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南國,一番別樣的天下:
此時,夏末初秋,金陵景色宜人,城東南有一湖名曰“燕雀湖”,與周邊山嶺連成一片湖光山色,一派生機勃勃的雄姿秀景,美煞當世之人。此時的燕雀湖是寧靜的,只聽到使得湖水陣陣泛起漣漪、蘆葦曼妙搖曳的清風之聲,忽而遠處湖中漸漸傳來女子吟唱之音:
南唐燕兒湖上行
水清清,風盈盈
盛卻人間金陵景
自古至今,金陵此地可謂人傑地靈,引得多少天下騷客才俊慕名而至。而這燕雀湖中更是住著一位奇人,名曰:隱季揚。江湖名士尊其名號:燕雀湖主,乃當世數一數二之高人,且自成一派,名下收得五位弟子,也都各個身懷絕技,大弟子:川凝息,二弟子:刺風,三弟子:凌雲煙。四弟子:南燕,號“絕塵”,五弟子:龍礫。其中,大弟子川凝息年齡最長,也不過二十又五,面目清秀,身材頎長,性情沉穩,一表人才,是隱季揚最得意的徒弟,也是得其真傳最多者;二徒弟刺風,年紀二十又三,膚色稍顯嘿呦,身材魁梧高大,個性些許孤傲,乃所有弟子中最用功者;三徒弟凌雲煙,年剛二十,眉清目秀,身型稍顯瘦弱;四徒弟南燕,年方十八,性格既古靈精怪,時而也不失冷豔傲嬌,最得隱季揚和眾人歡心的一位。五弟子龍礫,年紀和絕塵燕一般大,個性倔強,氣質不凡。但是,他們身上都有著相同的一點,就是長期的島上居住環境使得他們個性中都不乏有一絲冷靜。這也正是他們與當今浮躁的江湖最大的不同。
此時,正是午後清風盛氣之時,漸漸的聽到不遠處蘆葦蕩中有劃槳之聲,片刻間,一頁輕舟出現在這寬廣的湖面,慢慢的向岸邊靠近,而輕舟之上站著一位劃槳的青衣女子,頭戴遮光細紗護面青竹鬥笠,腰間別著一根細長竹笛,此年紀估計不過十八,正乃南燕是也,突然,聽見湖岸邊有人連喊了兩聲:小師妹,小師妹。不遠處的湖邊樹下站著兩名男子,皆一襲灰白飄逸長衣,兩人正是燕雀湖川凝息和凌雲煙,叫喊之人乃凌雲煙,二人剛替其師遠赴中原“太虛觀”贈酒歸來。
說到太虛觀,不得不提九峰山,此山為南嶽七十二峰之“少祖”,不僅風景秀麗,景色宜人,而且常有高人隱居於此。山中有座道觀,曰:太虛觀,觀中住有三位得道的“神仙”:逍遙道長,憐憫道長,太白道長,三位道人行蹤極其不定,逍遙道人,嗜酒、逍遙;憐憫道人,悲憫、惜生;太白道人,雅隱、煉丹。而川凝息和凌雲煙此去正是給遠在中原九峰山和隱季揚私交甚好的逍遙道長贈酒的。
輕舟漸漸抵岸,只見得三人迫不及待交談起來:
“大師兄、凌師兄,此去中原還順利?”南燕詢問中可以看得出這位涉世不深的姑娘對川凝息一份敬意。
“當然啦,這次我和大師兄又給大家帶了很多好東西回來呢!”凌雲煙答道。
“真的嗎,太好啦,那給我帶的是什麽。”南燕迫不及待的問道。
“厄~~~”凌雲煙遲疑了一下。
空氣好像瞬間凝結了一下,南燕迫不及待的心情頓時變得有點擔心。
“好啦,雲煙不要捉弄小師妹,好好說。”川凝息稍稍推了一下凌雲煙說道。
“哈哈~~”凌雲煙突然大笑起來。
“好你個煙袋子,看我怎麽收拾你”話音剛落,還沒待船完全靠岸,大概離著還有十來步的樣子,絕塵燕一個縱身躍至湖岸邊。
絕塵燕以“笛子”代劍,強行與凌雲煙打鬥起來,兩人在湖岸邊打鬥了十幾個來回,都身手不凡。雖然絕塵燕最小,但是身手似乎不比凌雲煙差。
“多日不見,師妹武藝更加精進,請饒過我吧。下次不敢啦!”凌雲煙邊打邊說道,最終假裝躲到了川凝息的身後。
“大師兄……”絕塵燕稍帶撒嬌的語氣,跺了一下腳委屈道。
“哎喲,看看把燕兒給委屈的,雲煙還不趕緊給你的小師妹道歉。”川凝息食指輕輕的點了身後的凌雲煙。
“師妹,凌師兄錯了,跟你鬧著玩兒呢,看我給你帶的什麽好東西。”順勢把手攤開伸到絕塵燕面前。
