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魯卡出現的瞬間,古爾當即紅著眼朝他衝去。
宛如憤怒的犀牛,要撞死挑釁他的生物,只不過這位大騎士的力量遠比犀牛更加恐怖。
在提速的過程中,或許是用力過猛,外面那層皮仿佛紙一樣被撕裂開。
刺啦!
那層偽裝的皮膚裂開,從中走出一個額頭生有鱗片的中年男子。
這人有著棕黃色的頭髮,左臉有一道刀疤,眼神陰冷似蛇,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不好惹。
他是古爾·瑞文斯。
他久違地把自己暴露在空氣中,風從皮膚上吹拂而過,清涼舒暢令他沉迷。
好久好久沒這樣了。
“不用縮在那層皮裡,真舒服啊!”他想,“天知道我藏在裡面的感覺有多糟糕,真不想再回憶那滋味,所幸這些都是值得的,我終於等到他了。”
古爾死死地盯著魯卡,他要抓住巫師的奧秘。
他不想當雜種。
他要成為高高在上的巫師,或許傳說中的血脈術士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他對體內也許傳承自魔獸的血脈既厭惡,又無法割舍曾經引以為豪的感情。
但只要成為巫師,那便不再是問題。
眼前的年輕人身上有他想要的傳承。
“他看起來十五歲,太年輕了,就算是巫師恐怕也不會太強大……應該是這樣吧!”
古爾心中念頭轉過,人依舊在衝鋒。
這或許是他對命運的挑戰。
但在魯卡看來,只有一條瘋狗悶聲不語地衝過來,想要咬人。
“呐,反派在被識破之後不是應該說兩句場面話嗎,你直接動手顯得有些不尊重我,這可不怎麽好。”
魯卡笑吟吟地調侃一句,然後揮手召出一具傀儡。
“一號,去吧!”
只見他一聲令下,那具血肉傀儡疾衝出去。
一號揮舞著寬闊大劍,擋在古爾的前路,然後一劍劃過。
切!
古爾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他先是半蹲下去,然後輕巧地向右邊側身,毫不費力地躲過那一劍。
“這麽粗笨的攻擊,怎麽可能傷到我?現在給我去死吧!”
古爾從右側下方遞出劍,那是一柄長而尖細的刺劍,無法穿透戰場上的騎士重甲,卻恰好適合現在這種情況。
探出,刺中了!
古爾面露微笑,根據他的經驗,刺劍會穿透這人的內髒,然後讓他因為內髒大出血而受到重傷,甚至死亡。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硬在嘴角。
一號若無其事地轉身,然後抽回劍,以更猛烈的力度向右側劈砍。
“你怎麽沒事?”
古爾朝一號質問道。
站在一旁的魯卡,暗道:“一號是血肉傀儡,他可不會受傷,更不會說話,另外我給他晚餐裡添的料應該快起作用了吧!”
他望向那邊。
一號的劈砍沉穩有力,但速度並不快。
“你的闊劍太沉了,這可打不中我!”
古爾朝他大吼,這家夥仍然把一號當成活人。
古爾雖然心中詫異他為什麽被刺中後仍然活蹦亂跳,但以古爾的身手,還是有把握提前避開的。
然而就在他想躲閃的時候,右腳死活邁不開腿。
“這是怎麽回事?”古爾驚駭道,“以我大騎士的體質,什麽毒藥能夠這麽快發揮作用?”
他突然想起不久前聽到的傳說,巫師都是詭異而強大的……現如今,他對此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終於發作了!
遠處的魯卡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暗道:這隻小白鼠的抗藥性比我想象中更強。
事實上。
那不是毒藥,而是血肉活化藥劑。
魯卡在研究記載了血肉傀儡術的筆記時,偶然創造出來的一種藥劑,這是製造血肉傀儡的副產品。
這種藥劑沒有毒性,但它卻能讓人的身體中出現另一個意志。
人的每個細胞都有泛意識,所以才能吸收營養物質,然後經歷出現、成長、消亡等一系列生命過程。
血肉活化藥劑的原理,就是增強每個細胞的泛意識,使其不受大腦的控制。
簡單說,大腦的命令是往左,兩條腿有自己的主意,它偏要往右走。
正因為不是毒藥,所以它見效才會這麽快。
“可惜我的知識積累還不夠多,不然完全可以讓他的每個器官都擁有一個泛意識,心臟、腎髒、肝髒等等都有自己的想法,那一定很有趣。”
“我記得學院有一門《生物變異學》,有機會一定要學一學。”
就在魯卡浮想聯翩的時候,一號的騎士劍離某人的臉越來越近了。
“混蛋,是你逼我的!熔岩吐息!”
古爾臉上露出猙獰,張嘴吐出一團宛如岩漿般的液體。
他額頭的鱗片閃爍了一下,那團岩漿當即射向一號的面門。
只不過。
當他釋放出這道攻擊後,那枚鱗片黯淡了一些,這是他施法的代價。
轟!
岩漿砸到一號的臉上,滋啦作響,空氣中竟然彌漫出一股烤肉的香味。
緊接著,古爾用一種倨傲的語氣說道:“可悲的家夥,你居然能逼我使出血脈的力量,安心地去死……等等,你怎麽還能動!”
“噗呲!”
魯卡忍俊不禁地笑起來,道:“我實在憋不住了,這家夥以為自己在和什麽東西戰鬥,一名騎士嗎?不,那是傀儡,是死物!”
“愚蠢的家夥,我沒耐心了,盡早解決他吧!”
“法恩爺爺,咱們一起上!”
