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說是誰,但其他班級的老師已經把有些男女關系告到我面前了,校外我不管,校內你們收斂一點。大家都已經是高中生,再搞打小報告那一套不合適了。”
上午最後一節課,李瑜的目光睃巡過教室裡每一名學生,定定的站了一會,方才從教室大踏步走出。
無論在哪個年代,早戀都是基礎教育階段一頂一的敏感話題,它就像是一顆被投入池塘的小石子,不僅蕩起了當事人心底的漣漪,而且也為學生們的課余生活提供了豐富有趣的談資。但總的而言,有一個喜歡的異性從“一件很酷的事情”成為了愈發普遍的現象。哪個成年男女的回憶裡還不閃閃發光,每當提及的時候就會嘴角上揚的人呢?
雖然自稱一個人外出吃飯無聊,可在蘇白的“惡意揣測”裡,常寧極有可能是為了多粘著林審年一時半刻,所以才選擇開啟了自備午飯的生涯。
近來幾天都是……
“麻煩你啦。”常寧笑呵呵的拎著保溫飯盒來到蘇白桌前,示意他讓出座位。
蘇白不是多話的人,均是默默離開,坐到趙思肖的位置安靜吃飯。
高中的女孩兒的友誼宛如雙子星,三子星…而體現友誼的最明顯大抵是精神上的距離,物理距離的拉近大抵就是親密關系的外在證明。
教室裡人很少,因此交談的音量也不必故意克制,
嘁嘁喳喳頭挨頭說了一會話,然後慢悠悠的吃完飯,常寧換到了林審年前排的位置,招手讓在一旁發呆許久的蘇白回來。這次她破天荒的違反常例,沒有立刻返回午睡或自習。
“搞不明白你為什麽不喜歡和我們坐在一起。”常寧撥開長至耳根的短發,“又該剪頭髮了。”
“好事。”蘇白言不由衷的應了一句,披上外套準備午睡,“不用在意,我睡覺的時候聽不見你們說話。”
“嗯…呵呵呵。”
蘇白彎起嘴角,他有點明白林審年有耐心和常寧成為至交的原因了,這樣一個大大咧咧的開心果式女孩,誰會不喜歡呢?
“我和你講,班任中午說那件事我應該知道是誰。”
“我不想知道。”林審年牽住常寧在空中比劃動作的手,“廁所,去不去。”
“哦哦。”
蘇白通常不會由於困倦疲憊或是養足精神的理由主動選擇補覺,他是真的只要思維停擺,覺得沒有需要立即解決的任務,換言之,只要覺得無聊,整個人將迅速進入休眠狀態。“流浪貓”的頭銜被秦柔柔結結實實的安在頭上。
“貓哥這麽快就能睡著?”這還是常寧第一次見到蘇白午睡。
“你就當他的面這麽叫?”林審年撕開一節手紙,分出一半遞給常寧擦手。“女俠好膽量,小生佩服佩服。”
“去去去…我可不敢。”
常寧話語的尾音部分時常以一段魔性的笑聲結束,聽起來就富有喜感。
“說回剛才的事,才開學半年的時間,而且聽班任的語氣,這對裡有一個不是咱班的。”常寧笑兮兮的八卦道。
“你剛才是不是說是…”
“可疑分子不是一個兩個嘛。”
這個時候,喜歡還是一件不張揚甚至羞於啟齒的事情,年輕人的戀愛稀裡糊塗的開始,追求的目標和原因也不盡相同。有的人單純見色起意,大膽的男生喜歡漂亮姑娘就去表白,成功了當然最好,要是失敗,那就發泄過後換下一個目標。也有走日久生情路線的純情分子,
偷偷留意意中人的一言一行記在心裡,或是機緣巧合,或是主動出擊,這類人倒是比前一類人靠譜些。然而少年人未諳世事的特點終究導致多數人的早戀並不長久。 “因為很閑。”蘇白聽到了常寧和林審年的交流,睡眼朦朧的從桌子上爬起來,“因為談戀愛的人都沒有努力做完每一科的作業,他們做完了作業沒有複習筆記,複習好筆記之後沒有做額外的練習冊,做完額外的練習冊後沒有上補習班,上完補習班……”
“……”
蘇白意猶未盡的動了動嘴巴, “嗯…他們沒有參加高中生學科競賽。”
“睡您的吧。”*2
“哦,過十分鍾叫我。”
蘇白拍拍憋紅的側臉,用外套蓋住頭繼續睡下。
熱火朝天的討論氣氛瞬間蕩然無存,常寧扶額想了一會,“我…說到哪了?”
“誰的青春裡沒有點燃過萌動的小火苗……”林審年意興闌珊的拿出下午要用的生物書,輕輕說:“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什麽?”
林審年對著蘇白給了常寧一個眼色。
“不衝突呀。愛情為什麽要限制開始的年齡?我可以在對一個人動心的時候在乎其他的人,解決好每一件應該完成的任務。”常寧固執的反駁道。
“可人只有一顆心呐,你把它系在那個人身上,應對其他事務就很難不分心。比如他,”林審年的手指指向蘇白桌面數學練習冊下漏出的一角。
常寧不明所以的睜大眼睛,林審年見狀虛張口型:“《詩經》。”
“啊?”
“‘氓之蚩蚩’那本書。”她見常寧表情依然迷惑,於是傾身上前,對著她的耳朵小聲說道。
“那怎麽麽了?”常寧不解的眨眼,“看這些書不是很正常嗎?你前一陣不還是買了雜志來誘惑我。”
“哎…”
“沒關系。”蘇白垂頭撐起上半身,“我得感謝林老師沒有揭發檢舉,否則這本書是保不住的。”
“說你還來勁是吧?”林審年冷冷回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