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怡君慘叫一聲倒地,魂飛魄散;狗子騎在她身上汪汪叫了兩聲,低下頭用鋒利的牙齒撕破了豐怡君的連衣裙,叼著一塊扯下來的布跳到了一邊,凶狠的眼光盯住了廚師老大和打了它一棍子的工人老葛,喉嚨深處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豐怡君在地上蜷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捂住臉:“救命……”圍觀的人們雙眼盯著她大腿根部裸露的肌膚和緊緊包裹著臀部的碎花小短褲,毫不掩飾興奮和貪婪的眼光,今晚大飽眼福,意外收獲,這次圍觀太值了!
廚師老大雙眼凶光畢露,俯身抓起鐵鍬高高舉起打算給狗子重重一擊。
“放下!”老賈威嚴而沉靜地喝止了廚師老大。徐童趁機擋在了狗子面前,輕輕撫摸它的頭部,勸它冷靜。
老賈的目光在豐怡君身上略一停頓,嘴角蕩起一縷譏諷,吩咐道:“牛醫生,看一下,沒事的話帶她回房間。”
牛醫生已經滿頭是汗,惶惶不安,他在豐怡君身邊蹲下,略微檢查沒發現任何傷口,不由得扭頭看了一眼狗子,暗想這狗子剛才那一撲完全是在嚇唬豐怡君,順勢扯掉她身上一塊布讓她出醜,這狗子成精了!
豐怡君被告知自己毫發無傷,愣怔一下,撥拉幾下裙子遮擋下半身,顧不得身上的塵土,掩面埋頭坐在地上,漸漸傳出抽泣聲,恨恨地說:“我一定要殺了這條狗!”
李元善臉上布滿烏雲,雙眼閃動不知道在想什麽。他上前扶豐怡君:“先回房間吧。”
豐怡君慢慢站起,雙眼通紅,她看一眼面無表情的老賈,眼光落在狗子身上,狗子朝她齜牙,又發出低沉的吼聲,豐怡君渾身一顫,慌忙扯住牛醫生的胳膊把他拉到身前,擋住狗子的視線。
老賈揮揮手,讓眾人散去,自己朝辦公室走去,被他點名的人乖乖跟在他身後。
辛逸和冷星雨回到營地的時候,冷星雨剛下車就咦了一聲:“狗子怎麽沒在?”平時晚上回來,狗子總會跳出來歡快地迎接。
劉永正開玩笑說:“被坐台的狗小姐勾走啦……你們該給它找個伴了!”
冷星雨自信地說:“我們家小夥子還沒到年齡呢,不著急。辛逸,找一下狗子在哪裡。”
辛逸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它能跑哪兒去?一會兒就出來了。”
兩人正要各自回房,
狗子從黑暗中竄了出來,圍著冷星雨轉,嚶嚶嚶叫喚不停。
冷星雨蹲下抱住它脖子:“怎麽啦狗子,有人欺負你了?”
狗子輕輕叫喚幾聲,繼續嚶嚶嚶。
牛醫生氣喘籲籲從黑暗中跑出來,手裡拿著一根繩子:“誒,你們總算回來了,錯過晚上一場大戲呀!”
辛逸奇怪他怎麽手裡有根繩子,正要開口問他,冷星雨哎呀一聲:“狗子受傷啦?”
牛醫生大聲大氣地說:“能不受傷嗎?鐵絲套脖子上生拉硬拽,頭上還給棍子打了一下……”
“誰乾的?!”冷星雨打斷了他,看到他手裡的繩子更是怒氣勃發,“拿繩子幹什麽?”
牛醫生瞪大一雙小眼睛:“別朝我發脾氣!要不是我,它已經被人宰了吃肉了!”
冷星雨吃了一驚,讓牛醫生趕緊說是怎麽回事。牛醫生卷好手裡的繩子,重重歎了口氣,唉——,這營地裡的情況複雜了呀!以前多好,事情清清爽爽的,大家客客氣氣的;現在呢,居然要械鬥啦!起因就是這條狗,不知怎麽惹到了那位君姐,君姐就喊火頭軍殺了它吃肉……
“豐怡君?”冷星雨一愣,隨即冷笑一聲,“歹毒的女人!”
牛醫生繼續被打斷的話頭。他說,我很忙啊,我在大院子裡給病人看病,忙得飯都來不及吃,病人也不感謝我,食堂也沒人給我熱飯菜,是我自己到廚房點火熱飯,那一下子瞧見外面空地上一條狗尾巴,有人在撲騰,當時肚子餓急著要吃飯沒想那麽多;後來看電視的時候看到徐童,我突然想起來了,那廚房怎麽能讓狗進去呢?能進去的狗只有死狗啊……
辛逸耐著性子聽牛醫生囉裡囉嗦說話,聽到兩人持械對峙時,忍不住打斷了他:“沒受傷吧?”
牛醫生斜瞅他一眼:“你腦子秀逗了呀,有人受傷了,我這個當醫生的能在這裡和你廢話?”說完,他感覺自己語氣太衝了,又歎口氣,“不過也是,當時我嚇壞了,那鋼管、鐵鍬動一下,搞不好是一條人命!一條狗引出的命案!”
他咧嘴笑了,對自己的最後一句感到得意,眼角余光卻看到冷星雨滿臉寒霜,立刻收斂了笑容,三言兩語把後續的事情說完,最後豎起大拇指總結說:“德國黑背,高智商!”
狗子立刻收到了三道讚許的目光,冷星雨老母親一般撫摸著它,讚不絕口,又心疼它挨了當頭一擊,脖子被鐵絲磨破了,差點兒掉下淚來:“那個賤人……我會給你報仇的!”
徐童沒有受傷,辛逸放下心來,又擔心他受到處分,急匆匆要去老賈辦公室。牛醫生拉住他,讓他先把狗子拴起來:“不管怎麽樣,它撲倒了君姐,你們一定要管好它。這也是保護它!”
冷星雨猛然站起來:“不準拴!她活該呀,狗子最好狠狠咬她一口!這麽歹毒的人,滾回經理部去吧!”
辛逸也是非常生氣。豐怡君已經到項目上那麽長時間,狗子和她相安無事,辛逸還看到過她逗弄狗子玩,狗子絕不可能主動招惹她的,今晚她卻突然要對狗子下毒手,還差點兒引發了持械打群架。這人哪是知心姐姐,分明是老鼠屎,是攪屎棍!
他還是擔心徐童, 從牛醫生手裡接過繩子給劉永正,對冷星雨說:“星雨,報仇的事後面再說,我去找徐童,不能讓他遭了處罰。”
牛醫生雙手放進兜裡,渾身輕松,看劉永正怎麽讓冷星雨同意拴狗,沒想到辛逸拉他一起去老賈辦公室,要他證明徐童是被迫的,是為了保護財產,在人身安全受到威脅的情況下被迫準備反擊的,是正當防衛的準備,而且頭腦冷靜,控制住了隊友們的情緒,沒有造成更壞的後果發生,所以要懲罰的是那個廚師老大,以及教唆他的幕後人。
“我今天真是忙死了,為你們操碎了心!”牛醫生被辛逸拉著走,他好奇地問,“你是學法語的,還是學法律的?”
辛逸說:“法言法語,法語就是法律的語言啊,最講究規則的!”
牛醫生搖頭,講究規則有個屁用,這裡還是看誰的拳頭大!我們離開國內的環境,不了解這裡的環境,無知者無畏,很多人做事情反而就無所顧忌了呀!
沒一會兒到了老賈的辦公室門口,窗戶上透出亮光,裡面只有椅子吱吱嘎嘎的聲音,聽不見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