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漾任性不已,錢幾道和幾位泰山派的師兄弟都不能奈何,隻好暫時作罷,幾人點了些酒菜在大堂就座用餐。
此時正值午飯時間,店掌櫃讓店裡的幾個夥計在門外吆喝邀客。
幾個夥計在門外邊喊邊拉,半個時辰過去了,竟無一人光臨。
日光漸烈,夥計們口乾舌燥,體力透支,紛紛低頭歎息蹲坐門前。
堂內兩桌靜心用餐,用餐之余,柳漾從懷中取出幾兩碎銀,吩咐店家又給熬了一鍋紅棗銀耳烏雞湯,親自給仲天啟端送了去。
仲天啟服下丹藥,氣息漸於平順,半天時間的工夫,體力也大有恢復。
傍晚時間,仲天啟與絕塵燕、柳漾一起在大堂用餐,錢幾道帶著幾位泰山派弟子只顧在旁候著。
“錢師兄,何不一起用餐?”仲天啟起身客氣的說道。
錢幾道幾人百般無聊,餐食未上,見仲天啟相邀,隨即起身,剛要邁步,柳漾“唰”的站了起來眼色一瞪,錢幾道縮身退步。
柳漾一把拽住仲天啟的衣袖說道:“天啟哥哥,這些菜都是人家親自給你點的。”
仲天啟回道:“柳姑娘有心了,我心想我三人吃不了這些菜,錢師兄他們還未用餐,剛好可一起。”
柳漾性格率直,根本聽不進,撇嘴回道:“不行”。
一旁的錢幾道氣得滿臉鐵青,直喘粗氣,手掌往桌子重重一拍,袖子一擼言道:“掌櫃的,給我上一桌一模一樣的。”
這客棧剛出了命案,店內本來人就少,掌櫃客客氣氣連聲應道。
仲天啟見氣氛不對,隨即端酒起身,向前敬酒,“錢師兄,有緣在此相逢,天啟敬你一杯。”
錢幾道心生嫉妒,此時心中正氣著仲天啟呢,言語也毫不客氣的回道:“不敢不敢”。
柳漾聽著不高興,跑過去一把拽回仲天啟。
原本就靜沉的客棧越發寂靜,偶爾只能聽見柳漾勸仲天啟吃菜的聲音。
一桌吃飯的絕塵燕見狀也不好言語。
飯後,泰山派幾位師兄弟就便在客棧留宿,柳漾則叫一間緊挨著仲天啟的客房。
深夜時刻,眾人紛紛就寢……
夜過亥時,仲天啟輕聲敲響了絕塵燕的房門,與絕塵燕商量北上事宜。
這濟南府一直以來都是泰山派的勢力,錢幾道幾位泰山派師兄弟也剛好在此,柳漾安危可放心矣。
霧蒙城垣,清氣颯爽,次日一早,眾人還未蘇醒之際,仲天啟與絕塵燕駕著兩匹快馬“噠噠噠”的快速奔向城外。
仲天啟與絕塵燕一路風塵仆仆,二個半時辰的工夫,兩人駕馬來到了一處北方城鎮,經過打聽,此處乃滄州與瀛洲交接之地,是中原與燕雲地區的緩衝區域,漢人和契丹混雜,小鎮上各式模樣的人來來往往。
鎮子東西三條長街,多條南北巷道小街與長街交織在一起。
突然,一群人烏泱泱的朝著西街跑去,口中不時碎言,聽不清楚說些什麽。仲天啟拽住一人詢問何事。
“西街每日午時都有擂台比武,贏者可得白銀百兩,輸者也賜白銀十兩……”
仲天啟心想:“世上還有這等好事”。看著絕塵燕言道:“燕兒,要不我們也去看看。”
如若所言屬實,即便比試輸了也能獲得一些盤纏。
片刻之後,兩人行至西街,一座高大的擂台矗立於眼前,格局設北朝南,擺在一家二層酒樓面前,走近一看,這擂台約莫有一丈之高,
沒有些功夫的人一時難上,一杆大旗插在擂台左前方,旗幟上繡著一頭栩栩如生的猛虎。 看熱鬧的人把擂台東西兩側的街道堵的是水泄不通,唯獨擂台南面的街面有寥寥數人。
突然,一塊鳴鑼“哐”的一聲響徹天際。
眾人紛紛將目光聚焦於擂台之上,片刻之後。只見一人從酒樓二層飛身躍下,穩穩的落於擂台正中心,此人身形彪悍,滿臉胡須,胡人模樣,卻著漢服,年近三十。
只見此人伸開雙臂,攤開手掌,微微一揮,台下頓時雅雀無聲,“各位,各位,在下阿木圖,平時沒啥樂趣,就喜好拳腳,近日特設擂台,以武會友,既然是會友,我也略表誠意,贏得得白銀百兩,輸者賜白銀十兩……”
