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既是秀才也是兵
白振風聽到父親一句“兒啊”當即就來了精神,是的,為了培養自己的兒子,白宏在大戰前都會征求他的意見,其實倒不是問他什麽,而是想教導兒子學會思考戰略。
白振風當即站起來,躬身對白宏道:“父親,這個兒早有思慮,我認為野人女真現在所處位置居高臨下,易守難攻,如果強行攻打,恐我軍損失過重,我認為應該夜襲營寨,打他們個措手不及,然後用火攻殺傷敵軍,等他們大亂之後,我們再喊話,勸其投降。”
白宏一邊聽著,微笑卻漸漸從嘴邊消失,到了最後已經低頭看酒杯,不再看白振風侃侃而談了。
等到白振風說完,白宏也沒有一句指示,待整個大廳裡都安靜了下來,白宏也沒有評論一句,而是轉頭看向白振宇道:“振宇,你有什麽想法?”
其實白宏第一句:兒啊,指的就不是白振風,而是指的弟弟白振宇,只不過哥哥沒聽明白而已。
白振宇聽父親問話,趕緊站起身,鞠了一躬,道:“兒子沒有想法,我都聽父親和大哥的。”
白宏卻從白振宇皎潔的目光中看出了端倪,微微一笑道:“你過來。”
白振宇左右看看,也不敢違逆,乖乖的走到白宏身邊。
白宏扶住白振宇的肩膀,輕聲道:“跟我來。”
走出大廳,白宏帶著白振宇走到了後院一個亭子中坐下,道:“振宇,我知道你不讚同你大哥的建議,在這裡你但說無妨。”
白宏果然智慧過人,一眼就看出了白振宇不讚同哥哥的想法,但又不方便眾人面前打哥哥的臉,是以將他帶到無人處詢問。
“父親,打野人女真,萬萬不可夜襲,您想想,咱們的士兵用的都是火銃,那是要瞄準的,而女真都是拿刀劍的,近身肉搏的,所以夜襲對我們是最不利的,再者,火攻營寨也不可取,畢竟女真都是騎兵,機動性強,你火燒的再快,也沒有馬跑得快,到頭來根本無法殺傷他們的有生力量。”
白宏認真的聽著白振宇的分析,不自覺的嘴角露出了微笑,看了看這個小兒子,拍了拍肩膀道:“果然是長大了,這麽快就能和為父想到一起了。”
其實白宏早都聽出來白振風侃侃而談其實就沒有過心過腦,純粹是為了炫耀自己而瞎扯淡,自己也早都聽出來這裡面的破綻了,不曾想小兒子居然已經有了和自己一樣的戰略水平,對這個戰術分析的如此透徹。
“兒啊,那你認為下一步該怎麽辦呢?”白宏攆著胡須,笑眯眯的看著白振宇。
“父親,我想野人女真其實不用真的打。”
“什麽?不用打?”白宏不自覺的瞪大了眼睛。
白振宇清了清嗓子,沉聲道:“父親,連最強大的建州女真都歸順朝廷了,而野人女真之所以不願意歸順,其實並不是傻,而是不得已。”
白宏越聽越來精神,趕緊追問道:“為何?”
白振宇侃侃道:“野人女真最開始也不是不想歸順,但當時我們打到東北的時候,正是野人女真上一任可汗子博病重歸西的時候,當時可選的繼承人有兩個,一個是三子梁多,一個是六子哲特,為了能繼承汗位,哲特先是在部落中傳播大明屠殺論,宣揚說一旦歸降大明,大明就會屠殺男人,搶奪女人,搞的人心惶惶,之後在家族選繼承人的時候,
又高調宣稱會帶領部落和明軍頑抗到底。經過這一系列的操作,他才順利繼承可汗位,那麽現在他也是趕鴨子上架,只能硬著頭皮和我們對抗。” 白宏眼睛瞪的比銅鈴還大,一動不動的盯著白振宇。
說來也不奇怪,白宏打了一輩子丈,是個典型的武將,打仗那是不在話下,但是政治這玩意他可玩不來,如此這些對局勢、政治的綜合性分析,別說自己想不到,就是那滿大廳的武將也不會有一個人能對這事分析的如此透徹,不得不讓白宏都感到震驚。
見白宏不說話,白振宇頓了頓繼續道:“所以呢,我認為,只要能給哲特一個台階下,就可以不費一兵一卒,讓野人女真歸順。”
白宏心說:“道理我都懂,那你倒是說怎麽給他們台階啊?我要能想出來怎麽個台階,還用把你單獨叫出來說嗎?”
只見白振宇不緊不慢的道:“父親,你就讓我明日去野人女真那裡宣旨,就說皇上冊封他為遼東鐵騎指揮使,再給他許以好處,讓他從地位上和建州女真平起平坐,相信他在家族中也有了顏面,一切就好辦了。”
“那冊封的事不能亂說啊,皇上沒下旨,我怎麽敢說這個話?”白宏還是覺得不行。
白振宇則胸有成竹的拍拍胸脯道:“父親,你且信我一回,明日向皇上上一份奏疏,皇上一定會同意的。”
看著白振宇如此篤定,白宏也有了些信心,道:“那且按你說的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