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教師劉楠站在講台旁，興致盎然地解著題，滿臉汗水，深陷其中。可惜台下並不是人人都在聽，小喬身在課堂，心思卻不在考題之上。“同學們注意了，下面這題也是非常關鍵，幾乎每年都考，重中之重。”正當劉楠在台上連續講了四道重中之重的考題之後，門外出現了一個瘦小的人影，伸著腦袋往裡窺探。

　　“誰啊?”見台下同學的目光被門口吸引，劉楠心中不悅，轉頭一看，喜色浮現，“這不是冮同學麽，聽說你已經保送了，怎麽還在學校，是來做義工的?”接著面向台下介紹，“這是你們的學長冮達慕，成績優異，你們要以他為榜樣好好學習。”說完便帶頭鼓掌，換來台下稀稀拉拉的回響。

　　門外的冮達慕卻顯得有些焦急，在門口扭捏著沒有進門，只是和劉楠小聲報告:“老師，我來找個人。”“那可不行，”劉楠表情不變，可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現在是上課時間，有事的話等到下課再說。”“好的老師。”冮達慕聞言，老老實實退了回去。

　　下課鈴剛響，小喬一扭頭，就看到Z從後排向她靠近:“喬同學，我們走吧。”終於要揭曉了麽，小喬屏聲靜氣，跟著他一同出門。還沒跨出門檻，便聽到身旁傳來聲音:“你好?”

　　原來是那位天之驕子冮達慕，此刻蹲坐在教室隔壁，老老實實等著裡面下課。“冮學長，久仰。我是昨天打電話的…”“嗯，那這位就是?”“對，我們出去再談吧。”Z與冮達慕兩人短暫地交流了一番，也不管小喬怎麽想，並排就往樓下走。小喬心中疑惑不已，自然也是跟著下樓。

　　除了教學樓，兩人依舊不停步，徑直向西北走去。“甚是懷念，自從六月份離校之後，我就沒有再來看他了。”冮達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架。聽話聽音，看來這位冮學長與馬義守關系不錯。

　　“你們也看出來了吧，我這個人，雖說學業還過得去，可是身材瘦小，性格懦弱。”雖然此言不虛，可從他自己嘴裡說出來，卻讓人不知道如何接話，“我剛來那會，不太會搭理人際關系，除了念書不作他想，差不多算是書呆子吧。所以老是被其他人指派做一些跑腿的活。”說道這裡，他苦笑一下，似乎是回憶起了當時的情況，“光是跑腿也就是罷了，可他們不給錢啊。等於是每天都在花錢替他們買東西。”

　　小喬也曾聽說過霸凌，隻當是挨頓打就完事，沒曾想還有經濟方面的問題。Z倒是沒有太意外，畢竟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何況他又不敢吭聲，可不得拿他當錢包使麽。

　　“後來，我實在負擔不起，衝撞了兩句，放學以後就被堵在衛生間，”冮達慕猶豫了片刻，沒有細說“反正是挺慘的吧。有學生進來，看到我這樣子也只是跑開而已。後來還是馬叔手持著掃帚衝了進來。”

　　“可他一個人進來也沒用吧?”小喬有些迷惑，“他的手不是…”“又不是亡命徒，遇到這種情況最多放幾句狠話而已啦。”Z顯得很有心得，“也會怕出事的吧。”

　　“是，他們看見馬叔一個人，先是圍了上去，想要把他嚇走。可馬叔並不買帳，依然揮舞著掃帚讓他們走開。”冮達慕滿是羨慕，“如果當初我也能有這樣的勇氣，那就不會發生那麽多事了。”

　　在距離倉庫百步遠的距離，領頭的冮達慕停下了腳步，冷不丁地切入了正題:“我知道你們在查分班考試試卷的事。”小喬本以為是去見馬義守四方對質，沒想到在這裡提前開始:“你知道些什麽?”

　　“不是我知道些什麽，

而是我全都知道。”冮達慕就地坐下，瘦弱的身體左右晃動，“因為這件事就是我做的。”“原來是你，那麽是你們倆合謀做了這件事吧。”小喬吃了一驚，沒想到對方這麽直接招供，倒是讓她有點措手不及。　　“不，你理解錯了。”冮達慕抬頭仰望小喬，無悲無喜，“這件事是我一個人做的。”

　　“不可能，有諸多證據表明，馬義守參與了其中。”小喬非常確定這個事實，剛才若不是Z的打斷，馬義守已經招供，哪裡還輪得到這個所謂的學長認罪。

　　“這諸多證據當中，有確定性的麽?”聽到這裡，冮達慕反而笑了起來，“馬叔只是擔心我的前程罷了，最多算是知情不報。真正做這件事的人，是我沒錯。”

　　夾在中間的Z百無聊賴，嘴裡寡淡又不能抽煙，便在草地上撿了一根乾草，用手擼了幾下，叼在了嘴裡:“這事好辦哪，小喬，你把那些證據列出來，讓學長解釋解釋。 ”

　　“好，學長，那我就看看你要怎麽幫他脫罪。”小喬怒極反笑，“第一條就說不過去，你沒有監控室的鑰匙，怎麽進的門?”“你不會以為今年才有的監控室值日輪換制度吧?”冮達慕看似勝券在握，“我們那屆，幾乎人人都能拿到那把鑰匙，想要配一把備用的也是輕而易舉。”

　　“第二條，辦公室的鑰匙你從哪裡得來?”“你是指4樓的那間?他們一直把鑰匙放在門楣上，都不算是秘密了。”“第三條，放置試卷的外層紙箱，曾經有過滲水痕跡，如果不是拖把雨靴的搭配，又有誰會把水帶進監控室?”

　　“這個你從根本上就出現了偏差。你怎麽確定這外箱上的水漬和案子有關呢?頂多算是曾經有過水漬，可能是1月，可能是3月，也可能是5月。退一步講，就算這水是案子發生的時期沾到的，就不能是我搬運搬累了喝瓶水不小心灑了麽。”

　　“那紙箱底部的拖痕怎麽算?那種重量的箱子，從辦公室帶到監控室，雙手合抱就行，為什麽會選擇用拖行的方式?”“你看看我這身材，弱不禁風，能省力自然是省力點好。”“紙箱上部的鈍器切口呢?”“力氣太小，抱不住不小心摔下來砸的。”

　　“你這簡直是強詞奪理。”小喬被氣得有些惱怒，明明這些線索結合起來，鎖定的就是馬義守，怎麽到他這邊都成他的了。

　　“兩位莫要心焦，心平氣和才能談好事。”之前默不作聲的Z眼看戰火愈烈，不緊不慢地澆了一盆冷水，“如蒙兩位不棄，我這邊倒有一句公道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