話落,一道燃燒之手凝聚在他的身前。
“智腦,開啟輔助功能。”
“滴!收到命令,當前風向是西北風,風速5.8m/s,空氣中的摩擦阻力約為0.1670牛頓,故最佳施法角度為西偏北32.3度。”
魯卡依言行事,一隻火焰大手扔了出去。
另一邊。
古爾的熔岩吐息雖然沒能乾掉一號,但卻成功延緩了一號的動作,他乘機躲開了一號的騎士劍。
右腿不聽使喚,他用左腳跳起來的。
偏偏在這時,一隻火焰大手卡在他停滯在半空的空檔,巧妙地飛過來。
砰!
古爾中招了。
“啊!我的腿!它……它燒著了!”
他疼到雙目赤紅,連吃了魯卡的心都有。
就在這時,老法恩衝到他的身前。
“腿很疼吧,老頭子我幫你一把!”
老法恩向來古板,這次卻難得的開了一次玩笑。
手起,劍落。
兩道十字交叉的劍光閃起,分別砍斷了古爾的兩條腿。
“你找死!!”
古爾急眼了,接連噴出兩道熔岩吐息。
這還沒完,三次施法之後他額頭的鱗片已經黯淡無光,這表明他暫時不能施法,但他硬是燃燒了體內的特殊血脈,噴吐出一團直徑半米的岩漿。
他要搏命!
“可悲的血脈,給我燃燒吧!”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奧菲爾的那句“雜種”,原來他曾以為的高貴血脈是如此不堪,既然如此索性毀滅吧。
轟!
又是一團熔岩,而且比之前更大,溫度更高,宛如一朵火燒雲。
這是燃燒血脈後,強行釋放出來的。
霎時間。
三團岩漿在空氣中,肆意地釋放熱量。
一大,兩小。
徑直衝向離他最近的老法恩,想將他燒成焦炭。
“這麽快崩潰,真是廢物!”
老法恩暗罵一句,然後急速後撤。
與此同時,魯卡命令道:“智腦,計算最佳落點。”
“滴!正在計算,預測成功!”
智腦冷冰冰的聲音響起,又一次發揮作用,然後魯卡連忙照做。
燃燒之手!
燃燒之手!
兩道法術一前一後地飛出去,恰巧擋住兩團暗紅色的岩漿。
“剩下那道熔岩吐息太大了,用次級能量火球抵擋。”魯卡心道。
就在這時,古爾突然瘋狂大笑道:“我低估了巫師的力量,但我還沒輸,我要拉上你這個老家夥陪葬!”
“給我爆!”
話落,那團最大的岩漿爆炸了。
暗紅色的岩漿炸裂成一朵花,每朵花瓣都是溫度高達上千度的岩漿,絕美中帶有死亡氣息。
‘他來不及施法了,哈哈哈!’
古爾已經癲狂。
熔岩炸裂後,他死死地盯著老法恩的方向,他現在隻想拉一個倒霉蛋陪葬。
“真是愚蠢啊!”
不知何時,魯卡的嘴角露出一絲譏諷。
岩漿落下。
顯現出來的場景,令古爾難以接受:“不,你怎麽會沒事,我不接受!”
定睛看去,原來是一號擋在老法恩的前面。
就在剛才千鈞一發的時候,魯卡及時讓一號擋在前面,這才讓老法恩躲過一劫。
此刻。
由血肉製成的傀儡,也就是一號,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
離岩漿爆炸最近的部分軀體,早已化成焦炭,有些燒傷輕一點的地方也只剩下被撕裂的肌肉碎片——
暗紅色的,那是宛如地獄般的顏色。
但老法恩安然無恙。
魯卡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後眼中閃過一絲肉疼,歎息道:“唉,一號廢了!”
“剛才那道攻擊的威力接近15度,三等學徒的全力一擊也不過如此,血脈的饋贈果然不容小覷。”
“差點讓他翻了盤,還毀了我唯一的血肉傀儡,真是虧大了。”
“不過沒關系,我馬上就會有更好的替代品。”
念頭轉動間,一切宣告結束。
老法恩提起生無可戀的古爾,走到魯卡面前,歉意道:“魯卡少爺, www.uukanshu.net 讓您折損了一具傀儡,我真是沒用!”
“法恩爺爺,千萬不要這樣說!”魯卡嚴厲責備道,“您是我的親人,一千個、一萬個傀儡都沒有您重要!”
接著。
魯卡轉向旁邊的俘虜,用一種期待詭異的目光看過去。
古爾被他那古怪的眼神嚇到了。
那不是看人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個死人,或者某種難得的珍寶。
古爾喜歡收藏歷史悠久的武器,比如戰斧或者騎士劍,他記得自己在欣賞那些藏品的時候,就會露出類似的眼神。
‘但是,見鬼,我是人啊!’
古爾心中發慌,硬著頭皮道:“你……你不要這樣看著我,真正的喬納坦·休斯還在我手裡,我還有底牌!”
“詭異的巫師,我警告你,立刻收回你那肮髒褻瀆的眼神!”
“嘖嘖,所以呢,你想讓我怎樣?”魯卡饒有興趣地問道。
“我……咕咚……我希望得到與我身份匹配的待遇,貴族就算被俘虜,也應該有貴族的體面。”
古爾吞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
“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在乎喬納坦的死活呢?我現在開始相信,你確實對巫師沒有任何了解。”
“放心,我會讓你體面的!”魯卡詭異一笑,道,“不過是在我的手術台上。”
一名大騎士有接近二等學徒的實力,改造後應該只會更強。
魯卡有些迫不及待。
“之前練手了好幾次,我現在很有經驗,這次應該能做出更好的成品吧!”