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嗚?!”
那是一隻純白色的貓,正死賴在樓梯上一動不動。
它的身上還有一根拉得筆直的牽引繩,一個身穿牛仔褲和格子大衣少女正站在前方拉著它。
“太妃,該回家啦,”少女無奈地說著。
這隻被喊了名字的白貓居然瞪了少女一眼,就自顧自地接著躺到在樓梯上。
一副充耳不聽的樣子。
而且剛才瞪人的時候,它臉上的生動表情就好像在說:你趕緊放開本喵,不然就撓你。
少女無語地看了它一眼,就拉著牽引繩用勁往上,要把地上這隻死魚貓貓趕緊拖回家裡。
“每次出來就耍賴,回去還天天和家裡那三隻對線,”少女喘著粗氣說道:“而且這麽重你是又吃胖了吧!”
太妃又瞪了她一眼,然後地大聲叫道:喵,喵?喵嗚!
“得,又開始罵街了,”少女不斷地調整著拉繩子的角度,一松一緊地拉動著它的位置,確認不會拉傷它。
“還有我怎感覺,自從家裡來了新的貓貓,你的智商就在肉眼可見地下降呢?!”
喵!喵嗚?!
又是一陣貓貓罵街。
少女總算是把白貓拖到了家門口的白色柵欄前。
但她剛剛一腳踏上家門口的樓梯,突然就有什麽從少女腳下竄了出去。
這隻白貓一副終於下班的樣子,一溜煙就衝進自己的專用貓窩裡躺著。
少女打了個響指,深藍色的發絲便自夢境遮掩下浮現,白色的雙翼頭飾也戴在了兩側。
聲音也變回了往日的樣子。
少女赫然就是柏鳶!
白貓歪著頭看她,又叫了幾聲道:喵,喵喵喵?!
“哦,我知道這是在夢裡沒錯啊,”柏鳶舒展了一下筋骨笑著說道:“但是啊,太妃你沒聽說過夢遊嗎?嘿嘿!”
白貓愣了一下,然後就反應了過來。
稍微運用了一下靈識,貓貓立刻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剛才在現實裡夢遊了,也就是完全重複了一遍夢裡的事情。
這可太丟喵了!
要是忽略掉其它的問題,四舍五入這特麽不就是自己溜了自己一圈嗎?!
太妃瞬間就蔫了下來,它充分感覺到自己失去了作為一隻靈貓的尊嚴。
這要是給隔壁的三花知道了,怕不是當場貓貓社死了。
哦,不過考慮到隔壁的三花本來就有夜跑的習慣,那它大概是已經社死了.......
思考完貓生,太妃又一臉悲憤地看著自己的主人,喵了幾聲。
意思大概是:你這是從哪搞來這麽邪門的東西啊,喵?!
“據說,是星理會研究院的東西,模仿那些夢魘的天賦製造的設備,老太太給我的,設計還不是很完善,所以算是給他們當了一回小白鼠吧。”
柏鳶敲了敲太妃的小腦袋說道:“反正讓你多運動一下又沒壞處的啦!”
太妃又雙叒叕瞪了一眼柏鳶,一爪子敲在主人的腳上,然後指了指旁邊又喵了幾聲。
“哈?”柏鳶有點疑惑地重複著自家貓貓的話說道:“你問我,那這個從一開始就在旁邊圍觀到現在的憨批又是誰?”
她這才反應過來,從剛才開始一直有一個東西在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和太妃。
那東西好像被什麽力量遮掩著,以至於自己完全意識不到對方存在。
但在看清的瞬間,柏鳶的瞳孔就猛地一縮。
她認出了眼前這個在教科書裡還見過很多次的東西。
那宛若鬼魂的白色靈體,那是正是一個夢魘!
她身體本能地後退。
無數靈力刹那間匯聚到柏鳶的手上,靈術—極火激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便轟擊出去!
仿佛一切都能焚盡的火焰。
這可是在她自己的夢境裡,還有星理會的夢境設備進行輔助,此刻的柏鳶就如同開了上帝模式!
在這裡她壓根就不是現實裡那個菜雞,實力只有戰鬥力單位,三階還打不過二階的丟人超凡者。
而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神!
但.......火焰並沒有降臨。
並沒有什麽意外,就是柏鳶自己讓那些火焰靜止了下來。
“咦?”
她疑惑而驚訝地看著依然一動不動的敵人。
借助儀器的力量,柏鳶居然從夢境裡感覺到了對方的情緒變化,疑惑、焦慮、痛苦、乃至開始恐懼起來!
自己的攻擊並沒有關系,夢魘哪怕對付不了她,也可以隨意就安然地離開夢境。
這可是它們的天賦!
柏鳶自己就是再怎麽樣,也不可能瞬間就變成一個擅長夢境靈術的人。
壓根就沒有致命的威脅。
那麽這一份恐懼又是從何而來呢?
太妃歪著頭打量著自己的主人,索性習慣性地臥倒在地上露出了肚皮,喵了幾聲?
意思像是半開玩笑:這個憨批為什麽一直沒動過啊喵,它是水土不服喵?
水土不服?
柏鳶皺了皺眉,下意識就想排除這個看起來十分荒誕的理由,那個夢魘一動不動是挺奇怪的,但怎麽可能是水......
