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內李黎看著莫寒越來來越虛幻的身體。心裡簡直樂開了花,實在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每次神念碰撞時“天地樹種”竟然還能吸收莫寒的神念,雖然量很少但架不住次數多啊。
就連識海也在原來的半徑三米的基礎讓擴大了半米多。李黎估摸著比得上一個築基初期了。再這麽下去他不死也得殘。說不定最後神念損失過多導致識海和元神受創直接嗝屁。
不過最讓李黎欣喜的是“種子”終於長出一條根須。原本渾圓無比的“天地樹種”此時竟長出了一根須,根須看起來稚嫩無比,甚至看起來還有幾分虛幻,特別是那幾分綠意,讓人迷醉。
而根須此時,在侵吞了莫寒的神念之後,還在不斷的凝實,伸長。
李黎神色激動甚至忘記了自己正在和莫寒死鬥。六年,整整六年啊,六年的不眠不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感受著“天地樹種”那看起來稚嫩的根須,李黎神色間有些唏噓,沒想到自己六年的“辛勤勞作”竟然比不上一頓“飽飯”,好吧,把之前的紫星藤算上是兩頓。
莫寒神色難看,而同識海外本體也受到了牽連,臉色越來越蒼白。莫寒衣袖裡的黑蛇察覺到了異樣,前身豎直,用淡金色的獸曈打量著二人,神色間隱隱透著嘲弄之色。
它也沒想到莫寒老賊今天竟然陰溝李翻了船。然後黑蛇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李黎。
像是在說,小夥子你可得加把勁啊!爭取把他弄死。
李黎要是看見了,恐怕會感歎莫寒老鬼做人是真的沒格局,連畜牲都不待見。
莫寒神色不斷變化,其實他就早就發覺到了不對,不但神念消耗速度快過頭了,而且就連李黎的識海都隱隱上強上了幾分。這要是沒什麽問題,傻子都不信。
但是沒有辦法,一次性自爆這麽多神念,搞不好神魂都會出大問題。
所以只能慢慢消耗這一股神念,這就跟放血一樣,是大動脈爆裂血噴兩米遠,還是割腕自殺血流一地。前者估計必死,後者搶救及時也許明天還能接著蹦迪。
“差不多了。”莫寒感受著虛弱的神念,內心都在滴血,這一會算是虧本到姥姥家了,就算神魂沒事,自己也得半殘好一段時間,嚴重一點甚至一輩子無法恢復到巔峰。
莫寒心中對李黎的殺意,更是膨脹到了極致。這一刻什麽“天才地寶”他都不想要了。他只要李黎死。
莫寒深深地看了李黎一眼,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莫寒平靜的說道:“我發誓,你的親人,會後悔讓你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你縱萬死,此恨猶不解。禍不及家人,從來無法約束強者!
李黎神色變化,像是發覺到了不對,可已經晚了,莫寒的神念陡然炸裂,強大的力量,讓識海陷入動蕩,空間如潮水般蕩起波紋。余波向四周席卷而去。
李黎目眥盡裂,他本身只是練氣期此時根本來不及溝通“天地樹種”穩固識海,眼瞅著就要被余威波及,可異變突起,“天地樹種”或是感應到李黎遭遇危險,或是不願意讓到嘴的食物飛走。
那一根看起來稚嫩,甚至帶有幾分虛幻的碧玉根須不斷延伸,去箭矢般直直向莫寒自爆出襲去,瞬間就鎮壓了混亂的神念之力。
一股股神念之力,如同絲線纏繞在根須處,讓虛幻之處不斷變得凝實。
可“天地樹種”好像並不滿足,那細長的根須如靈蛇般越起,
另一頭貫穿識海不知去了何處。 李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急忙“夢醒”,畢竟外面還有個築基,這時候分神才是真的要命。
死了嗎?大概率是沒有,那就的趕緊跑路,剛看見一點希望,可不能死在這裡。
李黎思緒複雜,沒想到形勢變化的這麽快,更沒想到莫寒如此果斷。其實計劃已經非常順利了,按照李黎之前的計劃是直接自爆識海時一瞬間夢醒,大不了“天地樹種”受創。就算他是築基巔峰,神念直面這種程度的自爆,活下來算他命大。
“還是心不夠狠!”李黎心中閃過一絲悔意。但說什麽都晚了,只能希望於他清醒的時間晚一點了。
再次睜眼時李黎強忍著疼痛,扯掉身上的符紙就要跑路。卻發現局面和自己想的有億點點不一祥。
識海中的根須此時竟然直接從李黎內心從延伸出來。而根須的另一端貫穿了莫寒的眉心。
這並非真正物理上的貫穿,因為根須是神念凝聚而成,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實體,至少現在沒有。
此時根須仿佛像是管道一般,源源不斷的向李黎的識海內運輸著能量,而莫寒本就慘白的臉上,此時猙獰無比,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莫寒識海中。原本璀璨的神識之海,開始變得暗淡。根須扎根在識海中,貪婪的吸吮著神識之力。
識海空間,也已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下來,從原來的半徑五米,三米……最後甚至不到一米。
莫寒神色癲狂,在固守最後的領地。莫寒嘶吼著:“你到底是什麽鬼東西,明明只需要一點時間我就能鎮壓識海動蕩。明明你應該是我的,為什麽都要和我作對,為什麽……啊!”
