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安也不知道怎麽熬到黑夜的。
下午將屋子裡面又翻了一遍,確認再沒有像那個盒子一樣的東西才放心。
他從背包裡拿出一張地圖細細參考了一遍,然後又拿出一個筆記本記了起來。
這次來,何子安做足了功課。
“狗頭金”,這個詞相信大家不會陌生,如同狗頭一般大小的天然大金塊。
從礦物學角度看,狗頭金是自然金晶粒和顯微碎屑金的天然集合體。在狗頭金中還混有石英、自然銀、自然銅等礦物雜質。
這些雜質並非恆久不變,隨著時間的推移,一些比較活躍的元素如汞、硫、鐵、錳等會不斷流失。
狗頭金的外形多樣而奇特,多數呈不規則薄板狀,有的還有對穿的孔洞,邊棱和表面比較渾圓,整體形狀有的像狗,有的像臥獅等。
之所以會有如此奇特的外形,還要從它的成因說起。
起初,山體中含金的岩石遭到風化剝蝕,變成金碎屑,並被流水搬運,在下遊沉積下來。隨著流水作用的持續進行,水中的金不斷沉澱並積聚。
這些金在地下水溶液、細菌等複雜作用下,生成薄而不規則的小塊金,這便是狗頭金的雛形。
經過數萬年到數十萬年的積累,小的塊金逐漸聚積,最終增生形成大塊的狗頭金,這也是狗頭金多發現於河流沙灘中的原因。
每一塊狗頭金,因為其自然特殊性,都會因其形狀或者發現地而起一個獨特的名字。
2015年的1月30日,一塊重達7.85千克的狗頭金由一位哈薩克族牧民在邊疆ALT地區QH縣境內發現。這是迄今為止在華夏疆省發現的最大一塊狗頭金。
最主要的是,這塊自然黃金還酷似華夏地圖-雄雞!!!
該天然金塊長約23厘米,最寬處約18厘米,最厚處約8厘米。更為奇特的是,該天然金塊有如人工鏤空藝術品一般,牧民們說看起來有點像華夏地圖。拿在手裡一隻手很艱難地托起來。
不同的角度能夠看出不同的造型,又像一隻大腳印,還像一個人坐在山巔……金塊鏤空處集聚著的是一些砂石和泥土,黃色的土色也難以掩飾住黃橙橙金子的顏色。
根據統計資料,世界上已發現大於10kg的狗頭金約有8000~10000塊。數量最多的國家首推澳州,佔狗頭金總量的80%。
其中,最大的一塊重達235.87kg的狗頭金也產於澳州……
狗頭金的計算方式可不是按正常金價的克數來的。
打個比方:正常的7.85千克金子,按照正常黃金價格換算,那就是108萬塊錢。
可是,按照“狗頭金”算,那就是達到1千克的重量,價格最低都是上千萬……具體價格,只會更高。
在2021年某場拍賣會上,一塊名叫-“獵鷹”的狗頭金,僅僅185克,就拍出了225萬RMB的天價。
並且,“狗頭金”的研究價值和收藏價值要遠遠大於其金子本身的價值。
何子安手上的地圖上,標有一個醒目的紅點,並且旁邊標有準確的經緯度。
那裡,便是那塊7.85千克狗頭金-“雄雞”被發現的地方。
紅點距離何子安現在所處木屋的地方,步行直線過去有近30公裡的路。
何子安沒有選擇直接去那個發現地,而是經過分析後,準備從發現的所處額河西部下遊的這個四叔的小木屋開始往東,
沿著河流往上走。 很多人肯定以為,“狗頭金”是被河流從山上或者上遊衝到下遊部分的。
可是,何子安經過一番研究和分析卻不這麽認為。
雖然何子安大學不是學的和自然礦物有關的相關專業,只是普通的經濟管理,但是理論概率等分析計算的能力他還是有的。
何子安記得以前語文學過一篇課文,講的是關於清朝紀曉嵐的
書上是這樣說的:某寺廟重修,眾僧人劃船打撈被洪水衝走的廟門石獸。在廟前的河裡找了半天沒找到,於是又順流而下尋出十余裡,仍未果。
當地一位頗受尊敬的“老學究”恰好經過,他見眾僧忙活半天徒勞無獲,笑道:“石獸掉在河中一定會陷於泥沙之中,而且越陷越深,不可能順流而下。”
眾僧聽後頗為折服,準備下河挖泥。
一老河工聞之卻不以為然,他建議眾僧應該順流而上再找找,眾人皆笑。
老河工解釋說:流水衝擊石獸,會慢慢地在石獸迎水的一面形成沙坑,並逐漸使石獸“倒擲其中”,如此日複一日的反覆,必定引導石獸“逆水而上”!
