候,有了他近戰沒有王遺風強的錯覺?”
“他們兩個現在只是小打小鬧,如果真的放開手腳,估計這個長安城都要被拆完!你那個西子湖畔一騎當千和他們以前的事跡比,和乖巧的小貓沒區別!”
殺手老葉終於從疼痛中回過神來,這般告訴趙長安……
雪地中,兩人拳掌對撞,
發出了如同爆炸一般震耳欲聾的巨響。就算是半個聖人,趙長安也依舊無法完全數清他們短短這一點點時間,究竟揮出了幾掌,打出了幾拳。
只知道他們這一招招下來,目測是不分伯仲!
笛子,和用來束縛的鐵鏈,這兩種奇怪的東西,在兩人的戰鬥中,都被當成了取人性命的殺器。
王遺風俯下身子,躲開了謝雲流揮擊而來的鐵鏈,隨後朝著謝雲流的胸口踹出一腳,這一腳的響聲就連離兩人有些距離的趙長安都聽得無比清晰。
如果換做是他來接上這一腳,估計得來個對穿。
這力道,恐怖如斯!
謝雲流借力向後拉開距離的同時,鐵鏈自上而下,夾雜著飛雪,狠狠地在王遺風的脊背上炸響一聲驚雷。王遺風整個人趔趄了幾步,腳下的地面石磚迸射。
滴答。
王遺風身下的雪地染上幾朵紅梅。
他的表情平靜而冷漠,既然和謝雲流正式開始交手了,他也不能再嘻嘻哈哈了。
自己是最清楚這個劍魔的實力的人。
稍有不慎,就會丟失性命。
謝雲流正在疑惑為什麽王遺風會硬給他賣出這個破綻而不選擇躲避的時候,他再度舉起鐵鏈,一下子心中了然。
鐵鏈作為武器,的確殺傷力極強,攻擊范圍也大,但若是完全施展出攻勢之後,鐵鏈想要發起攻擊,必須得經歷收回,再揮動這兩個階段。
也就是說,兩次攻擊的間隔時間太長了。
這也是所有繩鞭類武器的通病。
稍微有點武學基礎的用氣之人,都可以把鐵鏈揮舞的密不透風,前提是那鐵鏈不像拴著謝雲流的那般沉重,但是就算是謝雲流這般強者,都沒辦法做到一瞬間收回鐵鏈,再一瞬間甩出。
這也就是江湖上為什麽用鞭子做武器的高手那般稀少的原因。
王遺風就是計算好了這一點,雖說身上帶傷,但他也沒有停下,屈腿,停頓片刻之後,猛地如同子彈一般朝著對方衝去。
手中的笛子已經不再是散發著如同的氣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比鋒利的劍氣!
周圍的景象在王遺風眼中已經看不清了,飄在空中的粉塵和雪花在他的高速移動下打的臉有些生疼。呼嘯的風聲不斷灌入他的雙耳,身邊還有與空氣劇烈摩擦產生的嘈雜嗡鳴。
“打的很爽嘛,在小說裡,那是不是應該到我的回合裡來了?”
僅僅一個呼吸間,王遺風就殺至了謝雲流面前,熟練的舉起了帶著劍氣的長笛,就像是使劍一般,踏步前斬。
明明只是圓潤的長笛,帶上了王遺風的劍氣後,那長笛在謝雲流的身上碰撞出了宛若煙火的劍光!
衣帛撕裂之聲響起,謝雲流身上本就破爛的衣衫終於不堪重負,化作布片緩緩落下。隨後在夜空中回蕩的是無數建築倒塌的聲響。
謝雲流仿佛被重物撞擊了一般,帶著血花倒飛而出,一連撞毀了路上不少無辜的木梁屋牆。
王遺風並不打算給謝雲流喘息的機會,身影化作流星,朝著謝雲流飛出的方向追擊而去,卻不料倒塌的房屋中也是劍光閃爍,雷鳴乍響!
凌厲的劍光將這片街道完全覆蓋,天地間的聲音都在這一刻消失,黑色的劍光霎時間染黑了地上的皚皚白雪,仿若神跡。
謝雲流只出了一劍。
街道上,只要劍氣所指之處,整片房頂都被像削豆腐那樣,被切下了光滑整齊的一大塊,然後從房梁上滑落。
謝雲流從廢墟裡爬出,身上已經不著片縷,露出了精壯,肌肉分明的上身,他的手上則拿著一柄小孩子玩耍用的廉價木劍。
木劍在劍光閃爍之後,在謝雲流惋惜的眼神中化為了飛灰——
畢竟不是李忘生那種上好桃木製作的木劍,一擊過後,在他那強大的劍氣下也只能化為粉塵。
“這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趙長安呆若木雞。
“劍魔的天道劍封破啊。 ”
殺手老葉挖了挖鼻子,補充道:“咱兩一輩子都學不會的一劍。”
……
王遺風胸前已經開出了一道巨大的血口。
即使已經用笛子攔下了大半的劍勢,他還是受了不輕的傷。
“不愧是劍魔,隻用木劍都能發出這般的攻擊。”
“不敢不敢,你的殺手鐧都還沒使出來呢。”
王遺風笑了笑。
他的身影驟然化作殘影,謝雲流還沒來得及揮舞鐵鏈,一隻大手就已經扣上了他的腦門。
王遺風眼神冷漠的看著被按倒在磚瓦之間的謝雲流,手中長笛散發出了悲戚蒼涼的劍氣,黑色的光柱衝天而起——
“臥槽這是回合製戰鬥嗎,怎麽輪流開大啊!”
趙長安已經被這種級別的戰鬥嚇麻了。
聖人之上還有境界嗎???那個境界的人,都是這種怪物???
長笛帶著澎湃的劍氣朝著謝雲流被按住的腦袋而去,謝雲流臉上也揚起了微笑,滿足的閉上了眼。
終於能死了啊……
預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謝雲流皺起了眉,不滿的看向插在自己面前的長笛。
“怎麽不殺死我?”
“看到你那滿足的樣子,感覺讓你死了有些可惜。”
王遺風居高臨下,盯著地上被自己壓住的謝雲流。
“要殺就殺,磨磨唧唧的,還惡人谷谷主呢,搞快點,要不然底下就沒床位給我了。”
“別囉嗦!”
王遺風稍稍用力壓住謝雲流,反手輕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你聽完接下來的事情,再決定你要不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