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幽靈小姐扔了一本關於超自然怪物的圖鑒打發時間——這是一個神秘學者的最愛,而且還是百分百正確的獵魔人特供版——馬文就匆匆洗了個澡美美的躺在了床上,很快的進入了夢鄉。
獵魔人對身體和精神的控制真的不是蓋的,他們能在需要的時候睡覺也能在不想睡的時候熬上七天七夜,對於馬文這樣的睡眠成癮者真是福音。
再起來的時候,是被幽靈小姐叫醒的。
“你有客人,應該是來委托你的,我讓他在大廳休息。”
馬文翻身坐起——反正身上有睡衣——瞬間恢復了清醒:“你接待的?他沒有發現你是個……那什麽?”
“沒有,我現身在他們面前時,似乎和常人無異。”依安薩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和超自然怪物圖鑒裡記載的幽靈不太一樣的是,她可以讓自己的身體呈現出不透明的狀態——至少在常人眼中是這樣:“我說我是你新雇傭的助手……這樣沒問題吧。”
“沒問題,助手就助手吧……女性偵探也不少……你去告訴他我馬上下來。”
幽靈小姐點了點頭,推門走出去了,馬文則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後下了樓。
一下樓就看見一位看上去年紀比較老的紳士坐在茶幾前,一臉受到驚嚇的問一旁的依安薩:“哦…女士,您為什麽走路沒有聲音的。”
看著這老頭子用手捂著胸口,馬文心裡一緊,這可別給老人家嚇出什麽好歹來,我可負擔不起責任呐,於是趕緊說道:“抱歉這位先生,這是我新雇傭的助手,我讓她在家裡訓練一些潛入的技巧,你知道的,我們偵探時常需要潛入一些不那麽方便的地方……依安薩,以後有客人時就不要練習了。”
幽靈小姐點了點頭,故意跺著步子,小皮鞋在地板上踩著咚咚作響去廚房給馬文泡茶去了。
“抱歉,給您帶來困擾了。”馬文走上前去,向老頭伸出了手:“我是馬文,您有委托嗎?”
“啊您好,馬文偵探。”老紳士站起身來,跟馬文握了握手:“我是尤諾·埃爾文,我從科爾夫人那裡知道了你是一位了不起的偵探。”
等到幽靈小姐端來茶水後站在馬文身後,尤諾·埃爾文才開口:“是這樣的,我是一位商人,經營著一家符文蒸汽車公司。”
馬文做出了仔細聆聽的態度,在這位老貴族有些絮叨的講述中,馬文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這位尤諾·埃爾文的符文蒸汽車公司經營的相當不錯,主要業務是運營出租符文蒸汽車。也許是因為經營的太好,而且有擴張市場的趨勢,這引起了一些競爭對手的忌憚。
“這兩天,我的司機們受到了一些威脅,從昨天到今天有十九位司機請了假,也有一些司機打算辭職,當然這些受到威脅的司機我已經報給了治安隊,他們會處理這些。”老紳士愁眉苦臉的說:“但我的倉庫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前天夜裡,我的幾輛符文蒸汽車的符文路線被人破壞了,還有幾輛車的水箱被人鑿穿了……雖然這些也都是屬於治安隊的職責范疇,但我並不相信他們的效率——而且以我的競爭對手的手段,即便治安隊抓到了那些動手的混蛋,他們也不會把幕後的主使者賣出來的。”
“您的意思是,委托我去調查出是哪些競爭對手做了這一切,然後需要提供相應的證據?”馬文略微思考了一下,問到。
“沒錯!我認為我還算是一個正直的商人,這些肮髒的手段我都知道,
但我並不打算使用它們。”老紳士在地上跺了跺自己的拐杖,頗有些斬釘截鐵的說:“那些低劣的家夥,下手非常老練……我需要你拿到切實的證據,然後把他們告上法庭。” 聽到這裡,馬文就明白了老先生的打算——他只要掌握了切實的證據,然後將這些競爭對手告上法庭,然後稍微動用自己的人脈把這個消息告訴報社,此後他就算贏了。
出租蒸汽車的客戶群體都至少是富裕的公司、政府雇員、以及一些中小層的商人、律師等等有一定身份地位但又不算過於富有的人物。
以對方目前的作為,就算官司勝訴,也至多是進行一些金錢方面的賠償。但如果將這些行為公之於眾,那麽那些乘坐出租蒸汽車的客戶就得掂量掂量了——一個有劣跡的出租蒸汽車公司,這些有地位、有錢財的人有那個膽量去乘坐嗎?
