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了麽?”看著小喬離去的身影，Z轉臉與蘇秉文商量，“那咱結帳唄?”“不是你請麽?”“哎呀，”Z拍拍自己兩側的口袋，“錢包可能忘了帶出門了。”

　　小喬在衛生間洗了把臉，也不顧粉底眼影，直接將水潑在臉上，扯下紙巾狠狠擦去了嘴上的口紅。雖然已經洗去粉黛，三兩發絲也因為浸潤貼在臉側，但她的容顏依舊，更是多了幾分清楚之色。

　　看著鏡中的自己，小喬心有不甘。她輕咬下唇，將雙手撐在洗手池前。明明已經苦心積慮打扮成這種成熟的樣子了，卻依舊沒有得到該有的回應，難道說是性格的關系?小巧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想要將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拋出腦外，再次對著鏡子梳理了頭髮，將妝容補上。

　　接下來試著溫和一點。小喬一邊試著洗去手上的油脂氣，一邊在心中暗自思忖。輕柔撕下卷紙，將手擦乾後，又對著鏡子給自己一個甜美的笑容，快步走出衛生間。

　　“還是靠你們幫忙才這麽順利解決，這頓飯一定得我來。”還沒回到座位上，就聽見那邊聲勢驟起，好不熱鬧。聽著話像是遇見了熟人?小喬來到卡座旁，卻見到一個彪形大漢身著白色圍裙，坐在她的位置上。這圍裙沾著血汙肉末，油膩不堪，而此人膀大腰圓，臉上有橫肉縱起，一道傷疤從額角至下唇貫穿整個臉部，看著亦是頗具威懾感。若非此刻他笑臉盈盈，縱然是三人對陣，依舊讓人懾懾不安。

　　來人見小喬呆立桌邊，舉起蒲扇似的手掌遮住低垂的臉，口中連道對不住。透過指縫再看她時，卻又陡然站起，將座位讓了出來:“唉?剛才沒認出來，這是喬局長的千金吧，快請坐。”

　　“這位是?”見大漢將她認了出來，小喬卻沒有太多印象，隻得將目光轉投另外兩人。“哦，這是石衛天石主廚，現在是這家烤肉店的老板。”蘇秉文看來是認識來者，向小喬介紹。

　　“哦，你好你好。”出於禮節，小喬伸手向石主廚示好。石衛天趕忙將手舉起，在圍裙上找了個乾淨的位置反覆磨蹭，然後握住小喬的手:“之前只是匆匆見過一面，喬小姐不記得我也是正常的。”

　　“是你這體型變化太大的關系吧，”Z叼著牙簽，癱坐在靠背沙發上，“老實說，你現在練得有點…驚人啊。”斟酌了片刻，Z最終選擇了一個不那麽明顯的中性詞，“我還是喜歡你以前桀驁不馴的樣子。”

　　“現在自己幹了嘛，不一樣了。”石衛天依舊笑容滿面，只是這嘴唇被傷疤牽引，裂開一道小口，露出裡面森白的牙齒，仍然讓人不寒而栗，“還有一位小姐，是不是也在，要不我再讓他們添幾個菜?”“不用了，今天就我們三個人。”蘇秉文知道他口中的小姐指的阮凝雨，只是她現在在國外留學。念及此處，蘇秉文嘴角彎起弧度，最近聯系得越來越少，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

　　“石老板太客氣了，今天真是多謝你了。”Z並沒有再多推讓，心安理得接受了他的好意。“那你們再坐坐，我去拿點甜品。今天新到的哈密瓜，做成沙冰口味不錯，你們一定得嘗嘗。”石衛天說完，噔噔噔跑向廚房，不一會兒就聽到裡面攪拌機的轉動聲響起。

　　“我和他認識麽?”小喬至今仍未猜出來人的身份，隻得向知情人詢問，“看起來很熟的樣子。”“其實也就見了一面，而你那時候忙著躲你那個鐵面無私的老爹，怕是沒注意到旁人吧。”Z站起來揉揉肚子，將褪了色的皮帶松松，

準備再往裡擠點空間。　　“主廚，我爸?”小喬將兩條線索聯系起來，稍加思索，便恍然大悟，“你是說他是那家飯店的主廚?我記著沒這麽…”她張開雙手比劃了一個大圓。“可不是麽，我們一開始也沒認出來。”蘇秉文點頭笑道，“他走過來的時候，師兄還在找錢包呢，被他嚇得手都停了。”

　　“錢包不就在胸口的內袋裡麽。”小喬伸出手指點了點Z的胸口，半軟不硬的觸感從指間傳來，“這麽大一塊方形會感覺不出來麽?我看是想賴帳。秉文你也別慣著他。”

　　三人正說笑間，石衛天端著盤子回到座位邊。這次與剛才不同，很明顯是新換了一套圍裙，看起來乾淨了許多。眾人道謝後，蘇秉文出言詢問:“看到你我才想起來，門口收銀台的那位…”“對，是野嘗夢多的老板，就是她把你們認出來的。”

　　“厲害啊，翻身農奴把歌唱了嘛。”Z半開玩笑地調侃，“之前在她手下乾活，現在成她上司了麽?”“可不敢，她還是我的上司。”石衛天連連搖頭，黑黝黝的臉上飛起紅光，“她現在還是當家的。”

　　“明白明白， ”蘇秉文好奇探出頭去，見收銀台的老板娘也正向這邊看來，笑容意味深長。蘇秉文笑臉相迎點頭示意，接著縮回來，與石衛天閑聊起來:“你這是臥薪嘗膽，終抱美人歸。”

　　“也算不上吧，”石衛天露出一個與面向不符的羞澀表情，“要不是飯點關門，我也沒這麽幸運可以娶到她。”

　　……

　　事情還得從五年前說起，青蔥歲月，芳華無限。當時的Z還不似現在這般邋塌。在高中呆了三年，好不容易快挨到畢業，躁動的心卻是按奈不住，每次口袋裡多了幾張票子，就忽悠著幾個好友出去轉轉，春天踏青，夏天避暑，秋天賞葉，冬天鑒雪，美曰其名體悟自然。

　　時值處暑，又是晴好天氣，Z與好友相約，要去一家藏匿郊外的野味館覓食。這店雖然名聲不顯，但據說口味獨特，手藝高超，且東家長袖善舞，能引得眾多商政人士光顧，更是為它蒙上了一層神秘的外衣。

　　若不是琳姐消息靈通，他也不知道數十裡之外還能有這樣一家妙店。既然知曉，那身為老餮的Z自然也沒有放過的道理。所以早早聯系了其他人，只等今日一飽口福。

　　來到市區的聚集地，蘇秉文夥同阮凝雨喬心竹已經等在這邊。“我可是瞞著家裡，說有補習才出來的，”小喬臉色鐵青，顯然是有些排斥這種偷偷摸摸的出逃方式，“若是沒能讓我滿意，你就完蛋了。”阮凝雨卻沒有這種擔心，她的父親已經為她選好了學校，只等畢業之後直接入讀即可:“難得出來放松放松嘛，不要這樣嚴肅，你看，鼻子都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