一對白玉簪子,甚是精致好看,絕塵燕順勢抓到手中,把玩起來,“真好看”,轉瞬間就把剛剛的“仇恨”給忘記了。就這樣三人又有說有笑間的拎著帶回的東西縱身躍上剛好可容得三人的輕舟,由凌雲煙劃著槳向湖心始去。午後的陽光散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遠處的山,湖中的輕舟、蘆葦、時而掠湖飛行的燕雀,好似一幅天人景色圖,估計此時這天下也只有這南國才有此番景色。
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輕舟載著三人來到了湖中一座名曰“靈隱”的小島,燕雀湖的師徒們正是居於此島,凌雲煙將輕舟劃至岸邊碼頭,將輕舟槳繩拋上岸,此時岸上兩男子,正是刺風和龍礫,龍礫拉著繩將輕舟靠緊碼頭栓緊,此時的氣氛中顯出一種無言的默契。刺風、龍礫站在岸上依次搭過川凝息、凌雲煙帶回的物品,並搭手將三人依次拉上岸。五個師兄妹在岸邊碼頭寒暄了一會兒:
“大師兄,三師弟,你們此去中原辛苦了。”刺風主動說道。
“應該的,只是時刻不想念我燕雀湖啊”川凝息答道。
一條別致的長廊從內島一直延伸至碼頭,五人邊說邊徑直向內島走去。此島植被繁茂且地勢平坦,隻北面一片山勢突起,名曰:靈隱山,乃隱季揚所起山名,此山隻一峰突起,乃“靈隱峰”,於此峰可觀全島乃至全湖風光,此山峰上有一處隱季揚閉關修煉之所。
不經意間,五人已步行至內島,內島是燕雀湖核心活動區域,背靠靈隱山,一條石砌窄道將內島和靈隱峰連接起來。內島房屋布局都是隱季揚設計,錯落有致,依勢而建,別有一番意味。五人走進一座院落大堂,抬頭只見院前門匾寫著兩個大字:天作。院子兩側是另有風格的走廊,院正中是一片大小適中的溪池,池中遍滿鵝軟石,幾塊偌大的假石,幾片荷花,仿佛這座院子是依此溪而建,若要走至內院大堂,必須順溪池繞行而往。
就在眾人正沿著溪池一側走向大堂時,突然,“嗖”的一聲,故意走在最後的絕塵燕縱身躍起,使出其最擅長的輕功,一個“騰空轉身”飛身至溪池中最高的一塊假石,又“嗖”的一聲,“順勢轉體”輕松落到了眾人的最前面,似乎眾人都已經見慣不怪了,連連稱道:小師妹又長進了。只有龍礫冒了一句:沒什麽了不起的。
“哎哎哎,小石頭,你又不服氣了,是吧?我可是你師姐。”絕塵燕喊道。
“師姐,你都說了好幾回了教我輕功,是你自己說話不算話。是怕我學了超過你嗎?”龍礫強道。
“那是本師姐在考驗你,你要是多多聽本師姐的話,本師姐就教你。”絕塵燕提高了音調,滿臉得意的回道。
自從他倆在鬥嘴,眾人就一直沒合攏過嘴,也在旁邊不斷打趣他倆,好不熱鬧。
內院廊簷下站著一位老者,頭髮已灰白,蓄須,身材中等偏瘦,但是,面色紅潤,精神矍鑠,也甚是慈祥,此人正是燕雀湖主隱季揚。五人見老者,作揖齊聲尊道:“師父”。
“凝息和雲煙,終於把你們倆盼回來了,為師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放下了,這次代為師去中原贈酒辛苦了你們倆了。”隱季揚上前扶起他倆。
“師父,師父,大師兄和三師兄,這次去給中原給大家帶了很多東西回來呢。”絕塵燕說道。
“哦?是嗎?還真沒有什麽是你這個丫頭不知道的。”隱季揚答道。
眾人大笑……隱季揚在五個徒弟的簇擁下,一塊走向了內院大堂。眾人走到內院大堂,大堂兩側對稱分列五把竹椅,大堂正中央有一牌匾“景逸天成”,牌匾下擺著一張桌子,桌子左右兩側各有一張圈椅,隱季揚坐於右側圈椅,川凝息,凌雲煙,絕塵燕坐於隱季揚右手,刺風、龍礫坐於左手位置。就坐不久之後,突然,有外島碼頭門人前來稟報:揚州三乘門掌門人郭正南派人前來送信邀師父八月十五前去共賀中秋。說完,將信遞給絕塵燕,再由絕塵燕上前轉遞給隱季揚。
隱季揚心想和揚州三乘門已十幾年無任何來往,此番具體是何意呢。
就在此時,凌雲煙嘀咕了一句:“如今這三乘門的氣勢都盛氣到了我燕雀湖了。”
“凝息,你們此去中原路上都有什麽見聞,跟為師講講。”隱季揚說道。