然後,尤諾·埃爾森就可以趁機擴大自己的經營規模,擠佔更大的市場。
馬文笑了笑,認為這位老先生深得了幾分輿論戰的精髓,這也就要求他必須要有切實的證據,而不能誣告對方——否則對方的反製將會讓老先生損失慘重。
“那麽,您現在有懷疑的對象嗎?”馬文問到。
“貝利蒙有四家出租蒸汽車公司,其中一家的業務重心不在這方面——他們主要是直接出售符文蒸汽車,出租業務只是作為一個廣告。而剩下兩家都有嫌疑……”
馬文打聽到了兩家公司的情況,然後心裡大概有了計較:“這個委托,我可以接受,完成時間在一到兩周之內……酬勞的話,底價是兩百個金幣,然後根據證據的詳實程度,我會額外收取一些金幣,最高六百個金幣。”
馬文相信,如果最終的結果是掌握了切實的證據,老頭能賺到的肯定不止五千金幣,而如果馬文更進一步,掌握一些更猛料的證據,說不定讓那些競爭對手付出更大的代價甚至破產也說不定。
“還算合理的數額,也算符合您的身份。”老紳士站起身來和馬文握手:“那麽就這麽說定了,我會直接把合同送到您的律師那裡。”
馬文是有律師的——作為一個經常可能進治安所的偵探,他自然也得有那麽兩三位律師朋友,就算他和夜梟甚至治安所很熟悉,也需要一位私人律師,為了掩人耳目,而且有的時候真不是關系就能解決所有的事情。
“那麽我就不留您了,下午我會去拜訪您的公司了解一些更詳細的信息。現在我得先做一些準備工作。”
送走了尤諾·埃爾森,馬文在地下室裡準備了一些相關的符咒,然後又從武器架上拿下兩套袖劍裝在自己的手臂上——“工廠”的匠人們手段高超,這些袖劍的器具精巧又實用,基本不會影響到他的行動。
在穿好袖劍以後,他一邊拿出一套腋下槍帶一邊詢問一邊的依安薩:“需要給你準備武器嗎?”
幽靈小姐想了想,搖了搖頭:“我本身就屬於超自然靈體,對超自然的生物天生就有作戰能力,而且我如果要隱藏外形的話,很難隱藏其他的物品,另外——”
她伸出右手,在她的手中出現了一柄沒什麽特征的女士刺劍:“我應該能通過變化,幻化出我想要的武器……這算我身體的一部分。”
符合靈體的特征……馬文點點頭,不再憂心為依安薩準備武器,最後他套上一件長風衣,又從武器架上拿起一把來自“工廠”的手杖。
讓他遺憾的是,這個手杖不能跟地球上某個遊戲作品裡一樣一甩就能甩成鞭子,它實際上是一柄劍,劍身隱藏在了杖身裡,而手杖頭能發射一發子彈。
馬文費了點力氣才讓自己記住不能握住手杖的前端,否則會像某個傻蛋獵魔人一樣把自己手指打斷。
做好了準備,馬文提著手杖和幽靈小姐離開了偵探事務所,隨便對付了午飯,搭上公共蒸汽車前往尤諾·埃爾森的公司倉庫。
這家倉庫在勞工區邊緣接近富人區和行政區的位置,因為搭乘這些出租蒸汽車的人多半在這兩個區,坐落在勞工區方便屬於勞工的司機們上下班,此外地價也比較便宜。
蒸汽車上沒什麽人,幽靈小姐坐在窗邊扭頭看著外面的風景,馬文低著頭在觀察這趟車上的人。
很快,公共蒸汽車抵達了目的地附近,此刻因為是下午,勞工區沒什麽人,大部分的勞工都在工作。由於前兩天邪教徒的影響,此時街道上仍然能看到三三兩兩的治安官在巡邏。
因此勞工區街道的秩序仍然算是比較安定,因為一會可能要和幽靈小姐交流,所以她一直沒有隱藏身形。
這引來了不少注目。
很快,馬文來到了出租蒸汽車公司的停車場,這裡的氣氛顯得相當凝重,入口處不僅站著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對著每個路人怒目而視,街道對面的咖啡廳還有兩三個治安官點了一些茶水和咖啡在摸魚。
馬文帶著助手幽靈小姐靠近了停車場入口,兩個壯漢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看起來聰明一點的上前一步,粗聲粗氣的詢問道:“是馬文偵探嗎?”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以後,那個壯漢讓開了道路:“埃爾森老板在裡面的休息室。”
馬文心說你不應該帶著我進去找他嗎?
