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在沙發上躺了大半天,算是終於把情況弄清楚了。
這個世界雖然看上去很像蒸汽時代的歐洲,但這裡的科技樹要更加魔幻一點。
因為這個世界沒有煤炭,沒有石油,也沒有電磁感應現象!
這個世界的科技是純純的魔法蒸汽科技!
之所以叫做魔法,是因為這個世界燒開水真的是用魔法!
馬文走到房間中的書桌邊,這裡散落著書籍文件和紙張。
他拉開書桌抽屜,拿出了一疊撲克牌大小的黃色木片。
木片上鐫刻著意味不明的形狀和線條。
他小心翼翼的拿起刻刀,把木片上的兩個形狀間添加了一條線條,把他們鏈接了起來。
這塊木片上的形狀和線條立刻發出了亮光,繼而開始散發出高溫。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燒水技術——符文技術。
通過符文,可以將這個世界無處不在的魔力抽取出來,形成各式各樣的效果。
比如眼前這個木片符文的兩個符號代表的就是風和火,將他們連接起來就成為了“高溫”符文模組。
此外這個世界的符文研究已經相當深入而普及,幾乎人人都會雕刻一些簡單的符文模組,而比較難的那些自然可以從商店購買。
馬文看著眼前的符文片持續的閃光並發出高溫,並在這個過程中,表面不斷變得焦黃卷曲,最後直到破壞了符文的結構,才安靜下來,變成了一團灰燼。
他走到洗手間裡,仔細檢查了一下洗手池,果然毫不意外的在水龍頭上發現了符文模組,一組代表“水”的符文,通過旋轉水龍頭的開關,將符文旋轉到正確的位置,即可生成水。
看上去金屬的符文材料比木製金屬材料更耐用。
在馬文的記憶裡,金屬材料製作符文模組幾乎是永久的,除非金屬本身被鏽蝕或者變形。
接著魔法生成的水洗了把臉(雖然這看上去非常不符合物質不變定律,但馬文認為這大概是符文抽取了空氣中的水分。)
又把自己扔到了沙發上,馬文正要開始思考自己以後和以前的人生,樓下的台鈴被人按響了。
哦,忘記說了,馬文所在的地方其實是原主人的偵探事務所。
這是一棟3層的小樓,樓上兩層是臥室廚房和餐廳,一樓是接待室和小吧台。
不過作為一個獵魔人,原主馬文必然是擁有地下室這樣的地方來作為魔法實驗的場所。
聽到清脆的鈴聲,馬文打了個激靈,然後從記憶中回想起,今天是一位雇主預約好的提交調查結果的日子。
“好在我繼承了原主的記憶...”馬文回過神來,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衣服上有沒有髒亂不妥。
樓下的裝修格調與樓上別無二致,當然要精致不少,多了一些擺件。
畢竟是接待客戶的地方,多少還是要有些門面的。
原本這是一間商鋪,但被原主買下來以後,被改造成了帶有吧台、會客廳的接待室。但為了防止獵魔人身份泄露,吧台後面一直沒有雇傭接待女助手。
原主打算以後安排自己的獵魔人學徒看守吧台。
此刻,吧台前正站著上次的雇主,一位穿著暗紫色套裙,戴著同色流沙軟帽的女士。這位女士看上去三十來歲,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一絲絲痕跡,整個人如同一朵盛放後有一些衰敗痕跡的花朵。
“日安,科爾夫人。”猶豫了一下,馬文開口了,
之所以猶豫是因為害怕口音暴露。 但很顯然,繼承的記憶很可靠,馬文此刻的口音與原主別無二致。
“日安,斯科爾森偵探。”科爾夫人安靜的等待馬文走到自己身前才開口問好,在這個世界這是一種尊重的禮貌——主人可以在很遠的地方招呼客人以表示重視,但客人要等到主人接近才回應,只有仆人才會在遠方被呼來喝去。
“關於我的委托,請問有結果了嗎。”科爾夫人看著馬文,詢問道,臉色冷清漠然,但眼底的焦慮沒有逃過知道委托內容的馬文的眼睛。
“當然,夫人。關於您的委托我已經整理成了文書...”馬文將科爾夫人引到了一旁的會客桌請她坐下,自己轉身,從會客廳的文件櫃裡拿出了準備好的一疊文件。
不過出於行規,馬文隻把文書的第一頁展示給了科爾夫人,那上面寫著調查結果的大概內容,詳細內容需要給付尾款以後才能讓她帶走。
科爾夫人拿起第一頁,輕聲讀出上面的內容:“傑裡科·科爾,自稱科爾子爵的私生子,今年19歲,過去的八年間在東斯摩郡的科斯特市居住,今年年初在報紙上看到訃告後來到貝利蒙...經查實,自稱私生子一事為假。”
科爾夫人抬眼看向馬文,她抓著文書的手微微顫抖,用力過猛已經將文書捏得變形。
“馬文偵探,您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偵探。”科爾夫人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微笑讚歎道:“這些東西應該費了您不少功夫吧?”。
