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男人,你真以為憑借美色便可以征服一隻天資絕豔的終焉之魂嗎?別妄想了!”
雖然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玉婉嫣的眼淚是不爭氣地從唇角滑下的,但這些都不重要。
不貪圖美色,那還配叫終焉之魂嗎?
無論男女,與曹賊之志而言,皆可為之。正所謂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哦,不對,其實她是來給他講睡前恐怖故事的。就是那種枕側在懷,溫情軟語,然後突然變幻出恐怖詭臉,嚇得他手腳冰涼腿發顫的那種。
然而,當她小心翼翼地踏進楚渤淵房門的那一刻起,忽然感覺到他房間內陰氣繚繞,極具恐怖。
“寶貝兒,你是來找他,偶不,找我的嗎?”
借著微弱的月光,隱約能看到屋室內的景象。
只見楚渤淵停下化妝的動作,此刻帶著金色的假發,鏡子裡卻是映顯著一隻虎魂的容貌。
還別說,濃妝豔抹,挺好看的,化妝技術絕對屬於頂級一流。
見此情形,意識到危機臨近,玉婉嫣如同炸了毛的貓,驚恐萬分。
這……變態啊!
夜半三更不睡覺,化妝嚇詭玩?
咦?好像哪裡有些不對勁,是附身?亦或是寄生?
魂生多年,玉婉嫣也算是見多識廣,瞬間便判定出楚渤淵的情況。
“來,小妹妹,快到姐姐這裡來,姐姐為你梳頭好不好?”只見楚渤淵一手拿著梳子,一手朝玉婉嫣召喚。
但在玉婉嫣眼中,卻仿佛深淵在呼喚,隻待走至近前,便張開血盆大口,將其吞噬殆盡。
“不好。打攪了,我的床在叫我早點睡覺,再見。”
感受到那股令詭不寒而栗的氣息,所帶來的壓迫感,比之白天的楚渤淵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玉婉嫣直接疾飄如風,逃之夭夭。
這要是跑慢點,說不定當等會兒會被做成一道溢散濃鬱香氣的十全大補湯。
終焉之魂之間的爭鬥,比起人與人之間還要殘酷慘烈。
至少後者還有約束,而終焉之魂則是全憑強弱。誰的實力強,誰為尊,掌握生殺予奪之權。
“還真是個膽怯的小女孩呢,姐姐有那麽可怕麽?”
她絲毫沒有理會玉婉嫣的冒失之行,自顧自地繼續畫著眼線,塗紅唇,盡顯妖嬈魅惑之姿。
“不過被封印在這裡,只能偶爾夜晚裡活動活動筋骨,也是實屬迫而無奈,毀於佳人呐。”
只見她惆悵一歎,眸中盡顯無奈。
“唉!我可真是個命途多舛的女人。”
黑夜中,隨著一聲濃歎再度沉寂。
翌日清晨,當和曦的絲縷光芒照耀進屋內之時,楚渤淵也已然蘇醒。
但他感覺不僅身軀很疲憊,而且眼睛十分困乏,就如同一晚上沒合眼的樣子。
對著鏡子一照,差點沒氣昏過去。
他是誰?
他在哪裡?
眼前這個濃妝金發的怪物又是誰?
這間凶宅一共也就一人一魂,房門又上了鎖,人是不大可能了,那就只剩下玉婉嫣。
但當他找到後者,想要責問的時候,卻發現她懼之如鼠,甚至像躲瘟神一樣,離得遠遠的。
這不似昨日那種害怕,而是一種寄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等等,你現在是人,還是終焉之魂附身的形態?”玉婉嫣伸出纖纖玉指,神色驚惶,指著楚渤淵問道。
此話一出,楚渤淵心中的怒火頓時熄滅了個乾淨,
隨之而來的,則是一股不祥的預感。 似乎昨夜體內的凶魂再次複蘇了。
這也就意味著,那道封印漸漸失去了力量。
這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因為當年花巨大代價請來的幾位大師,在封印後接連遭受反噬,都未能在人世多停留幾日。
如果它妄圖暴起,衝破封印,於人間為禍作亂,楚渤淵是根本沒辦法制止的,甚至還面臨著危及生命的風險。
其實,他曾偶然主動解開過封印。
那是在半年前,一棟廢棄的海邊別墅裡,本來是想賞風賞景賞佳人,結果這種風花雪月的念想慘遭通渠。
一隻衝破封印的嗜血魔物出現,最終演變成了一場追逐間的生死逃亡。
幸好體內凶魂降世。
它美餐一頓,他擺脫生死危機。
再次的邂逅相遇,便是如此蓄有唯美的畫面。
不過,一念及此,凶魂的事便被他暫且擱置在一邊。以他目前的身份地位,根本找不到道行高深的人出手幫忙,加固封印。
既然如此,倒不如淡然處之,以消愁怨。
而今,正巧玉婉嫣在場,他便向她問了一些關於這間房屋之前的那道凶戾的終焉之魂的事情。
似是懾懼於他的雄威,玉婉嫣對他吐露心聲。堪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就差傾身自證,以表忠心。
“這麽說,你其實是特地跑過來看家的?”
“嗯。”
“那原主呢?”
“不知道,似乎是受邀參加什麽恐怖拍攝任務,好像還是真人秀吧?”玉婉嫣吸食著青橘味的燃香,品嘗美味的同時,以一種極為不確定的語氣說著。
恐怖真人秀?
似乎與那個號稱治愈系角色扮演遊戲, 明日影帝的APP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嗎?”
這一刻,楚渤淵對玉婉嫣產生了極為濃厚的興趣,看樣子她應該知道許多不為人知的內幕。
而他,最欠缺的便是對終焉之魂的深入了解。
那一臉大灰狼似的表情,看得玉婉嫣極為不自在,好似有種被虎狼盯上的獵物般的感覺。
既然人是選召,終焉之魂則是受邀。一切都說明那個明日影帝APP絕非尋常可比。
“應該是回不來了吧?都三個月了。唉。”
言至此處,玉婉嫣悄然歎了口氣。
想那位紅衣姐姐也算是一隻鋤強扶弱,頗具善心的終焉之魂,她常將其視作詭生倚靠。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與之人詭殊途,完全指望不上,甚至還有可能被他吃乾抹淨。
“你能在陽光下現形?”
“當然了。又不是最低級的終焉之魂,自然是能。”漸漸感受到他圖謀不軌的眼神,玉婉嫣連忙補充道,“不過由於過度耗費魂力,一般情況下不用。所以,你別妄想打我的主意。魂命就一條,誰要也不給。”
順帶著,防楚渤淵,如同防狼一般警惕。
使得他尷尬地摸了摸鼻翼,心想自己有那麽無恥麽?
自己可是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絕非什麽為禍凶亂的絕世悍匪,亦非禽獸不如的斯文敗類。
就是不知道他在有此念的同時,是否會想到之前自稱狂徒,嚇唬玉婉嫣的又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