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逸抓住冷星雨的手腕,讓她坐在身邊好好說話。兩人剛開始談戀愛的時候,濃情蜜意化都化不開,有一次冷星雨喊辛逸“逸哥哥”,辛逸腦子裡轟然震動,渾身猶如電擊般顫抖,一切對愛情的美好想象都在那一刻變成了現實。但後來冷星雨認為“逸哥哥”三個字矯揉造作令人肉麻,不如“逸哥”來的平實而親切,可以用一輩子,所以平時很少用這個詞稱呼辛逸,只有情到濃時才會呢喃幾句。鬧了幾次別扭之後,辛逸就再沒從冷星雨嘴裡聽到這三個字了。
無事獻殷勤,辛逸認為冷星雨肯定是有為難的事情求於自己。兩人之間的關系總體上是辛逸主動出擊,冷星雨在原地等著辛逸來,一旦冷星雨主動了,辛逸就會有事情做。年初冷星雨應對公司內部的專業考核,按要求商務部門的每位員工寫一個總結報告和工作規劃,冷星雨憋了三天交給高主任一張紙,當場被高主任打回來了,說太簡陋了,沒法往經理部報,至少寫兩千字。冷星雨說不會寫,讓高主任教她,高主任說她自己的都寫不好,怎麽教?不知道什麽原因,冷星雨不善於寫材料卻對這類事情特別看重,那幾天愁眉苦臉著急上火,辛逸噓寒問暖但就是沒有提出幫冷星雨寫材料,直到一天晚上冷星雨主動到他房間說“逸哥哥,幫個忙啦”,辛逸立刻接受了,硬著頭皮和冷星雨討論寫材料,最後把自己寫成了冷星雨的秘書,每天給冷星雨安排工作。
冷星雨感覺到了辛逸滿臉笑意後面的警惕,嗔怒道:“幹什麽這樣子看我?我不能找你說說話嗎?”辛逸說:“當然可以。我去燒水泡茶,我們邊喝茶邊說話。”他不著急,等著冷星雨露出狐狸尾巴。他腦子裡想了一圈,想不出來現在冷星雨有什麽難題要找自己。她天資聰穎,心性成熟,辛逸感覺只要她願意,可以把工作做得更好十倍。除非是文字工作,因為冷星雨不擅長也不喜歡。
冷星雨拉著辛逸的手,說:“我來吧,就泡你的黃山毛峰,我那正好有幾個小蛋糕,我們學英國人喝下午茶。不耽誤你工作吧?”她像個想讓父親帶出去玩,又擔心打擾父親工作的小女孩一樣,禮貌、可愛、善解人意,讓人無法拒絕。辛逸忍不住呵呵笑起來,上次冷星雨喝了一杯新來的黃山毛峰後,拿走了半包茶葉,還剩半包在辛逸的抽屜裡,這幾天都沒空喝。他取出茶葉給冷星雨,說:“好啊,喝下午茶,喝完繼續工作。”冷星雨搖搖頭,扎在腦後的馬尾跟著所有甩動,看得辛逸心癢癢,想伸手抓住那個馬尾。冷星雨柔聲說道:“哥哥太辛苦了,喝了茶我們去散步……”
辛逸招架不住了,伸手握住她的馬尾,手感絲滑,感覺冷星雨整個頭臉盡在掌握,忍不住另一隻手在她臉上撫摸:“說吧,要我做什麽,我都做。”氣息略顯急促,噴在冷星雨柔美的臉蛋上。
冷星雨感覺到了辛逸手掌使力的方向,近距離的接觸讓她清晰感受到辛逸迅速輻射開來的氣息,頓時紅了臉。她盡力轉動眼珠子觀察辦公室裡的人,
輕聲提醒說:“哥哥,我們在辦公室!”辛逸當然知道是在辦公室,只是原本毫無波瀾的情緒突然被冷星雨勾引起來,一時間有點兒衝動了。他松開手,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把冷星雨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全部吸入肚子裡。
冷星雨察覺到了他身體的變化,看著辛逸吃吃地笑,說:“美人計一出,你肯定叛變。”
辛逸心有不甘,說:“我隻吃你一個人的美人計。”
冷星雨眉毛一挑:“我隻對一個人用美人計。”
辛逸目光灼灼,說:“你的美人計已經成功了,俘虜的心理防線已經完全崩潰了”
“你確定?只是心理防線嗎?”
……
兩人說著沒營養的情話,冷星雨似乎也忘了撩撥辛逸的目的。平淡無奇的辦公室生活中的些微變化,就像新鮮的水泥面上落下一隻小鳥,留下一串竹葉圖案,輕輕淺淺,隨著時間凝固。
徐童滿身熱氣闖進辦公室,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嚕咕嚕喝了底朝天。他打開工位上的紙袋,拿出兩幅沙畫看了看,二話不說找了一枚釘子,砰砰砰釘在牆上,把其中豹子喝水的沙畫掛了上去,後退幾步看一眼,確定掛直了,滿意地點點頭。
他拿起圖阿雷格駱駝騎兵衝殺的沙畫,走到辛逸工位邊,問:“蒙面人駱駝大戰,要不要?”沒等辛逸回答,他又問冷星雨:“你要參加演講比賽?”冷星雨點頭說是,接過那幅沙畫看,問徐童哪裡來的這麽好的沙畫,是不是老哈桑那邊要來的。徐童臉上閃過一絲忸怩,隨即笑著說:“阿西婭美女送我的。”
辛逸對徐童熟悉無比,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表情,故意說:“阿西婭看上你了。”
徐童雙手直搖:“別亂說,我可招架不住……我還是把東西還給她吧。”
冷星雨按住桌上的沙畫不讓徐童取走,說:“不要聽他瞎說。阿西婭一片心意,感謝你那次抓住了納比勒,你們男的不要想多了。”
辛逸感覺怪異。都是阿西婭,冷星雨上次如疾風驟雨般出手攻擊,這次卻如此明晰事理替她分辨,這前後態度也太不一樣了。
徐童讚成冷星雨的說法, 決定把沙畫送給她,說:“女人最了解女人,這幅畫就給你了。”
冷星雨道謝,然後拒絕了,說:“我可不了解她,我只是就事論事而已。”
辛逸不這麽認為。剛才徐童臉上的一閃而過的忸怩絕對沒看錯,他心裡肯定是有想法的,阿西婭長得漂亮,徐童身強力壯男子氣概十足,兩人都沒有對象,兩人真互相有意思也沒人能說什麽,又不是劉工長那種偷偷摸摸的苟且事情。不過阿西婭家庭羈絆很多,不適合徐童這種心眼實、重情義的人,以後負擔太重了,得想辦法讓徐童想清楚才行。
想到這裡,辛逸啞然失笑,笑自己對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想得太多了,卻把更要緊的事情放在了一邊。他問徐童:“你怎麽又去幫哈桑修機械?上次老賈說過下不為例的,你小心點好,不要落人口實。”冷星雨支持辛逸的說法,勸徐童不要因小失大,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徐童大幅度搖頭,說這次是老賈安排他去的,為了趕工。
辛逸注意到那種忸怩的神情又出現在徐童的臉上,不禁滿腹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