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市的某個角落,被人租用的廠房裡。
無數身穿黑袍的‘人’密會於此,它們的中央赫然是一具黑色的金屬棺材。
雙眼緊閉的阿靈躺在裡面,他被無數如同黑墨的濃稠液體包裹著,劇烈而急促地呼吸著。
金屬棺材的旁邊還有一個簡易的測溫器,但上面的數字卻是冰冷的零。
那是一具沒有體溫的身體,除了呼吸,根本看不出任何活著的痕跡。
“夢界的威權,即將降臨此處。”(夢魘語)
有威嚴的聲音,憑空響徹在這空曠的儀式大廳裡。
有某種無形的東西伴隨著聲音降臨,黑袍人們的身體陡然一松,仿佛減輕了極大的壓力。
緊接著無數黑色的煙氣從在場的它們身上溢出。
僅僅是瞬間,這個用工廠車間改造的儀式大廳裡,已經充斥了足以令星理會儀器爆表的夢魘反應。
然而中央的金屬棺材也同時放射出微光,仿佛一隻大手將夢魘們釋放的東西全部收攏了回來。
於是嶄新的濃稠黑液再次從棺材中誕生,那是無數夢魘力量的精粹聚集於此,在這裡孕育著什麽。
那找不到不見來源的威嚴聲音繼續響起。
“諸位,接受上主的賜予,去奪得‘鑰匙’與‘門’。”(夢魘語)
夢魘們開始一個又一個閉起雙眼,接著就有白色的花海自鋼筋水泥的地面上浮現。
那些植物是正是白齊才見過的東西,夢界的投影——幽夢之花。
而夢魘在進入夢境。
當賜予降臨時,每一個它們都暫時不受人智冠冕的限制,沒有了星理會的威脅。
夢魘們可以肆無忌憚地借助夢境襲擊熟睡的凡人。
而在星理會反應過來之前,整個星海市都將成為存在於真實世界的一場噩夢!
隨著最後一個夢魘潛入夢境,那個威嚴的聲音也緩慢地說出了最後的話語。
“吾等,必將為至上之主獻上人智。”(夢魘語)
“....哪怕,主不在乎......”(夢魘語)
聲音似乎沉睡般地緩緩消失.....
星海市中心。
今天的夜空上,群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
因為此時的城市是一片黑暗。
哪怕是醫院、二十四小時超市、警局這樣的地方也會特意拉上窗簾遮擋燈光。
所有人都盡可能地呆在家裡去早早入睡,然後在明天太陽初升之時一定準時醒來。
明天是許願節,按照習俗:節日時的三天,晚上都盡量不能亮燈,而且必須準時入睡。
據說唯有這樣,第二天的祈願才會真正虔誠地被神明聆聽到——才會真的實現!
星海市、整個東夏的城市、乃至半個銀輝星的人類所在地,幾乎每一個地方都在遵循這個習俗。
許願節,是一個全世界所有國家統一的節日,似乎只要有人類的地方都有這個節日!
具體的節日起源已經不可考究了。
.......甚至有人開玩笑說,這節日大概就是為了銀輝花設立的。
因為從南到北、自東向西,整個星球的每一個人跡之地,無論什麽氣候,居然都有銀輝花的盛開。
簡直是在挑戰自然規律一樣。
遍布銀輝之花,正是這種銀色花朵的名字涵義。
在節日習俗的控制下,今夜將是入夢的人最多的一天。
所以那些夢魘才會特意挑中今天,
因為只要入夢中的人越多,那它們的力量也就越容易去施展。 星理會分部。
因為最近與東夏的合作,所以出於方便,大部分的公文其實是由巡查官背書的前提下,直接就在超管局完成了。
反正星理會的監察系統也不會下線沒有大風險,在巡查官承擔責任的前提下,這點方便自然就不是問題。
但是一些星理會的敏感物品和重要事務,卻是絕對不允許此類行為的。
就比如眼前存放在這裡的,一台可以瞬間剝奪整個城市所有人類睡眠的設備——造夢儀。
無數精密的靈術刻印保護著這裡,同時還有來自星理會最新科技的安保措施,基於魔法和信仰神術的高階法陣。
哪怕是導彈,這個地方至少都能先挨上一發。
所以強行破壞掉還不被發現,那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燈火通明的分部裡,面容姣好的文員趴在桌上熟睡著。
不知何時,用於庇護他們的靈陣已經被人關閉了。
