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偉。2003年我21歲。2003年我剛剛進入一家規模很大的工廠,被分配到鉗工班。第一天我剛來上班就看到一個師傅,在跟其他的師傅一個一個在握手道別,看他樣子是有事要離開,這位師傅叫林師傅,來自上海。是老板從上海人才市場請過來的師傅,因為他會的活我們這邊一個人都不會做。老板請來的林師傅,月工資很高,3000一個月而且是每星期雙休。這個待遇已經很高了,我們這麽普遍都是1000一個月,而且沒有休息。
我是一熟人介紹進來的,和鉗工班的班長老李的關系很好,我2003年剛好高考考得很差沒心思繼續讀書,索性就打工補貼家用。於是我很順利地進入鉗工班當了一個小學徒,那是鉗工班待遇好,工作很輕松,許多人都想來,卻苦於沒門路,我算是一個比較幸運的一個。
林師傅跟車間裡的師傅一個個握手告別以後,我不尷不尬地站在哪裡,林師傅看了我一眼,沒有伸出手來和我握手告別,我才剛好,咱還不認識。正處於尷尬的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時,林師傅朝正在乾活的師傅們揮了揮手,走了。我心中噓的一聲,小小的尷尬突然就化解了。
鉗工班的班長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看著我,然後把正在乾活的師傅一一介紹給我。第一個正在是剛剛請假回家去,林師傅的徒弟徐師傅,當初很多人跟林師傅學技術,就只有一個人學會,就是徐師傅,徐師傅長得像水滸裡面的石阡,尖下巴。由於學會了林師傅的技術以後,臉上帶著一份神氣的樣子,就好像在說,除了我以外你們技術都不如我。我點頭叫了他一聲:“徐師傅。”他擺擺頭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就繼續乾活。
座在旁邊的是一位師傅也姓徐,這位師傅為人正直,做人做事都很棒,後來成了我為數不多的朋友,後來我親切地叫他強哥。強哥看到我和我點頭笑笑以後,問我是哪裡人?我說我寧波本地的。他呵呵笑笑,然後說:“我也是本地的。”就繼續乾手裡的活了。
叢我身邊剛好經過一個人,胖乎乎的,我以為他爺是這個車間裡面的師傅,李班長又給我介紹,他叫陳佳,是車間裡面的計量員,陳佳也是笑眯眯地和我點了個頭,我們算是認識了。
這時座在徐師傅旁邊的一個師傅,個子很矮小,我已經很矮了,只有可憐的一米六五,他叫陳年,38歲左右的樣子。他估計只有一米五五的樣子。開心地和徐師傅說著什麽笑話,而陳師傅已經在哈哈大笑了。這個陳師傅是李班長的徒弟,師傅40歲左右,而這徒弟根師傅年紀差不多。陳師傅眼睛小小的,頭髮稀少,很喜歡開玩笑,而且說話嗓音很大。陳師傅有一個愛好很喜歡喝酒。他叫陳年。
以上幾個人都是寧波本地人,說的都是寧波話,都很好交流,只有一個是外地的,他叫鄭靜,湖北的,個子很高,有一米八左右。皮膚很黑,接下來好幾年我都跟鄭靜一起朝夕相處。
鄭靜是人才市場招聘過來,以前像我這種學徒進來,一般每月只有300一個月,而鄭靜從人才市場上招聘過來的,一下子工資張到900一個月。2003年的錢,那時還是比較值錢的。
鄭靜和另外一個師傅倒班,鄭靜和王賢兩位師傅負責圓形的磨具,雖然比較簡單但是工作量比較大。他們一個星期上白班,上完一個星期以後接下來一個星期是上夜班。夜班會比較辛苦。另外一個師傅他叫王賢,
和徐師傅是同一個村的,徐師傅常常拿他開玩笑。這個王師傅見人笑呵呵,有一種進入社會以後慣有的城府,那時我不懂,以為所有笑眯眯的人,都是好人。畢竟剛進入社會大學的我,天真地像個孩子。 由於我剛剛來不久,需要學習,所以我在班長老李的照顧下,先上了三個多月的白天。而鄭靜剛來一個星期就一個人跟班,跟班就是,一個人負責一整個車間所需要的磨具,由於剛來的時候不熟悉情況,常常會忙得連去上個廁所的時間都沒有。還好,沒多久鄭靜穩住了,往往抓住事情的關鍵,先看車間生產的計劃單,計劃單子上有需要的磨具規格,然後按照計劃單逐一準備就可以了。
這是一家生產銅材和銅棒的工廠,幾乎從擠壓,拉絲,拉拔。各個環節都需要磨具,而我們這個部門就是維修和製作磨具的部門。
三個月內我很快就學會了,各種圓形磨具的維修和製作,只是對各種異性的磨具,比如正方形,長方形的,不會做,而這些事是屬於最高難度的活,都是林師傅的徒弟,徐師傅在做,他因為自己的水平比別人高,工資拿得比別人多,又有點驕傲。
3個月的學徒生涯結束,班長老李和徐師傅,兩人一同商量,把我的系數調到0.8隨著技術水平地提高,系數會一點點地往上升,而徐師傅的系數是1.15班長的系數是1.25,鄭靜的是0.95,王賢也是0.95。陳年師傅是0.9強哥是1.1我剛來自然是最低的。而系數和發工資多少直接有關,系數越高工資就越多,自然越低的就拿到手的工資就越低。
三個月學徒生涯滿了以後,我和陳年師傅一起倒班,一個星期上白天,一個星期上中班,白班是早上8點上班,下午4點半下班。而中班是下午4點上班晚上12點下班。夜班最辛苦晚上12點上班,第二天早上8點才能下班。
剛開始我很喜歡上中班,感覺白天可以睡懶覺, 晚上又可以睡覺。其實當我下午3點多去上班的時候我才體會到上中班有多難受,有一種不上不下的感覺,感覺自己的生活完全被工作時間分割得厲害。說不上來哪裡難受這種感覺一直存在。
當然上白班是最最好的,而這個車間上白班的只有班長老李,徐師傅,強哥,還有一個車間的統計,陳佳。只有這4個人上長白班。我和陳年,鄭靜和王賢都需要倒班。上完一個星期的白班,生物鍾是正常的,上夜班了以後,生物鍾就不一樣了。每當一個星期過了星期三以後,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一晃一星期就過去了。原本以為到了星期天是可以休息的,第一個星期上班,上到星期六時,我問了班長老李。
“師傅星期天可以休息了吧?”
老李一副看外星人的表情看著我,然後冷冷地所:“除非家有有事,才可以休息,休息要寫調休單。”
“那什麽是調休?”我好奇地又問。
師傅老李又回答:“星期天不休息,等到有事的時候可以調休。調休要招直屬領導簽字,然後還要再找科長簽字。簽完字還要交給人事部門。很麻煩的。所以盡量沒事少調休。”
我很不高興沒有星期天的生活,每天上班,這樣的生活很無趣,感覺自己像一台賺錢的機器。如果賺錢不開心,下面我沒有繼續往下想。而徐師傅,班長老李還有王賢他們已經在這個廠裡幹了近二十年,二十年什麽概念,我活了才21歲,他們就已經幹了這麽長時間,而且沒有星期天,這日子讓人看不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