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昨晚,頂著黑眼圈的趙長安就有些恍惚。
師父簡直就像換了個人一樣,一改往日的老氣橫秋,那小臉通紅的羞澀模樣簡直讓人氣血上湧。
然後今早醒來的時候,葉玉翎還沉沉的睡著,她依舊死死的抱著自己,臉上還帶著淚痕,就像怕自己偷偷消失了一樣。
師父不姓薑有點可惜了。
……
李忘生好像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打算一般,早早的就等在了純陽宮的門口,扔出了一個小木牌。
“這是我們純陽的掌門信物,你拿著這個,去找雲梓語,她會盡快來幫你這個忙的。而且長安城現在很危險,皇宮更甚,你要是心裡沒底,不妨帶上老夫......”
“不用了,老家夥你就在純陽宮幫忙照顧我師父吧,她的身體......您能幫多少就幫多少吧,只是潛入皇宮捎個口信而已,沒必要。”
李忘生可是這裡唯一能穩定住葉玉翎狀況的人了,他走了,師父怎辦?
“那就帶上我們兩個啊~”
北辰道人靠在一邊,一邊挖著鼻子,一邊好似無所謂一般的說著。
唐米米則在一旁瘋狂點頭。
“你們這兩個傻子......”
本來作為皇上所關注的魔頭前往長安城這事就凶險非常,甚至不下於西子湖畔的那一場戰鬥,自己本來隻想孤身前往,不想連累其他人。
但看到了北辰道人和唐米米兩人已經收拾好的行囊,也只能無奈的點頭同意了下來。
皇城......也就是長安城,現在沒有江湖門派的弟子敢踏入其中,趙長安他們自然也不能穿著自己門派的弟子服,而是穿上了日常的服裝,唐米米的暗器倒是好藏,趙長安只能把自己的霓臻劍放在了行囊中。
換上了長裙的唐米米還是讓兩個男性眼前一亮的。
要是她不張嘴就是髒話的話,估計也是一個美女了。
多好一女孩,可惜長了張嘴。
“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看我了,有點惡心。”
唐米米縮了縮身子。
“這是,對美的欣賞,我和北辰不一樣,懂嗎,在我這,你只是藝術而已。”
趙長安搖頭晃腦的回復著,充分利用了自己作為美術老師的身份。
北辰道人百口莫辯。
唐米米瞪了一眼北辰道人
“你是真的那個啊。”
“謝謝誇獎。”
自從趙長安和葉玉翎天天膩在一起之後,北辰道人百無聊賴,只能賴在唐米米身邊,每天都會接受來自唐米米的祖安文化熏陶,現在已經進入了擺爛狀態。
放在英雄聯盟裡,這貨估計就是那個獲得忍氣吞聲證的大佬。
......
......
對比其他城市,長安城的清晨都顯得十分熱鬧。
純陽宮離長安城並不遠,幾人到達長安城的時候天才是徹底的亮了起來。而就算是才天亮,街坊卻已經喧鬧了起來。剛剛蒸好的饅頭香氣貫穿了街頭巷尾,街上人頭攢動,但不見門派弟子的身影。街上偶爾還穿行著身穿黑紅勁裝的佩刀官差,在平民百姓眼中整個街道都是如此繁華有序,好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樣。
可趙長安他們知道,這一切都是用血換來的。
一個磨刀的小販從他們身邊路過——
“磨剪子嘞~戧菜刀~”
趙長安瞄了一眼身邊穿著道士服,還拖著一方白幡的一臉正派樣子的北辰道人。
不得不說,北辰道人穿上這道士服,神色正經的時候,還確確實實面正眼明,有那種出塵的味道在其中了。
“怎麽樣,
要不要加入他們?你現在這副模樣很賺錢。”“說不定還能打聽到點兒情報。”
唐米米在一旁拱火。
不過說來也是,三人都是第一次來到長安城,對這裡的信息一概不知,更不用說皇宮內部了。
他們現在需要情報,而現在門派弟子都沒辦法找到,更不用說那些掌握著信息渠道的“老鼠”們了。
“要不你就犧牲下?”
趙長安搓著手,與其這樣在長安城裡像個無頭蒼蠅亂轉,月黑風高的時候進皇宮找不到雲梓語然後白給,還不如現在套點兒情報出來。
“我不!!!我北辰,站在這,從純陽論劍峰上跳下去,也不想在這佔卦丟那個人!!!”
......
“好嘞,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光——臨~”
北辰道人掂了掂手裡頭的碎銀,臉上笑開了花。
早知道算命這麽賺錢,他還在純陽待著幹嘛啊。
趙長安和唐米米遠遠的蹲坐在一旁,滿臉黑線的看著北辰道人這幅沒出息的樣子止不住搖頭。
就在剛才,被勸了一通的北辰道人最後還是不情不願的在自己的白幡上龍飛鳳舞的寫下了幾個大字。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再配合上他那一身神秘莫測有模有樣的行頭,自然很快就來了第一個客人。而周邊的路人們看這道士好像還真有那麽一兩把式,馬上就圍了一大圈前來谘詢。
“給老子算一卦!”
一個滿臉橫肉,凶神惡煞的壯漢啪的一聲往北辰道人面前拍出了一把碎銀。趙長安和唐米米眼尖的發現,北辰道人的身體被嚇的微不可查的抖了一抖。
差點命被嚇沒半條。
即使被嚇得差點滴出來兩滴,北辰道人表情依舊不變,瞥了那壯漢一眼,自傲的指了指白幡上的幾個大字:“算不準,我倒貼你二十文!”
這一下可把周圍的人都吸引來了,他們沒想到這一個神棍口氣能這麽大,甚至周圍的攤販都紛紛收了攤,擠了過來看看這神棍究竟有什麽本事。
“說吧!”