眾人聽了老河工的話,將信將疑,但最後還是按照老河工的方法順流向上尋找,果不然,僧侶們在河的上遊處找到了石獸。
……
這次,何子安就是準備學那位老河工。不過他卻是按照其逆向思維來追溯其源頭。
既然在河流上遊30公裡處左右,牧民發現了“狗頭金”。那就說明,“狗頭金”其源頭很可能便是在上遊,也就是在何子安現在所處的這一片區域,可能有偏差,但是也差不離了。
“狗頭金”的由來前面也說過,是因為有金礦裡的小金子被風蝕吹化,然後被河流衝走,在河流裡進行了上萬年的積累而形成。
那就不用多說了,“金礦”也大概率就在這裡的附近。
何子安想著,說不定運氣好走了狗屎運,自己也能找到一兩塊“狗頭金”。
但凡發現了一個500克的“狗頭金”,自己姐姐治病的錢也就完全夠了,說不定還能有些富余。
小屋裡。
何子安給爐子又添了些木柴,一旁是下午頂著狗子的目光在門口樹林砍的不少乾樹枝。
狗子很老實,一下午都在門口趴著,和個“賴瓜子”一樣……這讓何子安有些無語。
“怎麽滴,這是在等晚飯呐?”
趴在窗戶上看了一眼外面,何子安撓了撓自己有些乾癟油膩的頭髮,“嘖!這大冬天的,洗澡都是個問題!臉,自己都不想洗!不過,也沒事,反正這裡也見不到一兩個人。”
“算了,我是服了!還是做飯吧。好狗,看著年齡不大,卻真的是穩如老狗。”
一邊碎碎念念,一邊掏著背包裡為數不多的包泡麵,翻了一下,居然還翻找出兩塊“饢餅”來。
“靠~差點把饢給忘了。”
疆省的“饢餅”,那可是出了名的。香、脆、抗餓,價格還便宜實惠,儲存也很方便,只有空氣乾燥,可以存放很久的不變質。
關於“饢餅”還有這麽一個故事。
在很久以前,浩瀚的塔克拉瑪乾大沙漠邊緣,牧民們寒來暑往,長年累月遊牧在荒無人煙的塔裡木河兩岸。
有時一出去少則十天半月,多則一年半載,隻好帶著乾糧上路。
時常乾涸的塔裡木河不能為牧民提供充足的飲水,沒過兩天,身上的乾糧硬地像戈壁灘上的石頭,又乾又硬,咬一口門牙上直冒火星。
一天,太陽剛出來就像著了火,一絲風也沒有。
一些似雲非雲,似霧非霧的沙塵,低低地浮在空中,吸食著人們身上的每一滴汗水,空氣中彌漫著羊毛被烤焦的味道。
這時,吃草的羊學會了挖坑,將頭鑽進土裡,卻依然咩咩地叫個不停。
牧羊人吐爾洪被太陽烤得渾身冒油,實在受不了了,就扔下羊群,一口氣跑回幾十裡以外的家中。
吐爾洪一頭扎進水缸,出來一卟冷,頭上的水立刻變成了水蒸氣。
他突然發現老婆放在盆裡的一塊麵團,不顧一切地抓了過來,像戴氈帽一樣嚴嚴實實扣在了頭上。
麵團涼絲絲的,舒服極了。
這時,他又想起了扔在外面的羊群…
太陽依然在燃燒,吐爾洪踏著龜裂土地上冒起的粉塵,朝羊群走去。
走著走著,他聞到了股香味兒。他左看右瞧,不知其然。他一路小跑,香味兒卻不離其後。
不多時,他腳下被一條紅柳根絆了一下,還沒等跌倒,頭上的麵團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香味兒越來越濃,布滿了前後左右。
吐爾洪隨手撿起一塊兒碎餅,放進嘴裡細細品味,外焦裡嫩,香脆可口,非常好吃。
“咚嗒依嗒……咚嗒……”
吐爾洪哼著鼓點, 一邊嚼一邊脫下袷袢,把碎餅包起來,飛奔著跑回村裡。
一路上,他見人就送上一塊碎,等人家說聲“好吃好吃真好吃”後,再繼續前行。
不知聽過了多少遍“好吃好吃真好吃”,吐爾洪確認這東西就是好吃。
嘗到香味兒的牧民兄弟得知來龍去脈,都紛紛效仿。
這麽好吃的東西新工藝總得有個名字吧?為了區別各種餅類,吐爾洪就把大夥召集到一起,集思廣益。
想來想去,還是他提議說:“就叫它‘饢’吧!”
天不是每天都晴的,在沒有太陽的陰天,或是大雪紛飛的冬天,人們吃不到饢的時候,心裡就特別難受。
吐爾洪左思右想,想去了一個好主意。
他在自家院裡,挖了一個大坑,四壁用黃泥抹實,在中間燒起紅柳根,等炭火通紅時,把和好的麵團貼到四壁上,不一會兒就饢香四溢了,“面香油脆出新爐”的烤饢味道比自然曬熟的更好了。
從此,疆省的維吾爾族人就離不開饢了。在一些場合裡,饢還表達著特殊的含義。
比如,掉在地上的饢渣子要順手拾起來放到高處,讓鳥兒去食;又比如,結婚時,新郎和新娘要吃醮著鹽水的饢,象征著有福同享、白頭偕老。
在外面放牧,牧民吃一塊饢餅,喝一口天山雪山融水便可以頂餓一天。
饢含水分少,久儲不壞,便於攜帶。
因此這次出門,何子安便專門帶了這兩塊饢餅放在背包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