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三急,即使神算如北辰道人也沒法算出,他今天晚上睡覺能被尿意憋醒。
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他摸索著劃亮了放在身旁的油燈,小心翼翼的提著油燈,身怕吵醒了身旁的趙長安。
嗯?人呢?
他借著油燈的光亮,這才發現他身邊並沒有躺過人的痕跡。
而房間的另一角,屬於趙長安的行囊卻已經被打開,其中的霓臻劍已經不翼而飛。
而隱隱約約的,憑借著用氣之人那過人的聽力,他聽見了遠方大明宮傳來的銅鑼聲。
不會吧……
北辰道人嚇出了一身冷汗,四下找了一圈,並沒有發現趙長安的身影。連忙跑到了客棧前台,搖醒了正在打瞌睡的小二。
“你有沒有看見一個穿著白色袍子,腰上有把金色長劍的男人!”
被搖醒的小二看起來十分不耐煩,指著門外——
“他早在一個半時辰前就出去了。”
他奶奶個腿……
北辰道人聽到小二說趙長安早就出門了,連滾帶爬的衝上了樓,不斷敲打著唐米米房間的門:“米桑!不好了!趙長安不見了!!!”
小二半睜著眼,瞄了一眼那臉色慘白的北辰道人。
“不就是朋友半夜溜去青樓聽曲了嘛……吃獨食而已……大驚小怪的……還能去大明宮把皇上宰了不成……”
說完便倒頭就睡。
唐米米睡眼惺忪的打開門:“大半夜的,抽什麽瘋……”
“趙長安拿著劍出去了!!!皇宮那裡還傳來了銅鑼的聲音!!!”
“長安哥?拿著劍?出去了?皇宮?”
唐米米這才回過神來,砰的一聲關上房門,再次打開門的時候,她已經換下了睡衣,穿上了自己的唐門弟子服。
只不過她來不及扎上自己平常扎起的雙馬尾了。
“快去皇宮!這丫的估計一個人去皇宮找人給逮住了!!!”
……
……
忠心的侍衛們不知道為什麽皇帝殿下還能顯得如此的淡定和平靜,明明郭天誠還沒有趕到,而他們卻也已經難以阻擋面前的這個魔頭。
這裡是皇宮不假,總計有著三百帶刀侍衛,還有著一個聖人也不假。可現在他們都還沒趕到啊!能保護皇上的,也就只有他們幾十人,還有那幾個異域漢子而已!
若是皇上被其傷到了一根汗毛,他們可就得以死謝罪了啊。
箭矢從不同的方向咬向趙長安的要害。
早有提防的他怎麽可能會讓這些異域人得逞,這箭的速度,他也慢慢的開始習慣了。
為了不讓自己漏出太多的破綻,趙長安選擇用最小的動作幅度來躲避這些箭。
側頭,轉身,下腰……
異域漢子們看到目標那個如同舞蹈一般的動作竟然將他們射出的箭一一躲開,也一下子有些頭腦發熱。
再次搭弓,肩膀卻突然被人一拍。
“不用你們了,現在的他,你們是打不中的。”
一道穿著黑金鐵甲的身影從他們身邊掠過,嚇得他們差點手滑把箭射出。
雖然他們和這些用氣之人不一樣,但是他們對於身邊周遭環境的感知不弱於用氣之人,甚至可能比一些人還要強上不少,但是剛剛那個拍肩膀的人出現在他們身邊,他們竟然沒有感覺到???
郭天誠宛若黑色的流星一般砸在了場中,驚起漫天塵土。
蓋亞狂喜!
“你本來應該是個死人的。”
煙塵散去,郭天誠眉頭緊鎖,直勾勾的盯著身前活蹦亂跳的趙長安,聖人的氣場逐漸籠罩在了這丹鳳城門外。
郭天誠的氣場充滿了昂揚的戰意,
仿佛熾熱朝陽。“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還活著,但是你今天若不打算加入皇上的麾下,你還是得死。”
趙長安掏了掏耳朵。
“怎麽死?和那天一樣?搖人是吧?”
