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白樹離開了警局,開著警局的便車,來到了剛剛抓捕的地方,照著原路返回。這時候天色逐漸黯淡,巷子比下午來的時候暗了許多。
甘白樹順著路走,不小心踢到了一塊硬物,質感不像是石頭,踢出去以後還帶著點颼颼的聲音,低頭一看,果然是自己之前用的流星索,因為趕著壓人回去,這巷子又暗,當時沒能收全,現在往回走,倒是又找回了幾個。
繼續往前走,很快就走到垃圾箱那條巷道,剛轉過去,就發現有一個人影站在散落了一地的垃圾堆中。離的遠了,看不清楚是什麽人,但是甘白樹確信那就是迪克。沒想到迪克也第一時間跑過來找東西,但是很明顯,因為天黑,加上追逐時為了掩護和掩飾,迪克把垃圾弄的滿地都是,現在找起來費勁。倒是讓甘白樹趕上了。
他第一時間就來找,肯定是重要的東西,而且追逐途中,他冒著被追上的風險,也要把東西先處理掉,那很可能是,不能讓我們拿到的東西。他現在又是落單的。想起了和自己同齡,就要無辜入獄的人,想起了被他殘害的那些人,我完全可以試一試。
甘白樹拿出剛剛收回來,掛在腰間的流星索,把兩個鐵塊這頭緊緊的握在了手心。悄悄的順著陰影摸了過去。
那道人影在地上找了半天沒找到,又打開了垃圾桶,正在裡面翻找,完全沒有料到外面還會有人在。再加上借著陰影的便利,就算是眼睛的余光也完全無法注意到甘白樹的人影。
甘白樹順利的摸到了迪克的身後,想起了高高舉起了自己握著鐵塊的手,狠狠的砸了下去。
啊,頭好痛。迪克感到後腦杓無比疼痛,就像是被大象踩過一樣,剛想去摸自己的頭,聽到,叮鈴一聲,雙手被什麽東西扯住了。
不會吧。這熟悉的感覺。迪克掙扎的睜開雙眼,白亮的光芒刺痛了他的雙眼,眼簾忍不住垂下,在努力的猛地眨了兩下眼睛以後,終於逐漸讓雙眼熟悉了這裡的亮度。
只見正前方,有一個電燈直直的射向自己的,純白的光芒直直的照射在迪克的臉上,還能看到空氣中彌漫的微小塵埃,怪不得剛剛那麽刺眼。這是迪克想起剛剛手上的桎梏,低頭望去。
“焯!”只見桌子上有一個鐵棍焊在上面,而自己的雙手被手銬烤住,手銬穿在鐵棍之間,剛剛就是這個東西,阻擋了自己摸頭的動作,赫然是剛剛帶著的警局問詢室。
等等。頭疼,我為什麽會頭疼,對了。我原本是在離開警察局以後,就去收回自己的東西的,那個一看就是新人的警察,衝勁真足,追的那麽緊,害我只能途中把東西扔了。
我去收回東西,找了半天地上,那個垃圾桶被我打翻了,滿地臭熏熏的垃圾,地上死活也找不到,我甚至還用手碰了不知道是誰的排泄物!這雙我用來吃飯,用來撫摸,用來品酒的手!這個該死的警察!
然後呢,然後我幹什麽了!對!然後我就去翻垃圾箱了,我在裡面找了一會兒,那味道可真臭啊,像是我穿了10天,然後沒洗20天,又發酵了30天的襪子。不!比那還臭!然後我被人襲擊了!對!我被人襲擊了!
那扔掉的東西怎麽辦,那些東西足夠判我死刑了!那些作案證據,還有那瓶東西,被人找到,那我怎麽辦!迪克有些坐立不安。
對了,我現在不是在問詢室嗎,說不定我只是在問詢室睡著了,剛剛是做夢,我只是太過於擔心,所以夢到了這件事,
只是他們喊醒我的方式是敲我的頭。所以我的頭才會這麽疼,迪克安慰著自己,又安心了下來,只是這個夢好真實啊。 “看來你緩過神來了。那你可以解釋一下,這個是什麽嗎?”對面台燈背後的陰影中,逐漸伸出了一隻手,上面是三張照片,裡面分別是一瓶白色懸濁液,一把手槍,還有一張放近了拍攝的紙。
“焯!”迪克語文課可能是體育老師交的,或者也可能他根本沒有上過學,腦子千言萬語,各種自己的結局百轉千回,最後匯成一句話,我可能要完蛋了。等到了嘴邊,就又只剩下了一個字。
“我們一個個來,怎麽樣。”對面陰影下的手,伸了回去,繼續傳來了一個深沉的聲音,迪克感覺自己哪裡聽過這個聲音,好像那個大肥仔警官的聲音,仿佛是不想讓他多猜,莫雷托的頭出現在了燈光下,光線從莫雷托頭的上方打下,穿過他的深邃的眼眶,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仿佛是一個骷髏,狠辣而又無情。
“先從這個最容易的來說把, 槍,我想你肯定有持槍證了吧。”手接著又從陰影中衝出,重重的點在了第二張圖片上。
“哈,名單,所有我們有記錄的受害人的姓名,地址,甚至還有好多我們不知道的,我想我們有必要去查一下不是嗎?”迪克看著名單突然發瘋似的起身往前衝去,莫雷托迅捷的縮回自己的身子,迪克乘勢伸出自己頭,咬向第二張和第三張照片,用力的咀嚼吞咽,想要把它吃掉。但是絕望的聲音又再次響起。
“你應該知道這只是一張照片,不是原件吧。”虛妄的希望被戳破,迪克淚臉滿面,無力的趴在了桌子上,在他的面前,正是第三張照片。一瓶白色懸濁液。
“還有第三個東西,寧酊。你居然都能搞到這種東西,這可是違禁品,特級的,違禁品。”莫雷托有些得意而冷酷的聲音從陰影中傳出。
“焯。”迪克的聲音已經無比虛弱,只能輕輕用言語發泄著。
一雙手再次衝破燈光下陰影的帷幕,重重的拉住了迪克的頭髮,手腕一翻,迪克的臉就這樣正對著台燈,這次刺激的光線再也無法讓他回避了,他也感受不到了,牢獄只是一部分,還有更多的恐怖的處罰在等著他,光是想到那暗無天日的場景,他就對眼前這點小小的刺激毫無反應了。
莫雷托的臉也重新出現在燈光前,和迪克的臉,面對面,仿佛在欣賞這個醜惡犯人,痛哭流涕的樣子,莫雷托繼續說道。“那麽還有那兩個人的凶案……”
“不!那不是我,不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