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麽久，我覺得吧，”Z依舊蹲坐在地，沒有站起來的意思，“還是學長說的對，這些證據不足以證明是老馬乾的呀。何況現在學長已經承認了事實，就此結案也未嘗不可。”

　　“哼，你當然會這麽說。”小喬此刻已經明白，這件事就是Z設的圈套，之前強行打斷就是為了拖延時間等冮達慕到場。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動機，但這李代桃僵之計是錯不了的。

　　“你看，無論是是筆跡或者年紀，學長都符合我們要找的那個人嘛。”Z假意體型道，“蘇同學不是也說了麽，犯人很可能在學校呆了兩年以上。再者說，你覺著老馬那手臂，先不說能不能破壞防盜窗吧，能不能爬上去都是兩說。你說對不對?”

　　不可能，一定有漏洞。小喬無心搭理Z的打岔，心中不斷複盤，想要找出馬義守參與的證據。Z見她閉著眼睛不言語，心中也是沒底，便再次開口嗎，意圖擾亂她的思路:“再者說，你看這些題，我都有好多不會做，你讓老馬寫答案那不是離譜嘛。”

　　“廢話，我說的是同謀作案，”Z像個蒼蠅一般在小喬耳邊嗡嗡亂轉，將她惹急了，瞪眼說了句不客氣的話。這一句，把自己說明白了，對呀，我要找的是同謀的證據而已。什麽筆跡臂力都不重要，只要證明馬義守在案發的期間去過就可以。

　　“當初發現考卷的時候，我們再箱底發現了這個。”小喬再次拿出了蟲卵，“新鮮的斑衣蠟蟬蟲卵，而我們學校，只有這間倉庫後面有椿樹。而根據你前面的證言，你從六月之後就沒有再來倉庫，而這蟲九月才產卵，如果是你一人所為，這蟲卵從何而來?”

　　“這，我什麽時候說過六月這話?”冮達慕有些迷糊，將目光移向Z。“學長，你來的時候的確說過這句…”Z一陣苦笑，昨晚將證據全盤告知了冮達慕，為他定下了這些說辭，偏偏蟲卵這事他只是耳聞，未曾得見。都怪蘇秉文講解的時候太不清晰，才落得如今這般被動。

　　“這種樹有點氣味，鄉間雖然多見，城裡卻是稀少。你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這蟲卵。”小喬見二人語塞，興致高漲，“況且這蟲卵一般都產在樹高處，除了久居的馬義守外，其他人沾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沒有異議的話，我們就繼續往那走吧。”小喬見兩人無言，便手指西北，宣告自己的勝利。

　　“你剛才說是斑衣蠟蟬麽?”冮達慕抬頭詢問。“是，還有什麽說辭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斑衣蠟蟬的確喜歡在椿樹產卵，但是，椿樹並不是它唯一的選擇。”冮達慕忽然笑了起來，寬闊的額頭閃著亮光，“如果建築物夠高，它也是會選擇在建築物上產卵。我想起來了，那天晚上我爬窗的時候，不小心蹭到了這些蟲卵，之後一直帶著它們，直到在監控室搬運的時候落在箱裡。”

　　“不可能，”小喬使勁回憶當時查到的線索，她當時的確看到了多產於椿樹，難道這牆面也是它們的播種地麽…

　　“哦對對，你說斑衣蠟蟬我還不清楚，一說椿樹我就想起來了，”Z一拍大腿站了起來，“這蟲子我老家那邊多啊，俗名花大姐嘛，的確會在房子下崽。那麽看來，學長身上帶著蟲卵也是情有可原說得通的嘛。”

　　“你…你，”Z的這幅誇張的表現將小喬氣得咬牙，“小人得志。”“都行都行，如果沒有別的旁證的話，那我們就不必再往那去啦。”Z也學著小喬的樣，一指西北，將不必再往那去加了重音。

接著拍拍肩，讓小喬打起精神:“喬同學，現在真犯人我給你帶來了，咱們來看看該受什麽責罰吧?”　　“這個偷竊分班試卷，不屬於機密類，價值不到1000吧，夠不上刑事標準。”Z背著手，繞著小喬慢悠悠轉著圈，“那麽就按照校規處罰吧。盜竊試卷，校規裡應該算是作弊對吧。”

　　見小喬不說話，Z拿手肘杵了杵小喬的腰:“是不是?”“是…”強壓著怒氣，小喬咬著牙說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好，是作弊，那麽按照校規，應該考試無效，不允許參加下一次補試。學長，有意見麽?”冮達慕嘴角露出笑意，同樣背起手，任風吹起他本就稀疏的頭髮。

　　“同時給予一個嚴重警告，留校察看一年處分。哎呀學長，這個有點厲害的。”“沒關系，我認。”兩人一唱一和，看得出來，都沒有什麽表演天賦。

　　“只是學長，你現在不屬於我們學校的人，這些處罰無法落實，那怎麽辦。”“我已經和校領導說過了。”冮達慕這話倒讓Z嚇了一跳，在他的計劃裡，應該是無處可罰才對。

　　“所以接下來的半年裡，周末我都會來做義工，這是商定好的處罰。對我來說也是最好的結果。”冮達慕滿面笑意，怎麽看都不像是個受罰的人，“今年的試卷我一份都沒動，也不會影響到下周的考試。”

　　“那是最好不過的了。那麽關於馬義守要怎麽處理…校規裡好像沒有知情不報這一條吧。”看得出來，Z此刻十分輕松，“那麽也就沒有必要過去打擾他了。”“我還得過去看看他。”冮達慕從身後的包裡取出一瓶米酒，“家裡釀的，帶去給他嘗嘗。”

　　“學長慢走，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替我們打個招呼。”Z拉上小喬， 也不管她生氣不生氣，朝著反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小喬甩了甩胳膊，將Z的手拋下:“我知道這是你的詭計。可你究竟是怎麽找到他的。”Z不知為何，在她面前總要矮上幾分。面對她的質詢，也老老實實吐露實情:“那天在辦公室，我在門縫裡撿到一張塑料紙，上面有價格。這時候我才想起來，打印機雖然人人能用，但複印這麽一批試卷，墨盒的消耗可不小，何況這墨盒價格也不便宜，要換都得寫報告。學校都是統一訂的，哪會有標簽啊”

　　“所以你覺著他們是在外面買了墨盒進來複印的?”“不是他們，是他。”Z嘿嘿一笑，表示自己不上當，“既然是住校生，對城區不熟悉，應該會選擇附近購買。咱們這邊上才幾家店啊，對比一下就知道是在哪買的了。而且平時買的人少，售價也高，老板對這人肯定有印象。”“你怎麽確定是近期買的?”“這不明擺著的麽，時間長了，這紙早飛遠了。”

　　“那你是問了什麽特征麽?”“是啊。”“學校裡那麽多人，你是怎麽找的?”“問問有沒有認識的人唄。”“怎麽問?”“當然是拿著…我自有我的手段。”

　　“你還有事瞞著我。”小喬精確抓到了Z吞詞的點。“那只是你的猜測，我不負責解答。”Z準備死不認帳了。小喬也不願再多問下去，這個結果已經把她的精力耗盡了:“所以你早上就在乾這事麽?”“你發現我早上不在了啊…”“丟垃圾的時候才想到的。”“也行吧。好歹還能混個臉熟。”“你別呱噪了，聽著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