可惜到最後也沒人給他答案,根須連同莫寒的識海和元神一並貫穿。
如果把莫寒的元神和識海比做水,那根須就是吸管,“天地樹種”通過吸管把水吸進“肚子”裡,決定一滴水都不剩後,吸管才戀戀不舍的離開杯子。
根須慢慢退回,直至隱入李黎的內心。
李黎看著地下再無生意的莫寒陷入沉思。
所以(* ̄m ̄)我這是躺贏了嗎?
李黎摸著下巴,心裡有些別扭,感覺毫無遊戲體驗感。正在李黎愣神之際,不遠處,下水管道口的一條黑色尾巴,一閃而逝。
李黎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胸口,心中火氣頓時又上來了,強忍著疼痛,狠狠朝莫寒身上又補了幾腳。
“你剛才不是挺牛逼的嗎?起來啊,咱倆練練?”
“喲呵,小老弟骨頭挺硬,這麽踹你都不說話,是條漢子!”
屍體:……
在李黎一陣發泄後,也沒忘記正事,開始打掃戰場。
此時離放學已經過去幾個小時,天色變得昏暗,夜幕為大地拉上了一層厚厚的窗簾,隔絕了所有光亮。
幽深的小巷中,透著腥臭味,街邊的路燈傳來微弱的光亮,照在少年蒼白的臉頰上。
少年看著屍體,擦拭著鮮血和口水臉上露出病態的笑容。
“臥槽,儲物戒,我長這麽大,第一次摸儲物戒。”
“這破石頭是什麽?不管了一起帶回去。”
李黎心中一陣慶幸,幸好自己選的地方夠偏僻,不然這要是被人看見,自己那還有機會撿屍。
沒一會功夫,莫寒全身上下,值錢的東西都被李黎扒光了。
李黎穿著莫寒的衣物遮掩血跡,右手食指上帶著墨色的儲物戒。懷裡揣著不知名的石塊。
至此,莫寒的身家被李黎全部繼承。
李黎摩挲著手中的儲物戒,感歎道:“殺人放火金腰帶,古人誠不欺我。”
“不過……屍體放在這裡也是個麻煩,儲物戒能用嗎?”李黎試探性的貫輸部分靈力,對準屍體,半響之後還是沒有。
李黎歎氣道:“是要神念控制嗎?”
沒辦法,李黎只能借著夜色掩護背著屍體向濱區城西郊走去。
一百多斤對練氣六層,來說並不算重,沒一會功夫李黎就到達了自己的目的地。
濱城區西郊,一座石碑赫然著著簡譜的張家莊,三個字。一座石碑像是分割城市和農村的接線。
溪流,水泥路,蜿蜒小路。
磚房,木屋,小洋房。
水田,山坡,林木……
所有農村有的西郊都有,可以這麽說西郊就是在城市裡“隱居”的農村。
只不過明明不到七點半,可一眼望去除了月亮也只有零星的燈光為李黎指路。
西郊是最安靜的也是最孤獨的,除非閑暇時,不然大多數時候這裡也都沒有什麽生氣,只有三三兩兩的老人,在門口盼望著子女重歸故裡。
但李黎總覺得有些奇怪,因為在他記憶裡西郊,並不是一開始就是這樣的,李黎小時後在這裡居住過,這裡曾經也有學校,超市,清新的空氣,低廉的物價,新鮮的蔬菜,水果,靈性的動物,一座又一座的村落,散漫又悠閑的生活,甚至有人還在那座大山裡挖出過天才地寶。
是向往漫生活的人們理想的居住地。無論是開發成景區,還是圈劃房地產,提升區域經濟這都是可以理解的,但為什麽要荒廢這麽好的資源?而且是一夜之間幾乎是用驅逐的方式逼迫人們離開故鄉?
