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言若沁的成績很好,原本只需要靠畫畫,以藝術生的身份進入重點高中的他,僅靠成績就考了進去。
女人非常高興,當天就為他買了一身禮服,和其他那些露背、深V的禮服不同,這個禮服雖然很薄,但那些部位全部被包裹了起來。
她確實很喜歡這件禮服,由於女人沉浸在自己的興奮之中,並沒有發現自己眼神中流露出的異樣。
此時的言若沁早已知道自己的真實性別,雖然從內心裡對這個禮物很開心,但下意識想到了自己的性別,就沉默了起來。
“你不喜歡嗎?”
女人有些不滿地拍了一下他的頭。
“媽,為什麽我不能和其他人一樣,穿那種露背的禮服啊,那不是很多人都那麽穿嗎?再說了我這麽小,甚至連胸貼都不需要穿了。”
言若沁在心裡冷笑著,他用好奇地眼神看著自己的母親,看到對方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但又猶豫了片刻,才說道:
“你向來不是不喜歡暴露嗎?”女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啊對對對。”
言若沁保持著微笑,拿著禮服便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他把禮服用衣架掛了起來,又用一塊薄薄的黑紗蓋住它,放進了充盈著香水氣息的衣帽間裡。
看著那琳琅滿目的女式衣服,他伸出手輕撫著最下方的幾件,嘴角在不經意間勾起,笑了出來。
淺笑在言若沁的臉上浮現,歎了口氣,他感慨道:“不知不覺,都這麽多衣服了。”
他退出衣帽間,看向了窗前的畫板,畫板上掛著一副深色調的帷幕,帷幕之中有一張潔白的紙。
言若沁坐到了上面,拿起了腳下的一支畫筆,沾了沾水袋裡的水,在染料上蘸了一下。
隨後,他將畫筆的頭放到了調色板上,將筆刷上的顏色全部塗到了上面。
做完這些,他再次將畫筆的頭放在水袋裡,開始攪和。
攪和過後,言若沁把筆刷貼在水袋的邊緣上,等待著上面的水流下一部分。
筆刷在染料上輕輕滑動,盡可能地完全貼在上面。
他將已經沾染上第二種顏色的筆刷再次放到了調色板上。
兩種顏色在接觸後開始交融,結合在一起,像是形成了一股迷人的漩渦,讓人忍不住陷進去。
看到這裡,言若沁停止了攪動,將畫筆放到一旁,拿起了那根長相類似於鉛筆的自動鉛筆,開始在畫紙勾勒自己想要畫出來的線條。
“嗯,很好,啥也不是。”
他努力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卻還是把目光轉移到了書桌上擺著的數位板。
“冷靜,言若沁,你已經好久沒有畫油畫了,別用惦記著你那破數位板。”
這樣想著,他的腳不小心踢了一下調色板,這讓原本平靜跳動的心臟險些驟停,他立刻看向了腳下,松了口氣:
“還好是木頭。”
深吸一口氣,言若沁開始拿起畫筆,在紙上塗抹起來。
絢麗多彩的油墨在畫紙上展現了屬於它的風采,順著鉛筆留下的細微痕跡,筆刷靈活地在言若沁的手中擺動。
他開始把調色板放在了腿上,就這樣在自己的窗前度過了四個小時。
由於他現階段僅僅畫背景,而她臆想中的背景是由一種顏色構成的。
言若沁放下筆,看著自己四個小時的成果,眼神流露出一絲滿意。
這是一座舞廳,整體由淡灰色構成,
沒有燈光、沒有多余的色彩,雖然很模糊,但也可以看出這畫的是怎樣的一幅場景了。 這副畫作了很久,從他高一畫到了高二,塗塗改改,填填補補,眼看著畫紙由原本4毫米增長到了6毫米,他最終還是將這幅作品完成了。
那座舞廳的刻畫更加清晰,整場都冷冷清清,顯得毫無生氣。
但舞台的最中央,有著一位翩翩起舞的長發女性。
那位女性穿著華麗的禮服,上面繪畫著各種濃厚的色彩,在這一片灰色的世界中,這樣的色彩就仿佛一道光,照亮了一切的灰暗。
而獨舞的女性也並不只是單純地跳著舞,她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著天空。
言若沁皺著眉看著這一幕,總覺得還有些缺陷。
思考了很久,看著已經轉到3點的時針,他隻好倒在了床上。
第二天,睡眠嚴重不足的他迷茫地來到了學校,他的長發亂糟糟的,但好在在學校都是梳馬尾辮的,不仔細看的話看不出什麽。
整個上午,言若沁都在思考自己那幅畫的事情,他已經畫了一年,偏偏卡在了最後的一幕和命名這件事上。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女廁所,正常地打開了隔間,脫下褲子,蹲在了地上。
他感到一陣困意,剛要打哈欠,就聽到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她所在的隔間就猛然被拉開。
忘關了!言若沁的瞳孔驟然縮小,他立刻將手伸向門把手,想要關上門。
可他的行為已經阻止不了那位女生的尖叫聲了。
完了……看著還沒等自己碰到門那張門就被對方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眼前,言若沁感到雙腿有些發軟。
他警惕地走出了廁所,看著廁所在圍著一群男生和女生,大多數是男生,在嬉笑、嘲諷,用著好奇的眼光盯著他。
“就是他!”
“言若沁?”周圍的人都愣住了,她們怎麽也沒想到,言若沁竟然是個男生。
“好惡心,他怎麽會有那個東西?”
言若沁怔怔地看著她們,嘴唇一張一合,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能怎麽辦?我說,是我媽媽騙我當女生的?她們會信嗎?
他不敢在這裡在多待一秒,於是直接推開了擋著他的幾個人,衝出了包圍。
他一路衝到了自己的班,抱著自己的身體,驚魂未定地看著書桌發呆。
“看到沒,這就是那個明明是男生卻一直在打扮成女生的人。”
“他叫什麽啊?”
“叫言若沁,聽說還是個藝術生,果然夠‘藝術’。”
而就在這時,門外也開始聚集起了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言若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