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正三刻,月兒已從東邊升起。清冷的光輝照著密林,也照著林間小路裡行走的人。
“師傅,我們這麽找也不是辦法啊,就跟無頭蒼蠅一樣。”陸廷遠不滿地說到。
書辭又何嘗想這會子出來尋人,更何況要尋的那人來無蹤去無影,但他架不住季高陽撒潑打滾,又哭又鬧的。這段時間他也差不多適應了季高陽的性格,這人簡直就是善變他娘給善變開門,善變到家了。但總的來說,這人胸無城府,喜怒哀樂全都寫在臉上,有時又顯得太過單純和幼稚,和這樣的人相處還是比較容易的。
書辭私下也不是沒打聽過季高陽的身世。就從這山居別院建造的精巧程度來說,此人絕非等閑之輩,再加上這些建築上的龍雕風飾,此人或許跟皇家有些關系。書辭偶爾聽李管家說過,他們是從高澗國來的,具體如何李管家也沒有細說。
書辭也從未聽說過高澗國這樣的國家,畢竟這世上的小國多如牛毛,以後若是有機會能去那裡自是好的。
一行人行至林深處,路邊忽然升起一陣陣綠色的熒火,並且越聚越多。
書辭忙讓大家停下,這些熒火散發的妖氣太過強烈,他拔出手中的靜雪劍將廷遠和沼怪護在身後,神色嚴肅。
季高陽也拔了劍出來,朝那些熒火胡亂地揮舞著,邊揮邊說:“什麽妖怪在裝神弄鬼!趕緊給我滾出來。”
慢慢地,那些熒火團聚在一處,一個人形也漸漸顯露出來。
只見那人拄著一根彎彎曲曲的拐棍,身上披著破破爛爛的衣服,面容枯槁如寒冬裡的木頭,雙臂細如葦杆,一雙手上只有兩根手指,那手指卻格外的長,就像藤條一般。
沼怪驚呼:“這是知行妖啊!”
書辭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知行妖他在書上聽說過,但是這妖怪一直以來都很神秘,書上的記載也就四個字——甚是詭譎。
這時沼怪又接著說:“這家夥神出鬼沒的,遇上一次真不知道是倒霉還是運氣好。”
“為什麽?”其他人齊聲問道。
沼怪清了清喉嚨,得意洋洋地說:“這妖怪博古通今,還能預知天命。別看他樣子老,但是喜歡跟別人做遊戲,若是贏了他可以問他一個問題,若是輸了,那便要把自己的腿骨獻給他。噥,你看那拐杖,就是各種人的腿做的。”
書辭原先隻覺得那拐杖奇怪,扭七扭八的,這會兒定睛一看,才發現那拐杖竟是一根根腿骨拚接而成,看來這知行妖贏了不少次了。
突然一聲蒼老卻又響亮的聲音響起,那知行妖定在路上張口說到:“老身趕路至此,偶遇小友,可否遊戲一二。”
書辭正想著怎麽回答,那季高陽就怎怎呼呼地說到:“做遊戲可以,但若是你輸了,必須回答我一個問題。”
知行妖哼笑一聲,“這是自然,我知你要尋那萍妖的下落,若是贏了我自會告訴你,但若是輸了,你那腿骨便要送給我了。”知行妖說完摸了摸手上的拐杖,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月夜下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書辭心想此妖果然神通廣大,連他們此行的目的都能猜的一清二楚。他好心提醒季高陽,讓他多加留意,可那呆子卻毫不在意,叉著腰問那知行妖想比試什麽。
知行妖捏了捏兩根手指,“比猜字如何?一人出一題,答錯的便算輸。 若是都答錯了或是都答對了,
那便重新開始。” 季高陽爽快地答應了,“行,那我先出一題。上看八十八,下看八十八,左看八十八,右看八十八。老頭,你快猜。”
季高陽出完題便得意洋洋地看著知行妖,嘴裡哼著小曲。
旁人聽了皆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那知行妖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緩緩開口道:“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小友說的可是一個【米】字。”
季高陽一聽臉色立馬變了,但他仍然高傲地仰著頭,“哼,不過是你運氣好猜中罷了。該你出題了,小爺我不在怕的。”
“那小友聽好了,老身不難為你,你就猜太陽的太去掉一點是個什麽字吧。”
書辭看見那知行妖說完時嘴角露出陰森的笑,知道這猜字題有詐,忙想拉著季高陽讓他緩些猜,可那季高陽聽完題就直接開口了,“呵,老頭,你也太小瞧我了,就這麽簡單的猜字你也好意思問出來,太字去掉一點那不是【大】字嗎?”
書辭心道不好,這姓季的已經不能用呆來形容了,簡直就是蠢得無可救藥。
知行妖聽罷大笑一聲,“小友猜錯了,太字去掉一點應該是【人】字。你的腿骨老身便收下了。”
季高陽怔然,“怎麽可能,我明明猜的是對的,怎麽會是【人】呢。”
書辭看那個死腦筋還在那兒糾結【大】和【人】的問題,全然不顧那知行妖的手指已經朝他的大腿骨處伸來,忙將季高陽一把推開,大喝一聲,“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