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支書一看二狗這副模樣,也著急啊,擠到二狗面前,就問他。
“二狗,你怎麽這副樣子?其他人呢?”
村支書一連問了三遍,二狗依舊沒回應,眾人只聽得到二狗牙齒打架的聲音,嘴中是嗚嗚啊啊,一個字都聽不清。
我爺爺當時也在,一看二狗這樣,就說道。
“二狗這是中邪了啊。”
我爺爺說完,就喊村支書的老婆去弄一碗薑茶飯薑茶飯。
半碗夾生飯,放上點茶葉薑片,開水一衝,就是薑茶飯。現在很多農村的遇到髒東西,都會弄一碗薑茶飯,潑在大門外面,大概意思也就是孤魂野鬼你進錯了門,找錯了人,我家現在給你弄碗好吃的,你吃完該走就走吧,跟送鬼是一個道理。很多人小時候家裡的長輩其實都用過這種傳承千年的土法子,百試百靈。
支書老婆很快就弄好一碗薑茶飯,我爺爺端到門口,往石台階上一潑,然後點了三隻香,往台階縫隙一插,又拿出三份紙,邊燒邊念道。
“各位高抬貴手,我家二狗從小乖巧聽話,沒做過啥子傷天害理的事情,要是路上驚擾各位,帶著各位回了家,我在這裡給給位賠不是,也做了好吃的請大家吃,希望吃完就該回哪裡回哪裡,否則,我家的供桌灶台大門都是按時燒香的,家裡桃樹也有幾棵……”
我爺爺念完這些,地上的紙剛好燒完,紙灰像是有風在吹盤旋了一下,才落到地上。
“行啦,走了。”我爺爺一看,退回道屋子對著村支書說,然後又對著支書老婆說。
“還要麻煩嫂子弄點薑茶給二狗喝一下。”
支書老婆也是著急,幾小就弄了一大碗薑茶給二狗喝了下去。
二狗喝完休息了一下,慢慢恢復過來。
“都死了,都死了。”
隨即二狗把今天的事情講了一遍,眾人聽了都是驚嚇不輕。
再後來,村上在驚馬槽弄了個山神廟,在那種年代的社會背景下,也都是村子裡的人悄悄去修的,誰都不知道。
而今天,城裡的知青卻是要帶我們去砸山神廟,我和二牛是極大不樂意去,架不住同志們的熱情高漲,也只能跟著去。
回家取工具時,我還囑咐二牛把家裡的獵槍帶上,二牛覺得不保險,連遺留下來的土雷管也捎上了,一共有四根。
杜建平帶著我們一群人很快就到了驚馬槽入口,指揮著帶了砍刀的人上前砍那些一人高的蒿草,一群人邊開路邊向裡走。
我從小讀過一些風水書,一看到這裡的山型地勢,心中就莫名其妙的開始對照那些書上的風水格局來。走了十幾分鍾,還真讓我看出一些門道,於是我拉著二牛悄聲的說道。
“二牛,這地方風水有古怪。”
“有什麽古怪?你老張還會看這個?”二牛一聽,詫異的說道。
我連忙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小點聲,免得被前面的人聽到,好在離得遠,前面的人都沒啥反應。
“你看這驚馬槽,修得又長又直,明顯是人工開鑿的,要是修路,也沒必要挖得這麽深,這起碼向下挖了四五米啊,我說二牛,照你來看這裡挖這麽深又這麽直,像什麽?”
“照你這麽說,這很像一條水溝啊,只是修得比較大。”二牛這家夥,看我這麽問他,想也不想,張口就來,不甚在意我的話。
“是條溝,可不是水溝,倒像是一條長長得殉葬溝。你看這裡面全長的是蒿草,
樹沒幾棵,明顯是下面埋了死人,再鋪上一層熟土,最後上面才是能長植物的生土,生土層太淺,樹長不起來。”我繼續悄聲對著二牛說。 “不是吧,這下面全是埋死人?這可有好幾公裡呢,那得埋多少人?老張,你可不興胡說八道。”二牛明顯吃了一驚,一臉的半信半疑。
“我匡你個暖,我這叫有理有據的分析,光看這驚馬槽裡我也不敢這麽說,不過再結合兩邊的山勢,我有九成把握這裡就是一條殉葬溝。”
我接著給二牛分析兩邊的山勢。
“驚馬槽兩邊的兩座山,山的走勢跟這驚馬槽的走勢是一樣的,山腳剛好能完全包住這條長長的溝,兩座山的山尖尖又都略微向內拱,這就像是兩片大樹葉蓋著這條長長的溝。”
“歷來好的風水都講前朝後靠,明堂開闊,驚馬槽卻是反了過來,不靠山而是夾山,不開闊而是捂死。”
“這種格局恰恰是風水裡最忌諱的雙元抱陰局,只要把人藏下去,屍體會被養成大粽子,魂魄也無法去投胎,只能化作孤魂野鬼被困在這溝裡,可謂是及其陰毒。”
我已分析完,二牛就是一句我靠。
“那這裡得有多少粽子,得有多少孤魂野鬼,豈不是一到了晚上整條驚馬槽都擠得滿滿當當的。”
看著二牛吃驚的樣子, 我十分受用,接上一句。
“那必須的,不然你以為這裡為什麽有這麽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驚馬槽是真實存在,就算到了21世紀還被幾家媒體報道過,至今還是沒有人剛再晚上進去,至於晚上有沒有那麽多鬼東西,需要各位親自自己去驗證。
我和二牛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跟著隊伍慢慢就走到了山神廟跟前。
一路上除了蒿草有點割手,其他的連隻野兔也沒有見著。
我抬頭一看山神廟,三面都是石牆壘起來的,上面鋪了一層薄薄的瓦片,大概也就有個十個平方,廟的中間放著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面有一尊泥塑。
泥塑全身一片漆黑,鼻子和眼用大紅的線條勾勒出來,頭戴一頂蓮花帽,帽帶從耳朵垂了下來,都寫著嘛咪嘛咪吽這句梵文,身上雕刻出了甲衣的磨樣,腳上則雕刻著一雙飛雲靴,泥塑一共有六隻手,分別拿著刀、劍、伏魔圈、金剛杵、毛筆和大印。
杜建平和謝成功兩個人一看這模樣,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頓猛砸猛敲,幾下就把泥塑砸的稀巴爛。
眾人也上去一頓猛砸猛敲,我和二牛上去也不敢砸泥塑,隻好象征性的拿鎬子猛砸泥塑下面的石台。
看到別人賣力砸,我們也是掄圓了胳膊,賣力的砸。社會共性就是大家都做一件事的時候,你不去,你就成了別人眼中的異類,就會自然而然的排斥你,從圈子種剔除掉你。
大家砸了好一會,下面的石台終於堅持不住,碎成幾塊,劈裡啪啦的掉到下面的洞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