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了。”

趙長安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

“謝個卵，大半夜的來大明宮逛街來了?”

北辰道人姍姍來遲，上接不接下氣的責怪著趙長安。

“聖人……帶刀侍衛……異域獵人……謔，你這招惹的陣仗可不小啊?”

就在北辰道人驚歎趙長安能招惹這麽豪華的陣容時，郭天誠的長槍已經帶著恐怖的威勢殺了過來。

“二貨道士你擱這兒解說呢是吧?這裡就數你最拉垮！”

唐米米扯著北辰道人的衣領向後扔去。

趙長安則舉劍迎上了有著恐怖威勢的漆黑長槍。

自長槍上溢出的槍氣早已經將這丹鳳門口的石磚地面切割出了道道溝壑，一道道橫七豎八的裂隙看上去觸目驚心。

長槍與輕劍的對撞，在火花四射中傳出了令人無比牙酸的摩擦聲，實戰經驗更為老練的郭天誠飛起一腳，踹在了全力和他長槍對峙的趙長安胸口處。

趙長安胸口一悶，一口鮮血吐出，聖人的力道讓他像炮彈一般飛出，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

幾把飛刀和飛出的趙長安擦身而過，朝著還沒來得及收腿的郭天誠襲去。

郭天誠眉毛一挑——

這幾把飛刀都衝著他的要害來的，看這飛行的速度，身上的鎧甲應該難以防住。

“好歹毒的女孩！”

長槍猛的收回，甩出槍花將飛刀盡數擊落。

“你……”

唐米米聽見了郭天誠的話語，幾欲發作。

“你才是女孩！你全家都是女孩！”

北辰道人搶先幫唐米米說了出來，他的面前已經不知什麽時候，畫出了一道晦澀難懂的陣法，一襲白幡立於其中。

“看你今天不倒霉死?”

陣法與白幡散發出了陣陣黑光，郭天誠感覺自己身上霎時間多出了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趙長安費力的站起身來，他已經慢慢的抓住了，聖人境界的那種感覺。

若是他將這個事情說出來，只會得到無數江湖人士的嘲笑。

如果聖人境界那種虛無縹緲的門檻能用這幾次戰鬥就摸到的話，為什麽這個世界上的聖人只有寥寥十人?

哦不對，現在只有八個人了。

雖然應該是天道的神通給了自己極強的領悟能力，但趙長安如今確確實實的感受到了，聖人與平常的用氣之人究竟有何差距。

世上本無聖人。

或者該說，將歷史倒推至以前，世上很本沒有聖人這種說法，只有被萬眾敬仰的孔夫子被民間冠以聖人之名罷了。

但是不知從何開始江湖上出現了幾個劍破萬法，輕功蓋世，壽命綿長的的傳奇高手。聖人這個統稱不知是從何時開始叫起的，但可以知道，隨著聖人們的出現，江湖門派裡開始流傳起了“氣”這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的修煉法門，也就是現在的門派武學。

氣在江湖上的稱呼有很多種，罡氣，元氣，靈氣......歸根結底，都是同一種東西所延伸出來的特殊力量，根據武學不同，在人身上呈現的狀態，性質也有所不同罷了。

而聖人與普通人最大的差距，就是體內氣的品質！

趙長安自從回來後就在想，為什麽當時依山觀瀾劍陣提供了那麽多的氣，他卻沒有踏入聖人的境界，本來只是以為自己的丹田容量不夠，還需多加修煉。

直到剛剛交手，他無比清晰的感受到了，來自郭天誠長槍上那無比濃鬱的氣。

江湖上的聖人，要麽是隨著時間慢慢修煉，壓縮體內的氣，使其形成更加凝實的某種狀態，

利用這股凝實的氣洗刷自己的肉體，使其的肉體更加強橫，並且能同時吸收更多的氣壓縮在丹田內，最後達成了這種怪物一般的存在。聖人之所以這麽少，就是因為沒有人能夠像趙長安這般有這麽好的機會能在短時間內吸收這麽大量的氣，而趙長安就典型的暴殄天物，因為聖人這個概念太過於模糊，他僅僅只是將劍陣給的氣拿去給自己開無限火力去了。

至於氣場?那就是聖人那類似劍意一般的氣勢，只是將它的形態控制成一個領域模樣而已。而劍意?趙長安也有！

那現在這麽看來，聖人也不是那麽恐怖嘛......

壓縮自己的氣?趙長安也可以，只是需要時間，現在他得要全神貫注的對付郭天誠。

包含世間炎涼，喜怒哀樂的紅塵劍意自他的身上擴散開來。

一開始的劍意僅僅只是如同虛無縹緲的霧氣那般不規則的逸散，直到趙長安開始有意識的去控制這劍意的形狀。

紅塵劍意形成的氣場與郭天誠的戰意氣場激烈的碰撞了起來。

唐米米和北辰道人被氣場碰撞產生的暴風吹得睜不開眼，但是趙長安的那個氣勢讓他們的心裡翻江倒海。

“真晉入聖人了???”