星理會的成員同樣包括了大量的普通人,這些人根本不可能像超凡者那樣去強行抵抗。
更何況,門口的超凡守衛甚至比他們倒的還要早,大量的夢魘同時入侵一個人,這就算是超凡者也頂不住啊。
在監控室裡,幾具頭顱上有著血口的屍體倒在了地上,他們胸口上的槍,一發未射。
桌前也擺放著熱騰騰的咖啡與剛撕開包裝的薯片,就好像是前一秒還聊著天,他們後一秒就突然死於非命了一樣。
同時,這裡所有的設備都有精確破壞過的痕跡,沒有留下任何殘留的信息。
有人特意在消除什麽東西。
而通訊室裡,很多的人如同往常一樣地完成著相關的任務,一切也都很正常.......除了他們是閉著眼睛的以外。
他們是在夢遊。
無數夢魘已經寄居在這些人的腦海中去製造逼真的夢境,讓他們按照習慣去夢境中完成任務。
然後將這一切詳細地記錄下來,用一個覆蓋整個建築的幻境重新再現一切。
最後再利用幻境以夢遊的方式完成布局。
如此精妙的雙重幕布,配合上三重套娃的複雜計劃,堪稱完美地繞開了星理會的目光。
縱然在強大的星理會面前,這些東西能隱瞞的時間大概也只有半個小時而已。
但半個小時,早就已經足夠夢魘們去施為了。
於此,夢界的門扉就此奪得,‘門’落入了夢魘的手裡。
只差‘鑰匙’了。
安莎的別墅裡。
白齊已然入睡,用於滋補靈魂的熏香被點燃著。
他也沉入了夢境中,如同菲靈所說的那樣,幽夢之種的力量殘留湧入了白齊的夢裡。
夢境中。
白齊看見了一望無際的藍色海洋,而自己就在一艘遠洋豪華遊輪上。
眼前是巨大的游泳池,順著池底的半透明玻璃,就可以直接看見最下方的自助餐廳。
他好像是買東西中了單人六日豪華遊輪的大獎。
並沒有覺得有什麽問題,白齊就自顧自地跳進泳池裡,他身上的衣物本來就是泳裝。
一個標準的天鵝式入水,白齊身體微微一動便從水底又浮了出來,就像靈活的企鵝一樣。
眼前剛好還有兩人背對著他也浮出水面,一個是金色頭髮的少女背影,而另一個是褐色頭髮的禦姐背影。
白齊也不知道怎麽了,自己就突然露出一臉非常猥瑣的表情,上前拍了拍兩個美女的肩膀。
一個標準的猥瑣男搭訕情節,雖然完全不符合白齊的性格。
但就在他的手輕輕碰到美女的肩膀上時,它們倆回頭了。
沒錯,你沒看錯,我也沒寫錯,這裡用的特麽就是“它們”!
這兩個美女的秀發後,赫然長著的是兩張魚臉......就是食人魚那種大嘴尖牙,跟捕獸夾一樣的臉。
而且不止是它們,腳底的餐廳,旁邊的救生員,遞送飲料的服務生。
這艘船上除了白齊,每一個人都是一張魚臉。
在這種等同於靈異片級別的驚悚場景裡,白齊居然帶著討好的笑容接著搭訕。
然後兩隻魚人美女就以他長得實在太醜了為理由,各一記魚人霰彈踢給白齊踹飛了出去。
躺在床上,白齊猛地驚醒。
大汗淋漓地回想著剛才夢裡的事情,同時也想起了菲靈的話。
這夢可太特麽怪了!
還有剛才夢裡這個詭異的性格是怎麽回事,倆魚人自己居然都搭訕的起來?
發了一會呆,白齊晃了晃腦袋才緩了過來。
看了看旁邊,發現桌上的熏香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燃燒殆盡了。
於是他便重新按照之前安莎教過的方式,從桌子上的香盒裡取出香塊,用火柴輕輕點燃。
當安神的香氣重新回蕩在房間裡,白齊便躺回了床上。
不到片刻,他就再次安然入睡了。
夢界,中轉地。
無數的黑影翹首以盼著。
來自降臨儀式的力量共鳴已經開始,它們不必擔心那些已經損壞的‘鑰匙’,這種共鳴會自然而然地帶領它們前往新的‘鑰匙’相關的夢境裡。
不過進入過程難以精準定位,它們可能有很大的概率進入其他相關人的夢境裡。
但是這種事情,也有且僅有去一一排除的方式能解決。
如同絲線般的事物從地面上湧起順著人與人之間的夢境鏈接快速伸向遠方。
三十分鍾的計時開始了,夢魘們魚貫而出,它們都希望著自己弄成為獵獲‘鑰匙的幸運兒’
但是這到底是誰狩獵誰呢?
無論如何,共鳴就此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