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良貴，男，39歲，住址是602，和死者共育一子，今年5歲。”趁著爬樓梯的空檔，蘇秉文簡單介紹了下死者丈夫的情況，“師兄，你和那個老板娘認識?”“什麽老板娘，人家還沒結婚呢。剛才認識的。”“可她說是街坊…”“哦，我騙她的，”Z語氣漠然，絲毫沒有羞恥的感覺，“我說是剛來的租客，聽人八卦過這個男人。”“你怎麽知道…”

　　“小聲，到了。”兩人說話間來到了六樓。六樓左右各有一門，而左邊的602旁有一層護欄，而他們利用這層護欄做了櫃子。Z彎腰檢查了下這個露天鞋櫃，果不其然，裡面並沒有發現女鞋的蹤跡，除了男人的就是孩子的。鞋櫃的對面是老式的電表，上面的數字緩慢轉動。透過門縫，看到裡面開著燈，貼近細聽，還有電視機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蘇秉文輕輕叩門。

　　“誰呀?”從房裡傳來聲音，接下來是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在門後停住，“找誰?”

　　“我們是社區辦的，是呂良貴家吧?樓下天花板滲水了，我們來看看。”Z用腳貼著房門，肩膀靠在門上，肌肉緊繃，語氣卻很輕松。蘇秉文則站在內側隱藏自己的身影，方便自己觀察情況。如果不對，也能發動必要措施。

　　顯然呂良貴沒有那麽強的警惕心，聽到這話並沒有起疑，連掛鏈都沒帶上，直接就打開了門。這一下反倒讓貼著門的Z重心不穩，打了個踉蹌，差點撲進恭良貴的懷裡。

　　“哎你們…”看到門口站著兩個陌生的男人，舉止怪異，呂良貴也是緊張起來，後退兩步，手就握上了門後的掃帚，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起來。

　　房裡的孩子聽到外面的動靜，從側邊房門探出了腦袋，怯生生喊了聲爸爸。Z緩緩舉起雙手，表示沒有武器，慢慢轉身關上了房門:“別緊張，我們只是來問幾個問題而已，沒必要嚇著孩子。”這話起了作用，呂良貴的眼神不斷在孩子和蘇秉文之間掃，最終還是慢慢放下掃帚:“你們有證件嗎?”

　　蘇秉文從懷中掏出警徽，呂良貴臉色變得有些複雜。Z從風衣裡掏出一套七巧板，想要遞給門裡的孩子，呂良貴接過玩具，交給孩子:“快謝謝叔叔，進房玩吧，電視機聲音開打大點，爸爸也想聽。”孩子歡呼一聲往房裡跑，呂良貴輕輕帶上房門，送了口氣，放下戒備:“不好意思兩位，我還以為遇到壞人了，這邊請。”

　　客廳很大，除了電視沙發VCD之類常規家居，電視櫃和沙發間還橫置著一根竹竿，上面掛著醃漬的鹹魚和肉，味道並不那麽好聞。“對不住，這兒味有點大。我還沒和孩子說他媽的事，只能躲著談，哦對了我給你們泡杯茶吧。”呂良貴說著就要去廚房。

　　“不用麻煩了，”Z拉住轉身的呂良貴，“我們也就是隨便問問。”說著就讓蘇秉文往裡坐坐，請呂良貴坐下，自己則坐在最外側，形成一個包圍的架勢。“他今天放學還吵著要見他媽，哭鬧個不停，所以我帶他去了趟炸雞店，”呂良貴陷入了自己的思維，“警察同志，你們現在過來，是找到殺死左晶的凶手了嗎?”“還沒有，目前有些線索，只是還不清晰，所以過來想請你再說說這些事。”見蘇秉文掏出了筆，Z就知道該自己上場了，“孩子有多久沒見他母親了?”

　　“斷斷續續快兩個月了吧，她在別的地方還有房子，離上班的地方比較近，所以不太回家。”“這麽久沒見面了?那她平時和誰接觸你知道嗎?”“這個不太了解，

她工作的事我一般不過問的。”“你是做什麽工作的?”“哦，我在一家私企上班。”呂良貴有些慚愧，“幹了好多年啦，一直沒有升遷的機會，到現在還是小職員。”　　“哦，也是挺辛苦的，”Z話鋒一轉，開始切入正題，“有一個開奔馳的人之前有接觸過你妻子，這件事你知道嗎?”話音剛落，呂良貴的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一陣白一陣紅，沉默半晌，才開口說道:“我知道的。”“能和我們說說他的情況嗎?”

　　“他叫黃茂南，據說是個律師。”呂良貴思考片刻，開始述說往事，“他們什麽時候認識的我不太清楚，我第一次見他是半年以前。那天我被抓著加班到十點，讓我父母接了小傑，也就是我們的兒子去他們家。因為太忙，也沒有通知她會晚回，結果就在街口路燈下，看到他們倆在車裡。”言至此處， 呂良貴依然有些憤怒，額上的青筋暴起，捏起的拳頭有些顫抖，“我沒有直接戳穿他們，而是等她回家後和她對質。她倒是直接跟我攤牌了，鮮廉寡恥！”

　　看著呂良貴情緒激動，也沒有暴起逃跑的打算，坐在內側的蘇秉文站起身去廚房為他倒了杯熱水。握著茶杯，呂良貴略微平複了心情，於是接著說道:“你也知道，這種事，說不出口啊，家醜不外揚。何況我們還有個孩子，才5歲，如果被人知道了，那他一輩子都抬不起頭。所以我就想著，讓她給我個保證，看在孩子的面上，以後再也不和黃茂南見面。”

　　“一開始，他們倆人是收斂了些，起碼沒讓我發現有什麽問題。可是一個多月過去，非但沒有消停，反而愈演愈烈，就差當著我的面了。周圍的街坊鄰居全都知道了，平時看我都帶著可憐。事已至此，那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呂良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所以兩個多月前，我跟她提了離婚。一開始她答應得好好的，手續也開始辦了，也不知道發了什麽瘋，忽然就變卦，非要和我爭撫養權。你們是不知道她這個人，品性低劣，自私自利，如果孩子交給她，那指定教不了好。所以在這個問題上，我不會讓步，我甚至去過她公司找她，只要孩子撫養權，就這樣她還不肯松口。”

　　接下來才是最重要的環節，Z趁著呂良貴越說越快的勁，在這個當口問道:“既然這樣，一不做二不休，不如…”一直沉默奮筆疾書的蘇秉文突然開口:“師兄，這不合規矩。”三人的聲音戛然而止，房裡一陣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