按照原主的習慣,馬文也微笑著說道:“作為一個熟練偵探,我有不少線人...雖然其中一些內容確實是我親自調查的。”
這是暗戳戳的在提示雇主給錢了,因為不管是線人還是偵探自己活動,都是需要經費的,而這些都是包含在雇傭費用中的。
科爾夫人看上去不經常雇傭偵探,不過看到馬文手中依舊拿著那疊厚厚的文書沒有交給她的意思也很快明白了過來,從隨身攜帶的皮包裡掏出一疊空白的支票,填寫上了金額和自己的簽名。
馬文認出那張支票是第二王國國立銀行的支票,確認金額和記憶中的無誤以後便將文書放在了桌子上。
這個案子比較簡單,就是一位來自科斯特的騙子盯上了已故的科爾子爵的爵位和家產,用自己的姓氏裝作是科爾子爵的私生子,來到貝利蒙謀奪科爾子爵的家產。
而這位科爾夫人是科爾子爵的遺孀,雖然子爵的爵位不是世襲的,但家產是實實在在的,因此這位科爾夫人想在進法庭之前先了解這位所謂的“私生子”到底是確有其事還是只是一個騙子。
於是她雇傭了原主,想進行一些詳細的調查。那本卷宗就是原主將近一個月的調查結果,相當的詳細,足夠科爾夫人的律師打贏一場官司了。
而科爾夫人給予馬文的報酬也是相當豐厚,支票上寫著三百個金幣。
根據馬文所知,一個普通的三口之家,一個月的生活開銷也不過是十到二十個金幣。
“偵探先生,非常感謝您的幫助...以後我的朋友們有需要的話,我會介紹他們過來的。”科爾夫人眼眶微紅,看得出來她最近為有人謀奪丈夫遺產的事承受了不小的壓力,此刻她站起身來伸出一隻手。
“感謝您的信任。”馬文與她握手,又從吧台前拿出一疊名片:“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地址。如果您的朋友們需要的話,可以把這些交給他們。”
......
送走了科爾夫人,馬文把事務所門口的營業牌轉成了暫停營業——這是上個商店老板留下來的,因為原主不是每時每刻都在事務所,所以需要這樣的牌子,免得雇主傻等。
捏著那張支票,馬文就坐在前廳的沙發上。
直到此時他的潛意識才終於意識到,原來他是真的穿越了,仿佛大夢初醒一般。
“我靠,雖然我以前老說那邊的世界沒意思,但我不是真的想穿越啊。”馬文捂住自己的臉,痛苦萬分的哀嚎。
但他的自憐自艾沒有持續太久,因為他的肚子咕嚕嚕叫起來了——他已經一個白天沒吃飯了,在此刻已經是夜幕降臨,門外的街燈亮了起來。
“也不知道原主家裡...咳咳,就是我家裡,現在我是馬文大偵探了...有沒有什麽吃的。”馬文走到二樓,打開櫥櫃檢查食物。
很顯然,馬文大偵探從來不在家裡做飯,櫥櫃空空如也。
於是馬文隻好打開臥室內的衣櫃,拿出外套,準備出門覓食。
“還有支票...得存放起來...”這個世界的銀行也有每天下午準時下班的惡劣習慣,此時已經是下班時間了,所以支票是不能提取現金的,馬文打算把他放進保險櫃裡。
保險櫃鑲嵌在衣櫃內側,馬文思考了一下,轉動保險櫃的符文盤,哢噠一聲打開了櫃門。
然後就被滿櫃子的金黃色晃花了眼睛。
“這...七千多枚金幣,此外還有價值三千金幣的金條?”馬文努力回想記憶,原主對於金錢不太敏感,一向是夠用就成的態度,所以具體的數目記憶中並沒有。
“嘖,這麽多金幣,幾乎是普通的職員勞工將近十幾年的收入了...全是做偵探的報酬?”馬文齜牙咧嘴,沒想到做偵探這麽有搞頭?
其實想想也知道,原主居住的房屋是上下四層,而且還是王國首都,寸土寸金的街道地段,總價格在兩千多金幣。
記憶中,大偵探也是掏出一張支票本就買下來了...
而且,原主的另一個身份是獵魔人...獵魔人可不是什麽賺錢的工作,需要購買各種各樣的藥品、材料,有些材料幾乎可以等同於等重黃金的價格了...
而且,大部分時候獵魔人都是義務勞動——雖然這個世界有魔法,但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魔法=符文=地球上的科技。
對於大部分人來說,符文是一種“自然力量”。而鬼魂、怨靈或者一些傳說中的怪物,比如狼人吸血鬼僵屍之類,仍然是超自然力量。
雖然聽起來有些奇葩,但其實換個角度想,因為這個世界沒有電能,那麽這個世界的人穿越到地球去,會覺得電能是魔法嗎?
總之,馬文從保險櫃裡拿出十幾枚金幣,裝進錢包裡——零散的銀幣和銅幣保險箱裡沒有——關上保險箱,走出了自己的事務所。
遵循記憶裡的路線,他要去找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