但是靈光也在此時恰好閃過她的腦海。
等等,水土不服?!
有更多的信息從夢魘的身上溢出到夢境裡,柏鳶能感覺到甚至能分析這個家夥的狀況,它就像是吃下了什麽無法消化的東西!
而夢魘的食物,可不就是夢境本身嘛。
也就是說有人以她的夢境為餌,給這隻夢魘下了一副劑量剛剛好的瀉藥。
........可是這又是什麽時候?!
柏鳶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那台星理會研究院的儀器!
她家可是東夏的老牌家族,難道老太太會光為了賣星理會的面子,就讓柏鳶來參加一個無聊的實驗嗎?
而且還在收到任務的時候突然特意讓她帶上......
星理會的介紹中,這不就是一個改造夢境乃至使直接夢魘的天賦失效的儀器。
這些一看就很有問題的事情突然都聯系到了一起,變成了一件事。
另外還有在超管局的靈陣庇護下,她是怎麽被夢魘入侵的,這可特麽比一級越泉水強殺還離譜。
現實八成也出事了,不過超管局應該還是安全的。
柏鳶仿佛看見了自家老太太的笑容,以她老人家的水系卜卦靈術水平,恐怕在出發前就發現了什麽。
也就是說,她八成是被人安排了.......
“可是我就是不想動腦子,才選的這個任務好吧,而且您非要這麽歪歪繞繞的幹什麽啊.....”
柏鳶的臉上全是被家長禁止摸魚非常無語加不爽的表情。
但眼睛裡的神色卻越發深邃起來,就好像有一個人在重新登錄這個命為柏鳶的帳號一樣。
終於她臉上的不爽表情都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好奇與愉悅的神色。
那對眼睛的眼神就如同一只在期待著獵物的貓一樣。
她愉悅地低聲說道:“不過,我想應該不會真的有人以為,被星理會特意派過來的人會有花瓶吧?”
“呵呵,應該~不會吧?”
接著便是一連串銀鈴般的輕笑聲。
連太妃聽見時都不寒而栗地打了個哆嗦,要知道這隻貓貓可再了解不過自家主人黑起來的樣子了。
稍微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夢境,柏鳶便熟練地從窗口的花盆下抽出一份實驗性夢境技術的使用說明。
老太太和星理會早就把說明書給她準備好了,連給實驗品打麻醉都是全自動的。
而現在就看這位可憐的夢魘先生,大概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把柏鳶渴望的情報吐出來呢?
星海市,高級別墅區。
夢境之線也順著‘鑰匙’的共鳴牽引至此。
安莎喝下了一杯咖啡,從沙發上緩緩站起來,她一直不太喜歡向什麽東西祈禱或者許願,哪怕是表面功夫也是一樣。
所以在沒有其他人的時候,她也從來不過許願節,身為血族超凡者安莎本身也不需要睡覺。
不過今天的安莎心情似乎很好,她突發奇想準備久違地嘗試一下這種屬於普通人的生活方式。
順便施法隱藏了一手精神力等級,讓自己的夢境看起來就像個普通人。
........沒錯,她就是在釣魚。
從知道夢魘出現在星海市開始,她每天晚上都會準時開始自己的釣魚大業。
反正不虧,要是運氣好真的釣到一隻夢魘,無論是往菲靈那裡一丟、還是轉手賣給星理會,那可都是血賺。
要知道,在星理會的高額獎金下,甚至有人敢頂著高風險直接去夢界抓夢魘的。
她這裡除了是真的靠運氣外,那是啥風險都沒有。
這種無本萬利的好生意誰特麽不做啊!
於是很有儀式感地換上剛用魔法造出來的睡衣, 安莎緩緩躺在柔軟的大床上。
進入夢境。
一座座高聳的城堡,建立在石頭高牆下的花園。
“我....這是隨機到什麽時候了,”一進入夢境,安莎僅僅眨了眨自己的右眼,就瞬間進入清醒夢狀態。
絕了,你們這些沒有夢境能力的人都是怎麽回事啊?!
怎麽一個個的,業余的比專業的玩得還溜啊!
“小姐,”一位老管家走了過來行禮說道:“需要我們為您準備午餐嗎?”
“吃過了,”安莎大大咧咧地擺著手說道:“而且我都吃不慣正常血族那種血混葡萄酒的飯了。”
“對了,你看看我的眼睛怎麽樣啊?!”安莎變著法子耍弄自己的老管家。
反正作為夢境的體現,老管家無非就是從自己的記憶裡回答嘛。
“當然,您的眼睛完美無瑕,”老管家由衷地說道:“無時不刻地彰顯著伯爵大人的高貴血脈!”
安莎的目光停留在老管家無比正常的臉上,她微笑著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右眼。
解除了生物擬態模塊的納米級機械義眼,在她的敲擊下發出清脆悅耳的金屬敲擊響聲。
就如同一個諷刺的笑話一般。
“你居然破解了部分隱藏措施,直接讀取了我的表層記憶嗎?”
安莎的聲音在身體已經僵硬起來的老管家耳邊響起:“嘖,只可惜,這隻義眼是——菲靈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