但還是自己走了進去,一進去就看到在碩大的露天停車場下,停放著十幾輛符文蒸汽車,金屬的外殼已經被掀開,露出了裡面複雜的符文鏈接和機械機構。
馬文暫時沒有管這些車,而是跟著壯漢指的路,敲開了休息室的門。
尤諾·埃爾森這位老先生的臉色看上去比上午更差,他也不顧寒暄了,一開口就進入了正題:“那些混蛋又開始行動了——一群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混蛋,到處攔停我的車,然後去一些偏僻的地方不給錢!我已經損失了數百金幣了。”
出租蒸汽車雖然不需要燒燃料,但機械結構的維護仍然需要耗費金幣,所以蒸汽出租車的定價也不便宜,一般來說一趟車是十幾個銀幣到一兩個金幣之間。
而如此大規模的攔停,加上還要空跑回來,路上沒有客人的損失,相當於白幹了。
還好,對方看起來並不打算直接動手搶奪尤諾·埃爾森的車輛,只是讓老先生損失盈利而已。
“好了,埃爾森先生,只要拿到了證據,你的損失都會有所補償的。”
馬文的安慰讓埃爾森臉色好了一些:“哼,如果讓我知道了是誰……不行,我現在得去找我的朋友們,把他們卑劣的手段刊登在報紙上!”
這是埃爾森的事情,馬文並不打算去管,跟著埃爾森那位看上去年輕靚麗的紅發秘書來到了停車場裡那些蒸汽機車周邊。
“馬文先生,這些就是這幾天來被破壞的車輛。”那位女秘書看上去憂心忡忡,指著這些車說道。
示意幽靈小姐去檢查這些車輛——這是她的老本行,符文學家往往離不開機械結構,所以對於蒸汽機車的檢查也算得上得心應手,而馬文自己則跟這位秘書了解情況。
“這兩天的晚上沒有人守夜嗎?”
“當然有的,我們每天晚上都有人值夜,但那天晚上的守衛沒有發現什麽……”
女秘書的話讓馬文皺起了眉頭,他仔細思索了一下,看著正在拆卸一些符文機械的幽靈小姐,對著女秘書說道:“麻煩你了,我去和我的助手調查一下這些車輛有沒有遺留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好的,我就在那邊的辦公室裡,有什麽需要可以隨時告訴我。”女秘書欠了欠身子,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而馬文不動聲色的使用了一張遮蔽感知的符咒,靠近了正在觀察一截符文板的依安薩:“有什麽發現嗎?”
“沒有,這些人的手段相當熟練,他們知道這些車子最容易破壞修複起來最麻煩的地方。”
“好吧。”馬文點了點頭,從包裡拿出另一張符文,激活了它。
在這一瞬間,馬文的感知中,周圍的環境發生了變化,這裡多了很多“痕跡”,這種痕跡不是什麽具體存在的東西,而是每個人、動物、超自然生物與環境交匯時留下的類似於氣息一樣的東西。
有些“痕跡”,馬文分辨的出來,因為它們來自於門外的壯漢、守衛以及那位女秘書和此地的修理工還有老板尤諾·埃爾森。
而大部分他都不熟悉,但這些痕跡有新有舊,想來應該是來此開車的司機們。
唯獨有那麽三四條痕跡,只出現過一次,而且非常新。
在排除了第一次來這裡的自己和依安薩,馬文鎖定了兩條新出現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