野草鋪滿鄉野,青苔掛滿台階。
當然這些都跟李黎沒有關系,他隻想快點離開。曾經多懷念,現在就有多恐懼。
空無一人的村莊,空無一人的學校,空一人的街道。
就算看見“人”你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人是鬼……
雖然概率很小,但李黎只是個練氣修士,一無符咒,二無法器,三無神念。這樣一個“三無修士”真遇到什麽邪祟那就好玩了。
元壽,魂魄,肉身,搞不好一樣都保不住。至於“天地樹種”完全不在李黎考慮的范圍。李黎雖然一直在賭,但也因為只是有原則性的賭,沒有可以一直握在手裡的籌碼李黎絕不會去賭。
李黎給莫寒選了個“風水寶地”廢了好一陣功夫,才把莫寒埋了下去。然後又把土地踩平,鋪上一層厚厚的雜草李黎才放了一口氣。
微風吹動了鄉間的野草,也吹動李黎的衣擺。
李黎緊了緊衣服,開始警惕起來。
再不濟也是一個練氣期,靈氣入體,淬煉肉身。什麽風,這麽小就能讓練氣期感到寒冷。
“不會吧?”李黎看了四周一眼發現並沒有什麽異常才小心翼翼的離開。
李黎呢喃道:“可能是多慮了。”
“希望是多慮了……”李黎在心裡又默默補了一句。
在李黎走後不久,不知道什麽東西把莫寒的“墳”被刨開,黑夜的田野中,回蕩著一陣陣的咀嚼聲的咀嚼聲,雙瞳中幽綠的光亮讓人心悸。
李黎走著走著發現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李黎看著兩天一模一樣的小路陷入沉思。
“剛剛我是走的哪條路?”
夜晚的冷風吹動了鄉間的野草,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寂靜中透著幾分死寂,這無邊的黑暗像漩渦一樣吞噬了所有聲音。
太安靜也不好,靜的都有幾分可怕了。
李黎借著月光看著熟悉又陌生的鄉間小路,是的,他迷路,雖然看起來沒什麽,但是一眼望去卻始終沒有看見半點屬於城市的光亮。
李黎吐了一口氣,本能的感覺到不對,但也只能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然這陰森詭異的氛圍足以把自己逼瘋。
吾心安處即吾鄉,可這一刻哪怕再多的回憶也沒辦法讓李黎感到心安。
李黎重新倒了回去,現在已經很晚了,雖然不情願,但是也只能找地方過夜。畢竟在迷路的時候亂走,才是真正的危險。
李黎看著荒廢的天地和無人居住的村落,不知怎的,心中回憶湧現,恍惚之間好像看見路上有孩童奔跑,屋舍燈火通明,照亮了整個原野。
地上的燈光蓋過了天上的星星,小路上再沒有什麽雜草,蛛網,一座座屋舍也不再陳舊。
“小黎是你嗎?”
李黎恍惚的看向那人,不確定的說道:“田嬸?”
田嬸欣喜的說道:“真的是你呀?”
“都長這麽大了,田嬸都快認不出來了。”
“你也真是的,這麽久都不回來看看你爺爺他們。”田嬸責怪的說道。
李黎恍惚的點了點頭,但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
田嬸和李黎敘完舊,繞過李黎繼續趕路,路上還有很多田嬸這樣趕路的人,像是生怕錯過什麽似的。
李黎好奇的問道:“田嬸,你們這是要去哪裡啊。”
田嬸興奮的說著:“咱們景泰鎮羅員外家的羅小姐回家探親,大擺宴席,去晚了可就沒有了。”
“羅員外?”李黎茫然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輕聲問道:“田嬸,我們這裡不是叫張家莊嗎?而且也沒有羅員外這個人啊……”
聽到李黎的話,之前還急匆匆趕路的人們,停下腳步。臉上露出詭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