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裡沉默下來,馬文只聽到波克粗重的呼吸聲。
“你...認真的?”過了好一會,波克才平靜下來,有一些懷疑。
真的不能再真了,畢竟我在漢默爾的倉庫裡殺了不少邪教徒。
馬文呷了口茶,收起胡思亂想,認真的說道:“消息來自夜梟和榮耀軍團...應該是真實可信的。另外,有人懷疑索蘭格銀行部分雇員也和邪教徒有染...”
見到波克的神色怪異,馬文強調了一句:“當然,只是懷疑。”
符咒沒有提醒任何異常,但馬文還是決定去找個獵魔人和夜梟來盯梢這位投資人,雖然他知道波克的神色怪異是因為他也是索蘭格銀行的股東之一。
雖然是沒有任何管理權限的股東,但這卻會影響他的分紅收益。因此,這位波克的臉色越來越差,最大的原因可能是因為作為一位算是上層社會的人,他知道邪教徒的麻煩。
“好吧。關於這些消息,你要多少?”波克最終平複了下來,一邊要掏支票本一邊問道。
“不,我的朋友,我說了這是免費的,就當是答謝你請我的下午茶吧。”馬文笑著說道,然後又眨了眨眼,半開玩笑的說:“當然如果您確實覺得欠了我人情的話,麻煩您可以把我介紹給您的朋友們。”
這位投資人的朋友可都是非富即貴啊。
“好吧,我可不喜歡欠別人人情...”波克嘟囔道,“好吧,我會給我有需要的朋友推薦你的——但你要知道,我不是所有的朋友都給得起我這麽高的委托費。”
後半句也是半開玩笑,但也是事實,作為一個投資人,他認識的人不少,有許多比他還富有,但更多的是來找他投資的窮光蛋。
“沒關系,我偶爾會做義工。”馬文想起地球上某部網絡小說的對話,有些感歎的說道。
此後,或許是因為馬文的信息太過驚人,波克起身告辭,在握手的時候,馬文有意無意的用左手親昵的拍了拍波克的臂膀。
這家俱樂部的休息室免費為會員提供,所以即便波克走了侍應也沒有趕人,只是添了茶水後留馬文一個人在裡面休息。
一直站在馬文身後的依安薩走到馬文對面坐下,忽然好奇的問道:“你在他身上留下了什麽?”
馬文的左手展開,一張用過的符文出現在他手上。
“這是印記符咒。”馬文把符咒遞給幽靈小姐:“獵魔人標記目標的方法,能通過意念做幾種不同的標識。這樣,別的獵魔人看到了就明白這些目標應該怎麽對待。”
但他沒說在標識上,他還添加了另一個內容,那就是調查在碼頭被獻祭的那位叫依安薩·塞浦路斯的符文學者。
送走了好幾位前來拜訪的朋友和客戶,馬文自己也離開了俱樂部,坐上了公共蒸汽車,此時公共蒸汽車因為臨近下班,所以沒有位置,馬文擠在人群中,看不到幽靈小姐影子。
直到下了車,馬文才看到幽靈小姐出現在自己眼前。
“你是真的方便啊。”馬文搖了搖頭,迎面卻看到卡爾羅斯穿著一身普通人的衣服走了過來。
在看到馬文和一個飄著的幽靈對話的一瞬間,卡爾羅斯的眼神有了那麽一瞬間的飄忽,然後朝著一人一鬼走了過來。
“有結果了?這麽快?”馬文大概猜到卡爾羅斯是來告訴他對波克的調查結果,但對方只是指了指他家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等馬文再次念動咒語打開後門時,
心裡一直在腹誹地球上的人們早就開始普及指紋密碼鎖了,這個世界就不能也往這方面研究研究?進出還得使用鑰匙。 不過他的魔法門扉使用的可以說是聲紋鎖或者腦波鎖了。
在休息室裡坐定,卡爾羅斯不再避諱的看了看端坐在第三張椅子上的幽靈小姐,有些僵硬的點了點頭——他大概認為馬文被那位被獻祭的女士的幽靈糾纏住了,所以才會打聽這位小姐生前的信息以便完成她的願望讓她永享安寧。
但馬文只是為了確認這位依安薩·塞浦路斯沒有別的身份,比如本身就是被蠱惑的邪教徒什麽的——在沒有找到能完全驅散這位幽靈的方法之前,馬文大刺刺帶著對方在外面活動的風險可太大了,對方完全能借著馬文的獵魔人身份規避許多東西。
“夜梟確實開始監控那位波克了,在我們確定那位漢默爾有問題以後,但因為之後一直在肅清貝利蒙的邪教徒,而且這位投資人周邊的力量還算比較強,夜梟隻保持了最低限度的監視。在他們發現你留下的標記以後,抽調了更多的人手同時告訴了我們。”卡爾羅斯把來自格西亞的話原封不動敘述了一遍,然後再問到:“他今天委托你做什麽了?”