仲天啟心想:“剛剛那人所說不假,台上之人必定是那守擂者了。”
可等待許久,竟無一人上台,豈不更加怪哉。
“我來。”人群之中走出一位壯漢,聲音渾厚,腰肥體圓。只見此人走到擂台南面,在一塊方桌前坐下。
仲天啟和絕塵燕初來乍到似有不解。
就在壯漢剛剛坐定,一個站在擂台邊上的契丹大漢走了過來,與其對面而坐。兩人紛紛擼起袖子,伸出手腕,單手相握。
“哐”又是一聲鑼鳴,整個人群瞬間被點燃,呼聲呐喊聲此起彼伏。
只見那壯漢與契丹大漢正面紅耳赤的掰著手腕。
兩人手臂粗大,渾身有勁,一時難分勝負。
一盞茶的工夫,兩人臉色憋得通紅,凝神屏氣。肥圓壯漢“呼呲”一聲,敗下陣來。
契丹大漢起身揮動雙拳,“啊……”一聲大喊,邀起眾人掌聲。
肥圓壯漢灰溜溜的竄進人群不知所蹤。
“原來如此。”仲天啟心想,“想打擂台還得先過了這契丹大漢這關。”
“如若是這般規矩,想必這擂台少有人能上得了吧。”絕塵燕在旁言道。
話音剛落,只見擂台下面有幾個人合力舉起一把靠椅,擂台上的漢子伸出右手一把接過,用力一抬,雙手一穩,靠椅穩穩的落於擂台之上,漢子揮袍落座。
台下一時無人挑戰。
正在眾人議論之際,人群之中擠出兩個中年男子,一壯一瘦,一高一低,又高又壯的中年男子背著一把大刀,另一個中年男子腰系牛角弓,身背箭袋,約莫裝著二十來支羽箭。
只見那又高又壯的中年男子卸下大刀,信步走到桌前,二話不說,袖子擼起,右掌攤開,向前一伸。
“哐……”,又是一陣鑼鳴。
台下眾人瞬間又被點燃了起來,呐喊聲,助威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中年壯漢氣定神閑,面色不改,眼神盯緊那契丹大漢。
“啊……啊……”中年壯漢一聲大喊,契丹大漢瞬間泄了氣,敗下陣來。
台下眾人一個勁的鼓掌叫好,“好”,“好”,“好”。
契丹阿木圖隨即站起身來,大聲喊道:“壯士好力氣,請。”
只見那台下中年壯漢,大氣不喘,面色匆忙,邁步走近擂台。這擂台足足一丈之高,尋常人上都上不去,更別說上去打擂了。
中年壯漢凝神吸氣,雙腿用力,腳尖點地,一個飛身騰躍上台。
台下看熱鬧見此人輕功了得,一個勁的鼓掌叫好。
“敢問壯士姓名?”阿木圖抱拳拜禮, 很有江湖武林的意思。
“在下燕雲張千岩。”中年壯漢中氣十足,聲音極其洪亮。
台下看熱鬧的仲天啟一聽,心一顫,心道“此人是張千岩?”以前燕雲家中有一個叫“張千岩”的門客,還有一個是“李木”,不會就是這二人吧。
當年契丹剛接管燕雲十六州,管轄不力,常有燒殺搶掠之舉,仲氏家族也未能幸免,當時家中門客在契丹人的清洗中也死傷殆盡。仲氏自身且難保,更不知這些以往門客後續死活。
仲天啟思緒未散之際,台上二人已交手切磋起來。
阿木圖雖是契丹人,但學得一身中原武林的功夫。
中年壯漢張千岩出手極快,右腿支地,雙拳一握,一記猛虎撲食,直撲阿木圖心口而去。
尋常人遇此招只能閃避以躲雙拳,可這阿木圖見招不慌,雙掌一攤,渾身蓄力,一記借勢化力將這重拳力道瞬間化解。
阿木圖也絲毫不含糊,轉瞬間便回敬一招“餓狼獵食”,雙拳化掌,下盤如水中遊魚一般快步移動,欲借勢擒拿對手。一個不留神,雙掌探向張千岩雙臂,十指順勢一屈,緊緊抓住張千岩臂膀,張千岩身體搖晃兩下動彈不得。
就在眾人以為比武即將見分曉之際,張千岩深吸一口氣,雙腳並齊,腰間使力,若陀螺般在原地“嗖”的轉了一圈,雙手由上至下奮力一揮,瞬間掙脫。
“好呀,好呀……”台中又是一陣呐喊,眾人看得好不熱鬧。
台上兩人打的有來有回,十幾招未分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