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謝塵囂就狂敲房門，把眾人吵醒，喊到了他的房間。

　　對化神宗師來說，看一夜卷宗，也是件苦差事，謝塵囂嘴裡塞著包子，雙眼仿佛睜不開一樣，半睜半閉。

　　“情況如何?”提問的是柳無緒，對於任務他一向是在意的。

　　“不妙啊。”謝塵囂灌了一大口豆漿，打個飽嗝，“陳師古雖然貪財戀權，能力還是足夠的，在他任下的前幾個月，失蹤案只是隔三差五，而且很快就能破獲。”

　　“但是。”姬無命接口道。

　　“但是從三個月前開始，失蹤案就開始大量出現，失蹤的人遍布宿州各地，加起來至少有上千人，其中還有近百人是已經轉化出真氣的武者。”

　　柳無緒推斷道:“原來如此，這倒是符合姬無命和林秋池之前的觀察……也就是說這些失蹤案和李恆的失蹤都可以合並到一處。能夠做到這種程度，擁有這樣的能力或財力的，應該不多才是。”

　　“想知道答案嗎?”謝塵囂挑眉道。

　　“有這樣的能力，整個宿州，只有官府和世家這兩大勢力。”柳無緒端坐著，思維極速運轉，“官府沒有做這種事的必要。如果需要錢財，他們可以加稅，如果需要人力，他們可以征發徭役。”

　　“確實，這和之前你催眠官府的人得到的結果是一致的。”

　　“就算如此，他們知情不上報，不努力破案，甚至還有受賄包庇的嫌疑。”

　　“那些貪官汙吏後面再說。你知道幕後凶手的目的了嗎?”

　　“你別難為我啊，我又不是神，只看卷宗能知道些什麽嘛！”謝塵囂攤起雙手。

　　柳無緒了然，他又開始犯懶了:“我忽然想起上次你偷偷……”

　　“別說了！”謝塵囂連忙打斷，“讓我再想想。”

　　摸著下巴，他接著道:“先整理一下思路。各地失蹤的人數不等，時間也不盡相同，從三個月前到這個月初，包括沒被發現的那些，可以說幕後之人是從三個月前就開始不斷劫掠人口，一直沒有停下腳步。這背後必然有他們的目的。

　　劫掠的人口不可能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只能是被轉移走。不然官府的人很快就會在當地發現他們的屍體或蹤跡。

　　但是失蹤者沒有再被發現過。最早的成群的失蹤者是在兩個月前，為什麽兩個月的時間都沒有發現他們的屍體或蹤跡?這麽多人失蹤，總能找到些線索，但卷宗上往往草草了結，甚至沒有派人探查過失蹤地點。”

　　“只能是有所勾結了。”林秋池下了判斷。

　　姬無命質疑道:“倘若官府知情，最高一級的刺史，到治中、法曹，柳兄都催眠問詢過，為什麽沒有問出什麽東西來?”

　　吃飽喝足，謝塵囂從腰上抽出折扇來，搖啊搖:“如果是催眠，只是我知道的，就至少有五種辦法能夠保證你問不出想要的東西。”

　　“不管是什麽辦法，直接或間接對抗催眠，就像清掃雪地上的梅花，必然會有痕跡留下。”柳無緒接過各種任務，見多識廣，催眠用過不知道多少次，對於催眠自然不會盲信盲從，“之前沒有問出相關情報，一方面是對方有所準備，另一方面也是我不了解具體情況，提問不夠有效。”

　　“有道理。既然如此，那之後你再府衙一次，至少要確定一件事。”謝塵囂立即作出決定。

　　“了解。”柳無緒應下，隨後道，“另一個問題呢?”

　　“什麽問題?”除了柳無緒，

其他人都有些茫然。　　“……李恆的事。”

　　“啊……這個啊。”謝塵囂當然不會承認自己忘了這件事，他輕搖折扇，思路清晰道，“首先我們要確認一件事，那就是李恆是否已經死亡。”

　　“距離他失蹤已經三個月了，如果能確認的話，早就確認了。”柳無緒皺眉。

　　“那麽我們先作個假設吧。”謝塵囂折扇指向姬無命，“如果你就是李恆，現在還活著，那你為什麽不出現?”

　　“因為出現就會死。”姬無命回答得很快。

　　“誰要殺你?”

　　“失蹤案的幕後黑手，他發現我發現了他，我也發現了他發現了發現他的我，只能躲著。”

　　謝塵囂話語一滯，繼續道:“既然這樣，柳無緒已經到了這裡，他擁有足以鎮壓宿州的武力，你為什麽還不出現呢?只有柳無緒才能保住你吧?”

　　“我可能還不知道柳無緒現身了?又或者就算柳無緒現身，我也不敢去找他，不然還沒找上門，就被殺了。”

　　“這樣的話問題就很簡單了。你負責高調亮相，讓全城的人都知道你，無生流最強武力之一， 來到了府城。”折扇指向柳無緒。

　　柳無緒點頭。

　　姬無命問道:“那如果是我不敢去找他呢?”

　　“柳無緒在陽光下太過顯眼，幕後黑手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自然會遺漏陽光下的陰影。”

　　“懂了。讓他吸引可能——不，是一定——會有的監視，然後由我去聯系隱藏起來的李恆。”

　　雙掌一拍，手一攤，謝塵囂表示，問題解決了。

　　“那我接下來怎麽做呢?”

　　事實證明，當智囊在場時，其他人就會放棄動腦。

　　“你負責在府城四周，留下無生流的暗記，如果李恆看到，就會傳信給約定好的地方。”謝塵囂食指蘸著茶水，在桌上畫下一個符號。

　　“那我呢?”柳無緒、姬無命都有任務，林秋池有些不甘心。

　　“你……”

　　要給這位通脈境的弱女子安排什麽任務呢?雖然她力能扛鼎，劍能刺龍，但插手這種波及一州的大事件，恐怕還是力有未逮。

　　“李恆多半是有傷在身的，敵人勢大，應該會封鎖客棧和藥房，你假裝逛街，找一些不起眼的藥店，看看能不能買到治療內傷外傷的藥物，再找找看，府城內有沒有什麽地方是。”

　　“好，我明白了。”

　　安排妥當，三人正準備出發，忽然又想到一個問題。

　　“你呢?”三人異口同聲問道，“你做什麽?”

　　折扇打開，遮住下半張臉，謝塵囂悄悄後退，弱弱地道:“我……我坐鎮據點，如果李恆到來，我就能第一時間把他保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