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於此,每個人的心中,都隱隱有些不安。
這村子實在太過詭異,如果再待下去,說不定還會有其他事情發生。
眾人遂不謀而合,想要就此趁著天色朗清,動身前往寒泉山,揭開那個謎團,並順利回歸現實。
李賢的屍體就此被停放到村子中的醫院裡,等待他們歸來後,再想辦法通知他的家人。
只是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待眾人走後,那屍體在停放的過程中,蓋著屍體的白布被一股無形的陰風吹開,他的手指竟然有了一絲微微的蜷曲異動。
繼而死人面顏上浮現出一抹滲人的詭笑,如墜冰窖般陰寒刺骨。
如此驚變之下,似乎預示著一切的不同尋常。
但寧靜祥和的氣息並未因此而打破,只是在臨行之前,楚渤淵被村長叫了過去。
一見面,村長便是一臉和藹的表情,不免噓寒問暖一番。
“渤淵呐,咱們村子一直以來被那凶戾的終焉之魂襲擾不堪。今時能解此困境,這裡面都是你的功勞。”
“我為村中之人,理應如此。”楚渤淵應答道。
其實,按照楚渤淵所飾演的角色,是一直在外讀書,近四年內都沒有回過村子。
所以,究竟那終焉之魂的來歷如何,記憶力裡沒有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他也不甚清楚。
估計十有八九是這四年內發生的滔天罪惡之事。
“這張卡你且收下,絕不能薄待了她,也算是村子裡的一番心意與補償。行了守護禮,便是誓約自成,可絕不能在外拈花惹草,惹來她的不痛快。”
接過卡,楚渤淵不甚在意,說不定是冥鈔呢?
此非久留之地,反正也用不到。
不過明面上還是憨厚道謝,沒有少了該有的禮數。
“叔也老了,在這個位置上待不了幾年了。到時候你就回來,直接接替叔的職責,守護這一方安定。”
村長神情惆悵,歲月過往,亦不及蹉跎。
按照劇情講,與他父親曾經算是過命的好兄弟,亦不曾薄待。
但可惜,楚渤淵不是劇中人物,而是一個拍攝恐怖影片的飾演者。
所以,也沒什麽情感之類的實際寄托,只有一番看似真誠的虛與委蛇。
村長好一番囑咐,無非是想借助他身後的白鶯兒,震懾抵禦終焉之魂的侵襲,以防再失人命。
對此,楚渤淵都一一應承下來。
之後,便告別了村長。
天邊漂浮的濃雲聚勢漸起,似乎醞釀著一個更大的危機。而且,這其中甚至還有白鶯兒的身影出沒。
對於探尋寒泉山的進程,楚渤淵自然是不可能缺席的。
否則,結果無非兩種,要麽任務失敗被滅殺,要麽永遠沉淪在這片虛幻之地。
而且,探尋之時,白鶯兒必然是要帶在身邊的。不然的話,一旦異變生起,他連點可以助勢的保命手段都沒有,直接就得原地吹燈拔蠟。
至於指望同行的這些人?
李賢怎麽死的,他心中有數。是斷刃刺殺,而非終焉作惡。
羊群抱團取暖,終究也還是獵物。怎麽也無法變成虎狼。
更何況,似乎彼此心存芥蒂,還不能抱團前行。
與其指望他們能給予幫助,倒不如指望他們在關鍵時刻別掉鏈子,當好一個誘餌或是替死鬼。
畢竟面臨真正的危險,他不需要跑過終焉之魂,只需要跑過這些同行的人便可。
而此時,其他人聚在一起,恰好印證了楚渤淵心中的想法。
“你說,他是不是有可能已經被殺死,或是淪為一具傀儡了?”李嬌意有所指,若有若無間全然將矛頭對準了楚渤淵。
畢竟以目前的形勢來看,在這個充滿了詭異的世界,一切都不能以常理推測。
更何況,普通人與終焉之魂待了一個晚上,難保不為其所滅殺,進而成為可供驅從的傀儡。
“不至於吧。”趙繼凡雖然口出此言,但話語間隱含著滿滿的忌憚。
他可不想因為這女人的猜測,做什麽出頭鳥。
雖然有幾分姿色,但比起性命而言,不過是一具略顯美豔的臭皮囊罷了。
顯然,昨夜的死亡在一行人眼中留下了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
到了寒泉山上,不知道究竟還有什麽更為恐怖的事件等待著他們。
或許不可名狀,但必定殺機凜寒。
“我覺得我們應該多留意一些。如果是的話,那也好提前有所準備。如果不是,也屬萬幸,說不定能從他那裡借到一份助力。”王承出聲道。
張強和墨寒雖未出聲,但也表示讚同。
眾人意見達成一致,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各自都不是資深者,手中也沒有什麽強力的道具。
只能寄希望於不被恐怖降臨於己身,否則命劫難逃。
樹林馥鬱密集,六人匯合一勢,相形伴影,蕩然一絲詭譎彌煞。
可惜,眾人在山上轉悠了一個下午,經過地毯式地結伴搜索,卻連那疑團的影子都沒有看到隻絲片縷。
在提議中,打算等到天色昏暮,之後便不再等了,明日再來尋找。
直到日暮西沉,黃昏之色勾勒出一抹絢麗的煙霞,又似是在唱響絕望的哀歌。
就在眾人萌生退意的時候,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嚎鳴聲,這場恐怖任務的拍攝似乎才真正進入了主旋律。
彼此間心有余悸地對視一眼,恐懼油然而生,盡顯於難以掙脫束縛的無力感。
危機,即將降臨!
樹林中婆娑舞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即將跳竄而出。
不稍多時,一隻兔子忽然蹦了出來,看了一眼幾人,隨後便邁著小腿,飛快地逃走了。
眼見此景,瞬間驚寒散去,盡是虛驚一場。
就在幾人以為相安無事,只是自欺欺人的時候。
頃刻間,兩隻枯寒鋒利的爪子從草叢中探出,卷帶起殘花殤葉。
爪子上面還繚繞著若有若無的血厲黑氣,可謂是陰氣襲漫,勁威震怖!
會是什麽,自然不言而喻。
眾人心中隻浮現一個念頭:逃!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瞬間化作鳥獸散,向著遠離魔物的各處奔逃。
在面臨如此恐怖的情況下,相互之間的僅存的那點聯合之心,也就此宣告土崩瓦解。
逃亡間,楚渤淵還特意地回眸望了一眼,確認那道恐怖的身影是那魔物無誤。
整個身體毫無生機,雙目幽深恐怖。
獠牙利齒上沾染著粘稠的血色液體,臉上的肌膚甚至已經變得有些腐爛參半。
雙臂伸直,作攻擊形態。且隻用雙腿發力,一蹦一跳間,便可越於常人數步進程。
無一不與心中猜想盡皆吻合。
他心中的溝壑不僅為恐懼所填滿,甚至因此隱隱爆發出一抹難以揮去的興奮。
真正的狩獵開始了,就是不知最終誰是獵人,誰又是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