郭天誠並不知道趙長安所說的搖人是什麽意思,不過對方那不把他放在眼裡的動作,已經有些激怒他了。
其實對上聖人,趙長安心裡還是有點發怵的。
畢竟上一次砍翻聖人,是因為有依山觀瀾劍陣,而且文曲小看了他,玄空大師又迫於唐三的壓力沒辦法使出全力。
現在他所面對的,是實打實的,在全盛時期的聖人,並且這個聖人的實力,明顯要高於文曲和玄空大師。
師父的生命已經在倒計時了,他別無選擇。
如墨的劍氣與漆黑的長槍在夜色籠罩下碰撞在了一起,強大的衝擊力在空氣中泛起陣陣漣漪。
“你真的不是聖人嗎?”
郭天誠感受到了從趙長安劍上傳來的力道,有些疑惑的問道。
但是對方並沒有回答他,而是立馬抽劍後撤。
不是趙長安不想說話,而是他光接下郭天誠的這一槍就已經沒有余力與其對話了。
練武這種事,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速成的,他能有如今的成就,是因為天道送給自己的那點點神通。之前的反應力,是自己本身對於氣的敏感,力量和速度,則是利用依山觀瀾劍陣那源源不斷的氣灌注在身體內所強化的,招式呢,除了問水劍訣和山居劍意,就只有那紅塵劍法。
現在的自己沒有源源不斷的氣,體內氣的量也是有限的,根本沒有辦法將力量和速度提升到西湖一戰的那般水準,沒有了力量的速度的支持,他引以為傲的紅塵劍法,也沒有當時的那般威勢。
思考間,趙長安已經和郭天誠對上了十來招。
“兩個怪物……”
看著兩人眼花繚亂的交手,侍衛們瞠目結舌,他們不像玄甲蒼雲軍那般見過大世面,一直都待在風平浪靜的大明宮內,自然是沒機會見識到聖人水準的戰鬥。
郭天誠一甩長槍,在原地略微的喘了幾口氣。
他也許知道了,為什麽皇上這麽糾結於將魔頭納入麾下這件事了。
未入聖人,卻已經能和作為聖人中端戰力的他稍微過上幾招,這是在江湖中聞所未聞的一件事。
反觀另一邊的趙長安就沒有這般輕松了。
衣服早已被躲避不及的長槍劃開了道道口子,從中滲出的絲絲鮮紅和衣服擺子上沾著的塵土,看起來狼狽不堪。
不過,從剛剛的交手中,他對於聖人這個境界,好像抓住了點點什麽韻味。
剛剛從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是啥來著?
見趙長安愣在原地,郭天誠並沒有去遵守什麽虛無縹緲的武德, 直接槍出如龍,朝著趙長安的胸口戳去。
猛的回過神來,長槍已經離自己不到一指的距離了。
趙長安連忙側身躲避,長槍槍頭上的氣卻劃爛了他的衣襟。
與此同時,城牆上的異域人們見趙長安做出了如此大幅度的動作,且來不及站穩身形,立馬射出了箭矢。
趙長安瞳孔緊縮,想抬劍格擋,卻發現郭天誠的長槍正正好攔在了自己抬劍的路徑上。
躲不開了!
叮叮叮——
清澈的金鐵交加之聲在夜空中回蕩。
原本如同迅雷一般的箭矢堪堪擦過了趙長安的身體,切斷了幾根他的發絲,而有幾把飛刀,此時卻插在了其身前的地面上。
站穩身形後,趙長安立馬向後拉開,防止郭天誠再殺來一個回馬槍,這才有時間看清來人。
“哎呦呦呦,又給你裝起來了是吧,寄吧人。”
唐米米還保持著擲出飛刀的姿勢,喘著粗氣,明顯是一刻不停的跑著過來的。
遠方還有北辰道人那費力奔跑的滑稽身影。
“這逼都給你裝完了,我裝什麽?”
唐米米一撩凌亂的秀發,單手叉腰,嗔怪的看向趙長安。
看著唐米米的傲嬌表情,趙長安嘴角一陣抽抽,這貨是不是越來越把自己代入女性的角色了啊……
怎麽這些可愛到有點上頭的表情動作做出來這麽的輕車熟路啊?
郭天誠將長槍杵在地上,他倒是不在意趙長安這邊來了多少人,反正對於他來說,解決眼前的幾個人,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