被那麽多人注視,饒是壯漢這種粗人也有些遭不住,感覺渾身不自在。
“說啥?”北辰道人歪了歪頭
“算命啊!什麽說啥!”
北辰道人壯著膽子反喝道:“我踏馬當然知道算命啊!你倒是告訴我算啥啊?姻緣?財運?仕途?你寄吧什麽都不說擱著嗶嗶賴賴啥呢?”
這話頓時引起了周圍百姓的哄堂大笑。
和唐米米待一起久了,北辰道人似乎有些被同化的傾向啊......
趙長安瞥了一眼一邊的唐米米。
太丟人了......壯漢臉有些紅,這麽多人在場,他不好發火,隻得耐著性子甕聲道:“你先說說我前半生,我倒是要看看你這神棍有沒有點把式!”
“很難嗎?”
北辰道人抬眼瞄了一下壯漢:“你是太陽還沒完全出來的時候出生的是吧?”
壯漢一愣。
“你怎麽知道?”
“天乾地支,太陽還沒初升的時候,叫醜時”
......
“打人啦!!!有人打人啦!!!”
人群中傳來北辰道人的呼救聲。
趙長安連忙起身,四下看了看,確定沒有官差,運起輕功。
壯漢隻覺得面前一花,隨後就是一股巨力傳來,他就已經躺倒在地了。
好身手!
人群中,有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人眼睛一亮,旋即又低頭皺著眉——
“這人的手法裡頭......怎麽有點熟悉的味道?”
趙長安低頭看著被自己按倒在地的壯漢,說著:“打算命先生可是要折壽的......”
北辰道人看趙長安來了,底氣也一下子足了起來:“說的難聽,也是實話啊。你不願接受,那就別來算命啊?”
圍觀的人群也開始幫腔,壯漢掙脫了趙長安的壓製,灰溜溜的跑開了。
小插曲過後,趙長安又坐回了唐米米身邊,一直待在北辰道人身邊,難免會引起官差注意,還是離得遠點為妙。
很快,就又有一個看起來有些......肥美的中年女性來算命了。
那女性穿著華貴,看起來非富即貴。
“我來測個凶吉~”
肥美的中年女子說完就朝著北辰道人拋了一個媚眼。
北辰道人猛地一個寒顫,強忍心中的不適。
“右手,我要摸骨。”
中年女子配合的伸出右手。
北辰道人越摸臉色就越沉,半天都沒有說話。
看到算命先生這般樣子,中年女性心裡有點緊張:“大師,請問是有什麽問題嗎?”
北辰道人罵罵咧咧的收回了手:“踏馬的都是膘,根本沒摸到骨。”
在眾人的哄笑聲中,中年女子有些尷尬。
“沒事,那就看臉相。”
北辰道人在中年女子臉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後問道:“最近是家裡頻頻失竊?”
女子一驚:“先生果然料事如神!最近我家裡總是丟一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不像是賊人所為......我懷疑是鬼魅作祟!”
“啊,這個沒事,買條狗就好了”
“先生您的意思是,黑狗血嗎?”
“不是,買一條狗拴在院子裡,我覺得會有點效果。”
“......”
北辰道人沒有發現女子的臉色不對:“啊對了,還可以去找個人幫你畫一副畫像!”
女子這才臉色好看了一些些。
“誒沒錯!之前就有一個高人告訴我,畫一副我的畫像,然後燒掉!說什麽......替身送鬼是嗎!”
北辰道人搖了搖頭。
“沒那麽麻煩,貼門上就好了,比門神都管用。”
......
趙長安拍拍唐米米,指了指再次吵鬧起來的人群。
“喏,上次我去的,這次該你了吧?”
唐米米歎了口氣,拍拍屁股站了起來,慢悠悠的朝著人群走去。
......
......
經過兩次挨揍之後,人群也都散開了,倒是沒有人再願意過來讓北辰道人繼續算命。
三人坐在路牙子上唉聲歎氣。
“我明明說的都沒錯啊......為什麽會這樣?”
北辰道人鼻青臉腫的坐在一邊,剛剛被肥美中年女人打出來的鼻血還沒完全止住。
唐米米掏出自己的小手帕,幫北辰道人擦去臉上的灰塵和鼻血。
“你寄吧只會語言的疫術,這不打你打誰?”
被唐米米突如其來的關切嚇了一跳,北辰道人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信息沒套到,錢也沒賺到,這接下來怎麽辦啊......”
趙長安坐在一旁,垮起小貓批臉。
“幫我算一卦,如何?”
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人突然在三人面前蹲了下來,笑眯眯的問道。
“算什麽?”
北辰道人吸了吸鼻子,確認沒有鼻血流出之後反問。
“都行,和之前那壯士一樣,測測我前半生?”
“你......姓王?”
北辰道人看著眼前這個中年人的面相,脫口而出。
“沒錯。”
中年人點了點頭。
“你這次來長安,是來找人的?”
沒想到北辰道人確實有兩把刷子,中年人有些驚訝“確實不錯!”
“然後你心中有所愛之人......但是......”
北辰道人皺起了眉頭,想了一想,便不再說話。
中年人聽了北辰道人的話後,也好像回憶起了什麽一般,臉上的笑意也緩緩消散,低頭沉默不語。
“啊,北辰,你再說點別的?”
趙長安看氣氛好像有些不對勁,馬上打圓場。
“哦,哦!”北辰道人這才反應過來,慌忙說:“你要找的那人......好像是在皇宮裡?”
長安城的大街上依舊熱鬧非凡,初夏的悶熱本應讓眾人有些許難過,但此時的氣氛,卻冰寒的讓他們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