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響，黑影明顯加快了動作，倏地竄進門來，阮凝雨嚇得閉上眼睛，反手將網球丟了過去。即便在女子之中，從未經過訓練，阮凝雨這下拋投的力度與準星都是差得離譜。球撞擊在牆面之上，反彈到地面，兩個彈跳間，直接被來人攥在手裡。

　　Z拿著網球一臉詫異，這是什麽新興的送禮方式嗎?小喬也被耳畔的響動嚇得不輕，腦中還有嗡嗡回響徘徊不去。轉身看到Z呆立門口，阮凝雨閉著眼睛捂耳蹲坐在地，隻當是Z故意嚇唬閨蜜，便扶起阮凝雨，將她輕輕攬進懷裡，對著Z語氣不善:“你不是在教室裡翻我的書桌麽，怎麽跑這來了?”

　　“我只是來匯報一下，口琴找到了。”Z雖說平白遭了一通白眼，可看對面的情形，卻也是氣不起來，“只是這犯人不好找，所以我來看看你們這有什麽發現。”

　　這邊正解釋著，那邊蘇秉文也聽到了尖叫聲，從教室跑到了這裡。見到兩方成對峙狀，不敢貿然站隊，杵在門旁默不作聲。阮凝雨梨花帶雨，睜眼一瞧，圍在身邊的皆是熟人，還被小喬摟在懷裡，頓覺面紅耳赤，羞澀難堪。忽似又想到什麽，噗嗤笑出了聲，將現場的氣氛緩和了下來。

　　“那邊的事先放一放吧，這裡有更重要的發現。”既然沒有危險，小喬便放開了阮凝雨，繼續與顯示器糾纏，“你們有誰會設置監控器嗎?”“讓我看看，”蘇秉文自覺對於機械還算了解，便出言試看。

　　“你們找到什麽了?”兩個電子機械的門外漢無法參與，隻好聚在一起遊手好閑。“找到了好東西，”阮凝雨對於自己的發現很是自得，“下周的分班考卷。”“還真是好東西，咱拷貝幾份給它賣了吧，對半分成怎麽樣。”“小喬不讓動，說要找犯人。”“這哪有什麽犯人，”Z一揮手顯得有些不屑，“分班考卷又不是國家機密，一張紙也不值什麽錢，犯哪門子法。”“可那邊有一箱啊。”“一箱也不過幾十塊…一箱?”Z一時沒反應過來，好家夥，有前輩已經在抓住商機了啊，“我也去看看。”

　　聽到後邊的竊竊私語，小喬有些煩悶，這倆缺心眼是不懂分班的價值麽?這次的分班考成績意味著未來三年能夠享受什麽樣的資源，能有什麽樣的學習壞境，算是相當重量級的測試，必須保證它的真實與公平。結果一個懵懂，一個鑽進了錢眼裡，特別是那個男生，簡直就是犯罪者的雛形。小喬恨不得過去好好懟他一通，礙於阮凝雨與他相談甚歡，隻好暫且壓抑住這暴躁的情緒。

　　“接上這個，插上那個，再連上那兩根應該就可以了。”蘇秉文醉心於電線間的交流，不一會便試出了規律。“你們這幾個娃娃，在這幹啥呢?”一聲暴喝從背後響起，眾人轉身看向門口，只見學校的老校工馬義守佇立門口，左手執掃帚底端，露出長長的竹杆，畸形的右手掛在胸前，止不住地顫抖。可惜顏面發須刮得乾淨，不然倒像是一尊門神鎮守一方。

　　蘇秉文被叫聲嚇得一聳肩膀，老實回答:“監控沒連儲存，所以我把它接上了。”“我是問剛才那聲尖叫，誰喊的。”校工老馬一臉嚴肅，灰白的短發滲出細密汗珠。“是…是我。”阮凝雨小聲回復，並不敢直視老馬的臉，往Z的背後躲了躲。“那你沒事吧，”聽到有人回應，馬義守平舉的左手慢慢放下，令人生畏的表情也逐漸平緩，“你們這群娃娃，不要瞎喊瞎叫。我年紀大了，跑樓梯可累得很。”

　　“大爺你這是?”Z領著阮凝雨從放著紙箱的角落鑽了出來，

與其余兩人會合。“這不是聽到有人喊叫，怕出什麽事麽。在學校是學習的，可不能欺負別人。”馬義守此時已經將掃帚杵在地上，自己靠著門框喘粗氣，“那邊的，不用接了，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是設備檢修，特意讓它空著的。”　　“每年都這樣嗎?那如果我要查看什麽記錄的話…”小喬試探性地提出了問題。“磁帶在櫃子上面擺著哩，”老馬一指靠牆的文件櫃，“得站個凳子才行。哦不對，你得站桌子，讓那個小夥子拿吧。”蘇秉文接到了指派，從櫃子頂取出了一個長方形籃子，從去年7月到今年8月的磁帶都在裡面。小喬細心翻找，果然去年也是缺了9月的那一份。

　　“完事了就早點出去吧，記得把燈關上，把門帶上。”馬義守休息夠了，直起身子交待他們一聲，便要往回走。Z忽然出聲喊住了他:“大爺，求你個事。”

　　“啊?”“我外地的學生，回家一趟不方便，有幾張卷子需要家長簽字，能不能勞你代勞?”“那怎麽行，家裡花了那麽多錢讓你們學習，考得怎麽樣總要讓他們知道的。”“也不是考得太差啦，”Z老臉一紅，覺著自己有點自誇，“還過得去，就是單純離得太遠而已，周末還得去打工。”“我看看考了多少啊，”馬義守似乎是被說動了，“成績不好我可不簽啊。”

　　“唉唉，您老這邊請。”Z將馬義守引向班級，臨走給阮凝雨使了個眼色。見阮凝雨心領神會，比出一個OK的手勢，Z這才放心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