郭天誠見到自己的氣場被陌生的氣場隔開，瞪大了眼睛，朝著後面的那些異域人大聲喊道:“放箭！！！”

就在郭天誠放字才剛剛脫口而出的時候，異域人的箭矢已經脫手而出。

“原來這就是聖人的氣場嗎......真方便啊。”

箭矢才剛剛進入了氣場的范圍，趙長安就感知到了箭的前進路線。輕輕一歪頭，箭矢就擦身而過，在他身後的地面上發出了一聲巨響。

“長安哥！你是聖人了?”

唐米米感受到了趙長安的氣場，驚訝出聲。

“還不完全是，我只是摸到了聖人的門檻而已。”趙長安緊盯著面前的郭天誠，他畢竟只是半隻腳踏入聖人的境界，對付這個進入聖人境界已經很久的老江湖，還是有點壓力山大的。

“來吧，看我會不會把當時西湖邊受的那些傷一劍一劍的還給你。”

“那你倒是來啊?”

郭天誠譏諷的笑了起來——反正他的玄甲蒼雲不在場，他也不用再偽裝成那副通情達理，溫潤爾雅的模樣了。

長槍一橫，他擺出了架勢，這片丹鳳門外的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吸引向了郭天誠的位置，長槍上閃爍起了屬於玄甲蒼雲的土黃色的氣。

“穿刺死棘之槍?”

看到了郭天誠的動作，趙長安腦子裡跳出了這個名詞。

“我靠！這貨要開大！”

唐米米感受到了來自於郭天誠身上的壓迫感，本能的伸出手將最沒有戰鬥力的北辰道人護在了身後。

趁著對方還在蓄力，她小手一揮，漫天銀針伴隨著暴雨聲衝向了郭天誠，隨後又扔出了兩枚快如疾風的飛鏢——

暴雨梨花針，七殺鏢。

她已經祭出了唐門最出名的兩種武學。

可對方畢竟是聖人，而唐米米只是一個稍微強一些的用氣之人，光郭天誠身上暴湧的氣就足以削弱飛鏢和銀針的大部分威力，而暗器剩下的力道，僅僅只是扎穿了郭天誠身上厚重的鎧甲，並沒有對其造成多大的傷害。

北辰道人心急如焚，他的那個詛咒的陣法對對方一直沒有生效，估計是實力差距太大所導致的。

趙長安知道這一招就算他躲開了，身後的北辰道人和唐米米也難以躲過這一招，思考再三也將氣盡數灌於自己的霓臻劍上。

紅塵劍法，暴怒。

他打算和郭天誠硬碰硬！

驚雷之聲驟然炸響，郭天誠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長槍直取正在蓄力的趙長安。

完了！好像來不及完全將氣釋放出來了！

趙長安一咬牙，正打算將沒有完全準備好的紅塵劍法施展出來時。

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

郭天誠，堂堂一個聖人，一腳踩上了路邊的碎石，一個趔趄，長槍上蓄好的氣頓時散了一半，失去平衡後的他也無法再控制長槍鎖定好的目標位置，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全力一擊戳在了路旁的無辜小屋上。

盡管是失去了一半威力的一擊，但那個可憐的無辜小屋還是在土黃色光芒閃爍中分崩離析，成為了歷史的一部分......

場上一片詭異的寂靜。

身上原本準備好的氣慢慢散去，趙長安指著栽倒在廢墟中的郭天誠，向北辰道人問道:“你乾的?”

北辰道人木訥的看了看身後還在散發著黑光的陣法，點了點頭:“大概吧......”

他也沒想到這個霉運會這麽恰好的發生在這麽關鍵的時候。

因為摔倒而讓自己最強一擊失敗的聖人......郭天誠估計是頭一個吧?

趕來的帶刀侍衛也怔怔的看向了那狼狽不堪的郭天誠。

就連李隆基也忍不住扶額歎息。

......

“真熱鬧啊，算我一個如何?”

漆黑的身影閃入場中，潔白的刀氣匹練狠狠的斬向了還沒來得及起身的郭天誠。

一聲悶哼，他又再次倒在了滿地的瓦礫之中。

殺手老葉手指上散發著白光，在其身上連點數下，使用墨冰指的氣將這個倒霉聖人的行動完全封鎖住了。

“能撿個聖人的人頭，嘖嘖嘖......”

他開心的搓著手，刺客榜上，好像還沒有人能將聖人製住，自己這一壯舉，若是傳出去了，估摸以後的單子數量要直線上升。

富可敵國，指日可待！

“老葉?你怎麽會在這?”

看清來人後，趙長安有些懵，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刺客會出現在這，回頭問向唐米米和北辰道人。

“你們雇傭的?”

只見唐米米和北辰道人的眼神中也帶有些許迷茫。

聽到了有些耳熟的聲音，殺手老葉回頭一看，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我艸！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