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辭望著這池潭水。若是以前他一定會說,把這水抽乾、再注入新水,池潭便清了。可如今他卻無法再果敢地說出這句話。
他不知這潭的深淺,亦不知從何處尋找新水。就算把整池水都換了,可這仍是一座死潭,用不了多久,水還是會變渾濁的。而且這池譚並非一般的池潭,書辭察覺到這水裡有妖氣。
他突然想起詩裡的一句話,《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要想讓這潭水長清,便要為它尋一處活水。
“師父,這水又髒又臭,怎麽可能變清啊?”陸廷遠撿起一顆石子扔進池裡,很是不滿。
陳書辭看了看周圍,“先找找有沒有山泉水吧。”
師徒二人繞過水潭往山上走去。還好這山不是很陡,有些地方還有藤蔓和岩石能讓人借力攀爬。行至半山腰,聽到不遠處傳來絲絲水流聲。書辭心下一喜,有戲!
他讓廷遠先下山去找李管家借把刀砍幾根竹子,自己便孤身往山林深處走去。
果然,山後的石澗上有一小股清泉,淅淅瀝瀝的淌了一地。
書辭拔出靜雪劍就開始不停地砍竹子。待砍了有十多根差不多粗的竹子後,又去掉竹頭和竹尾。原先給病人探病用的金絲這時候也派上了用場,順著竹竿內部把那竹節和竹膜一一打碎。
書辭挑了一根竹子,把粗壯的那頭切了個斜角靠在泉水下,再扯了幾根藤蔓固定住。接著又用第二根竹子的大頭套著前根竹子的尖,慢慢一直往下。
廷遠那邊也砍了幾根竹子在等他。書辭用同樣的辦法處理了那些竹子,又一一連上,直到夠到那池潭水。
“師父,這竹子裡是什麽?”廷遠不解的問。
“山上的泉水。有了這活水,這池子才能清。”不一會兒,一股活水便從竹尖注入池潭。
廷遠很是擔心,畢竟這水一小股一小股的,三個時辰怎麽來得及嗎。
書辭卻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先前他察覺到池裡有妖氣,但一時忘了這臭水塘裡的妖叫什麽。後來想到活水,他才記得之前看過的一本書。世間有種妖叫沼怪,喜歡弄髒乾淨的水。沼怪很難現身,但他懼怕活水。
正念叨著,池潭開始咕嘟咕嘟地冒泡。廷遠正好奇想跑池邊去看,突然一個黑不溜秋又圓墩墩的東西從水裡蹦了出來,嚇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呸!呸!呸!哪個沒臉沒皮的往我家裡注活水,還讓不讓妖好好睡覺了。”沼怪邊罵邊吐口水,嘴裡的爛泥噴了一地。
書辭好笑地看著他說:“分明是你鳩佔鵲巢,賴在別人的水潭裡不走,我看你才是沒臉沒皮。”
沼怪一聽,渾身的爛泥都在翻湧。這日子沒法過了!都是水裡的妖怪,被萍妖還有那些二流的水草精欺負也就算了,怎麽今天連這些毛頭小子都敢欺負他!
他猛地憋了一口氣,就要往書辭他們身上噴汙泥。結果因為剛才吸收了不少活水的原因,噴出來的全是發黑的泡泡。沼怪整個妖都愣住了。
這時他才明白自己除了噴泥其他的妖術都不會。眼下想再躲到那池子裡,卻害怕從竹尖裡流出來的活水。真是不給妖活路。
沼怪翻滾著想往遠處逃命,卻被書辭用金絲捆住。
“放我下來!我上頭可是有河伯罩著的!”沼怪掙扎著說到。
“你這妖真是蠢。河伯他管著黃河呢,這種小池塘他看都不看一眼。”
“那湘夫人!”
“在楚江呢。”
“宓妃!”
“在洛水呢。”...
一人一妖,就這麽一唱一和,你來我往的往山前走。很奇怪,明明是個作亂的小妖怪,但書辭並不覺得他身上有一丁點惡性。廷遠氣呼呼地跟上,越看那妖越覺得礙眼,居然搶走了他的師父!
到了山前,書辭便看見那季高陽翹著二郎腿悠閑自在地品茶。
“季閣主,山後的池潭已經清了。”陳書辭抬著頭悠悠說到。
“這麽快?這才兩個時辰不到。我去看看。”說罷,季高陽撂下茶杯正要往山後去,突然發現了書辭手上捆著的沼怪,臉色一下子便變了。
書辭也好奇這季閣主是不是生了什麽疾病,情緒飄忽不定的。只見那人提著把刀就氣勢洶洶地走來,一下子戳到沼怪身上。
“說!你把萍小佳藏到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