“是,師父,此去中原途徑揚州之時,徒兒聽聞,三乘門的郭正南掌門暗中幫助朝廷除去揚州地方有不臣南唐的勢力,事後,唐王親贈鎏金門匾,並默許郭正南在揚州擴張門派勢力,打壓其他門派。現在三乘門在揚州不斷做大勢力,且也不斷在中原各地設立分支。各大門派為不與其起糾葛,也假順其意派人去揚州登門道賀。實力不如三乘門的門派,為了搭上這股勢頭正盛的氣勢,更是主動送禮上門拜帖道賀的。此時的三乘門可謂門庭如市,絡繹不絕。”川凝息仔細說道。
突然,凌雲煙插話道:“可不是,就在我們這次回來途徑揚州城時,有個自稱三乘門弟子叫莫鈺的人,主動到我們當時住的客棧找到大師兄,說是三乘門掌門人邀請師父參加八月十五中秋賞月大會。聽那人的口氣,感覺我燕雀湖非師父本人去不可,好不容易,我們離開這揚州城了,這三乘門還主動找上了門了。”提到此處,凌雲煙有些情緒。
隱季揚似乎已經發覺個中發生的某些不愉快,說道:“雲煙,行走江湖要冷靜處事,切忌意氣用事,惹事上身。”
“如今七月初六,離這八月十五還有一段時間,為師會親筆著書信一封予三乘門郭掌門。到時,讓你們其中二人前去代為師轉送。相信郭掌門不會為難你們。”隱季揚說道。
“龍礫,最近武藝練得可有長進?”隱季揚話鋒一轉問道。
“厄……要不師父考考徒兒?”龍礫應道。
“這麽多師兄,個個都能考你,好好練功,時機成熟時,為師自然會親自考你,刺風,你代為師好好督促督促他。”隱季揚說道。
“師父,師父,小栗子還有一個師姐呢。”絕塵燕突然冒出一句。
整個大廳的氣氛頓時輕松了,就在眾人的說笑中,夕陽西下,湖面更加寧靜了。眾人用完晚飯後,各自回房休息,隻留得川凝息在偏廳給隱季揚講述此次中原之行。不知不覺已漸漸至深夜……
“凝息,郭正南並非等閑之人,幾十年前,郭正南就已憑借自家的三十六路天煞拳和七十二路乘乙劍威震江湖武林,極大的樹立了三乘門的武林威望。此人有豪情也夠俠義,當年,江西“天一會”掌門人莫悲天就是看出郭正南的這一點,才放心的將自家女兒許配給他。幾十年前,這“天一會”莫悲天嫁女一事江湖可沒人不知的,就連你師父也在場的。”隱季揚講道。
聽到此處,川凝息心想道:師父現在年雖已近七旬,可據傳三十歲那年就已經少逢敵手了,是這天一會本事大呢,還是莫女傾國傾城呢,竟然能請得動師父前去祝賀。
就這樣,二人談至深夜……
次日清晨,南國的陽光灑滿了燕雀湖面,泛起陣陣金光,湖光水色,風景別致,美不勝收。
這天中午,隱季揚將刺風、龍礫叫至院中,當著眾人的面試了試龍礫的武藝,也一一做了指點了,要求其多加練習。並宣布:此次八月十五賞月大會由刺風和龍礫代其前往揚州三乘門。
可這畫面卻獨獨少了絕塵燕,凌雲煙和龍礫心生疑惑,都想向師父詢問一二。最終還是凌雲煙沒有按耐住,問道“師父,燕兒去哪兒了?”
龍礫見狀也隨即附和道“對,小師妹呢?”
隱季揚隻答道“她去中原替為師辦點事。”說完就回屋了。
此時,眾人似乎皆有不解,川凝息和凌雲煙剛從中原回來,原本有事可一應辦了。定是有什麽突發的事情需要處理。
原來在昨夜,隱季揚突然收到九峰山逍遙道人送來的一條手信“見信知意。”
隱季揚看到“見信知意”便想起來了他與逍遙道人二十年前的一個約定。於是,在次日一早便安排了絕塵燕北上中原。
隱季揚親自搖船送絕塵燕出湖,在絕塵燕出湖之際,隱季揚送上自己當時行走江湖所佩的“承影劍”,並提醒了絕塵燕兩點“遇事冷靜,切莫忍辱”。
此時亂世,江湖險惡,冷靜的頭腦使自己不至於遇事慌亂,殺伐果斷才可讓自己亂世立身。
絕塵燕按照師父告知的方向,一路行至金陵城中,城中商旅雲集,客棧酒肆來往之人甚多,音律和諧,各色店鋪應有盡有,見到城中美景之時,不免讓人忘卻了如今是亂世,絕塵燕在臨街店鋪吃了一碗鴨血粉絲湯,然後又去多備了一些乾糧,還好沒誤了時間,趕忙趕去下關乘船北上。
夕陽西下,江風朔寒,扁舟浮岸。隻一艘孤舟向江北漂去,舟上一女子站立舟頭,絕塵燕暫別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