“啊,他今天委托我調查漢默爾的事情。”馬文輕松地說道:“我在判斷出他是漢默爾的投資人以後決定把邪教徒的事情透露給他,然後多找點人手來盯梢他,這樣他如果有問題說不定會露出馬腳。”
卡爾羅斯點了點頭,格西亞夫人和索斯特導師也得出了這樣的結論,於是從索斯特手下調去了兩三個擅長盯梢和隱藏自己的獵魔人——格西亞夫人擅長雙手大劍就看得出來她喜歡正面強攻,調教出來的弟子多半也是喜歡正面莽人的,能出個馬文這樣的能當偵探的人才已經算是不可多得了。
對於波克的盯梢注定是一件相當漫長的事情,所以也沒什麽可用的信息,接下來卡爾羅斯從懷裡掏出一疊文件紙,看上去是用符文印刷機印刷的,莫名的看了一眼一直沒什麽表情的幽靈小姐,然後把文件遞給了馬文。
馬文展開仔細瀏覽了一遍,這是夜梟對依安薩·塞浦路斯的調查報告。
作為邪教事件的受害者,而且可能是唯一一位比較有身份的受害者,依安薩的身份不難調查。
從這份報告上來看,依安薩·塞浦路斯是一位貴族的後代——這位貴族在宮廷鬥爭中因為選錯了邊而被踢出了第二王國的權利中心,從此鬱鬱寡歡,幾年後死在了自己家裡,塞浦路斯家族的血脈在幾次動蕩後只剩下了依安薩·塞浦路斯一人。
以上都是在第二王國的行政廳有存檔,對於這些破落的貴族,第二王朝一向是加強戒備但聽之任之,所以記載相當詳細。
而下面的內容則是關於依安薩·塞浦路斯從小到大的所有生活軌跡——基本上就是個可憐的貴族之後依靠自己的努力和從祖上流傳下來的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資產自立自強考上了國立大學的符文專業,畢業後成為了一位優秀的符文學家然後被邪教徒殘忍殺害的故事。
文件提到了對方展現出的神秘學興趣和一些神秘學方面的天賦,也不是沒考慮過將對方吸納進夜梟內部——但夜梟對於這種破敗貴族的後裔一向是審查嚴格,還在走內部流程的時候依安薩就死了,所以只能說句可惜了。
文件不長,只是概括了幽靈小姐的生平,馬文很快就看完而且認可了這些資料的真實程度——夜梟給出了幾種能側面印證的證據,有來自行政廳的文件檔案,也有來自大學的案牘,想要造假不是不行,但馬文不認為這能逃得過夜梟的眼睛。
馬文看著幽靈小姐——他算是發現了,在不涉及神秘學和符文學的時候,這位幽靈小姐總是表現得興致缺缺,喜歡安靜的坐在一旁發沉思——當然也有可能是發呆。
這或許是死亡的影響——她失去了大部分生理方面的欲望,剩下的也就琢磨一些自己感興趣知識了。
把文件遞給幽靈小姐,馬文相當坦然的說道:“很抱歉,偷偷的調查了你……但這是必要的流程,我必須確定你是‘無害’的無辜者,否則如果你真是邪教徒的話,我寧願回到獵魔人總部自我封印。”
幽靈小姐瀏覽了一邊文件的內容,平淡的放在桌上:“不必道歉,我猜到你會這麽做了。”
“隱藏在獵魔人身邊的邪教徒……危險太大了。”馬文毫無愧疚的說道,反正做都做了,而且如果不是為了防止打草驚蛇,他可以直接去紅鯡魚酒館聯系夜梟——現在那裡常年會有兩個夜梟在那裡執勤,方便獵魔人和夜梟的聯絡。
……
卡爾羅斯走了,臨走以前代格西亞詢問了馬文覺醒的進度,對此馬文只能無奈的搖頭——對於獵魔人來說,覺醒是一件非常不可控的事情,雖然現在馬文覺醒的征兆已經非常明顯,可以說是一種必然,但沒人知道馬文會在什麽時候覺醒。
也許是下一秒,也許是兩三年後,也許是戰鬥時,也許是在馬桶上一用力。
總之,求不得。
而卡爾羅斯離開以後,馬文點燃了符文燈,開始整理最近因為連續的戰鬥弄得非常亂的地下室,反正獵魔人不太需要睡眠,而幽靈甚至已經可以不用睡覺了。
在一番勞作以後,馬文最終把雜亂的地下室收拾的乾淨又衛生,並且在這個過程中點數自己的裝備。
“各類符咒——啊,偵測惡意的符咒快用光了,幻象符咒已經用完了,需要去找德倫備點貨。”馬文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自己的裝備,一邊翻看著櫃子。
“然後是藥水……嗯,這部分還有很多。”
“儀式用品……”
在這個過程中,馬文非常悲哀的發現自己這幾天用掉的消耗品比之前兩個月還多,而且因為購買了符文手槍和子彈,所以金錢也用出去不少。
在這個過程中,幽靈小姐的看著馬文琳琅滿目的裝備,眼睛閃閃發亮。
“明天我就出去接訂單——我就應該高價收取波克的谘詢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